6、莉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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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跟他说，冬荣在广播站满怀深情的对你说‘夏蔓，我喜欢你’哈哈哈……”我正奋笔疾书的时候，刘莉安打来了电话。当我听她深沉的说出这句话时，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呢，厉期怎么说？”我心不在焉的问道，看着那堆没完成的论文发起愁来。
“他啊，他说早就猜到咯……毕竟冬荣可没少去找他交流经验，这个死厉期，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我完全能想象的到刘莉安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模样。
“噗嗤”我不禁笑出了声，“怎么，你这是吃醋了还是吃醋了？”为了“报复”刘莉安刚刚对冬荣的调侃，我也决定逗逗她。毕竟，我可是个护犊子的人。
但是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我有些惴惴不安的叫到：“莉安？”
“死夏蔓！竟然调侃我！”刘莉安好像回过了神来，在电话那头激动的狡辩道：“真是的，我怎么会吃醋！搞得我多喜欢他一样！”我听她如是说，不觉摇了摇头。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要写作业了，一会儿还要和冬荣出去呢。”我敷衍的应着，想赶快结束这通电话，好尽早出门去。
刘莉安嘟囔了一句“白眼狼”就挂了电话，我还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我对厉期所有的了解都是从刘莉安那里听来的。刘莉安会和我讲许多别人的故事，但这些人中我听到次数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厉期”。
所以我问：“厉期是谁？”
她说：“发小，”接着一顿，“我喜欢的人。”
我以为一直洒脱、无拘无束的刘莉安是不会有心的，毕竟她过得太自在了，爱情这种俗世中最让人觉得羁绊的感情，和她并不搭。
接下来，她给我详细的讲了一遍厉期和她从小到大做过的一切糗事。还记得那天是初夏，大家都刚刚脱下厚重的外套，我们两个说着笑着，最后竟然笑出了流泪，刘莉安更过分，直接捂着肚子在操场上打起滚来。
“谁来的电话？”冬荣从客厅探出头来。
“莉安。”我轻声回应着，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走去，慢慢的抱住了他。
冬荣同样回抱了我，抚着我的后背，说道：“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窝在他的怀里，闷声说道。
高中毕业后，我和刘莉安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去了不同的城市念大学，可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未间断过。刘莉安会给我打来电话抱怨自己的记性变差了，我会逗她说是啊我们都老了。
但事实却是，变老的人只有她一个。
那天周末，我和冬荣正窝在他家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新上映的电影。
刘莉安忽然打来了电话，声音惶恐的说道：“夏蔓！你今天怎么不来上补习班？”
我微微一怔，搞不懂刘莉安在说什么，于是实话实说道：“我在冬荣家啊……什么补习班？”
“天哪，你竟然逃课和冬荣去……啧啧，夏蔓，你怎么那么饥渴！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路上出事了……”刘莉安听到“冬荣”这个名字后就打断了我，末尾还不满的咂了咂嘴。
我以为是她跟之前一样在玩「装作我们是高中生」的游戏，所以戏谑地说道：“天哪，今天不是周末了么？怎么会有课，刘莉安今天周末学校怎么会上课，你傻了吧！”
一旁的冬荣早已习惯了我们之间的这种无聊的游戏，所以只是无奈的别过了头去。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冬荣像是终于得救了一般躲进屋里接电话去了。
而刘莉安还反驳着：“可是学校安排高三生周末补课了啊，你不知道？”
我细细琢磨着说：“嗯……这倒也对……”
“你跟冬荣腻歪完了快点回家，今天作业还挺多呢，我一会儿把作业发给你，先这样，拜拜。”
还没等我说话刘莉安就挂了电话，我笑着摇了摇头。
见冬荣从屋里出来，我扬着手机说道：“今儿刘莉安是装高中生装的最像的一次诶，亏她还记得高三周六补课的事，要知道她自己当初都没上过几次课呢……”
冬荣没有应声，面色沉重的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我踹了踹他大腿：“冬荣大帅哥，那个小姑娘来的电话让你这么魂不守魄的？”他抬起眸子静静的盯着我，接着一把将我揽进他的怀中。
“夏蔓……刘莉安她住院了……”冬荣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住院？莉安生病了？那她刚刚怎么不在电话里跟我讲……”
“医生说，她……阿尔兹海默症。”冬荣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笑着推开他，说道：“怎么可能，冬荣你也逗我！”
可是冬荣却幽幽的叹了口气，接着说：“刚刚刘莉安她妈妈给我打电话亲口说的……说……一个星期前刚刚确诊的……”
听他不苟言笑的说完这句话后，我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但嘴上依旧反驳着“不可能啊……”心里面一遍遍的回想刘莉安这段时间有没有反常的举动……是了，从大一开始她就念叨着自己的记性变差，明明早上打过招呼的同学，下午再见就不记得人家了，期间还有几次给我打电话也是，还以为我和冬荣刚刚交往，我嘲笑她的时候，她还反驳的说是在开玩笑的，对，还有「装作我们是高中生」的游戏，明明她创建的游戏，可是每次我跟她说时，她都像是没听过一样的茫然……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心中那个潇洒的姑娘啊，好像把自己永远的锁在那些青春的回忆里了……她走出不来，而我也进不去。
几天之后刘莉安就办了休学，她的母亲带她回了老家。她的家乡有一片海，刘莉安每次提起那片海的时候眼神都是明亮的——因为那片海是她和厉期从小一起玩耍的地方。
刘莉安的电话还是如常打来。我有空也会去看她。
我们谈论的话题从“大学毕业去哪里找工作”、“考研报哪所学校”变成了“冬荣说要跟你表白”、“厉期要出国留学了”这些已经埋葬在高中，要渐渐被我遗忘的记忆。
“莉安这两天总是去海边，一坐就是一天。”我松开紧紧抱着我的冬荣，对他说着几天前莉安的妈妈给我打电话时讲的事。
“海边？”冬荣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怂了怂肩，表示不置可否。接着侧头问道：“厉期……还是没有消息？”
冬荣摇了摇头。我心里一沉，幽幽的叹了口气。
冬荣抬头看了眼时间，催促着我道：“好了不想了，该出门了，不然天黑了到那边不安全。”
我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等一会儿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刘莉安。
厉期走的时候离我们真正的高三生活还有一个月，那天是盛夏里常见的晴天。我陪刘莉安一起去送厉期，同行的还有厉期的父母。
“爸妈，保重身体。”厉期笑着说，可是厉母却哭的厉害。厉期笨手笨脚的哄着他妈妈，尽力的耍宝，可是我看的出他的眼角也红了。
我看不惯这种分别的场面，于是就别过头去看刘莉安，令我惊讶的是她像个没事人似的，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哭惨了的一家人。
“你笑的这么没心没肺，小心一会儿被他父母嫌弃。”我凑到刘莉安耳边，小声说道。
“我俩昨儿打了赌了，谁哭谁是小狗。”刘莉安轻描淡写的说。
我摇了摇头，再抬眸，厉期就到了我们面前。那是我第一次见着他，人长得阳光，身材挺拔，比冬荣好看点。
“莉莉安！”厉期唤了一声。
“说了不许再这么叫我了！死厉期！”听到这名字的刘莉安瞬间炸毛。
厉期没搭话，伸手像摸狗一样揉了揉刘莉安的头发。
“哎呀！别揉我头发了，好不容易弄好的发型！”刘莉安打掉了厉期的手，又重新打理好自己的头发。我发现，见到厉期之后的刘莉安分分钟就会炸毛。
“没事，你多丑我都见过了。”厉期仍旧笑着。
“嘁……”刘莉安白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扭扭捏捏的说着：“内个，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费很贵，不打。”厉期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死厉期！爱打不打！”刘莉安扬起了巴掌，但是被厉期轻松的躲了过去。
“发邮件吧。”
“……好。”
终于相互妥协的两个人，在黄昏里相拥了许久。刘莉安看着厉期进了机场大厅之后，终于崩溃了。
我蹲在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撕裂一般难受。
“他刚刚说，他让我，不要忘了他……”刘莉安抱着我，因为抽泣而说的断断续续。
后来我问刘莉安为什么厉期叫他莉莉安，她会那么生气。她说因为小时候他们一起在海边玩的时候，厉期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叫莉莉安的女子，她和她的丈夫住在有一片美丽的海滩的小镇上，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开心。一天她丈夫像往常一样出海，可是在返航时遇上了暴风雨，不幸丧身海中。莉莉安不愿相信她的丈夫已经遇难，只当他是在海上迷了路而已，于是终日坐在海边等着她丈夫回来。后来这个幸福的小镇发生了战乱，敌军来到这里后，不仅四处烧杀抢夺，莉莉安眼看着自己和心爱之人盖的房子一点一点变成灰烬，自己却无能为力……自那以后，便整日郁郁寡欢。一天清晨她独自一人走在海边，有人驻足问她去干嘛，她笑嘻嘻的指着海面说道：“我去海上找我丈夫！”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前段时间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我正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汽车发呆时，冬荣凑到我身边说道。
“嗯？”我敷衍的应了一声。
“是……厉期。”冬荣踌躇了半晌，最终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将视线从窗外移开，死死的盯着冬荣：“怎么现在才说？你知道我找这混蛋找的有多辛苦么！”
高三毕业的那年夏天厉期回来了，阳光和他离开时的一样明媚。还是我陪着刘莉安去的，但厉父厉母却没来。
“他爸妈呢？”我不解的问着刘莉安。
“他说他回国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刘莉安有些小骄傲的说着。
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厉期就从里面出来了。
“哎！厉期！这儿！”刘莉安努力的垫着脚冲厉期招着手。
才一年，厉期已经和走时完全不一样了。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之前乖觉的头帘也被抓了起来，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神情有些萎靡不振。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痞里痞气的向我们走来。
“莉莉安。”厉期依旧笑眯眯的叫着刘莉安。
“死厉期！不要这么叫我！”刘莉安也依旧听不得这个名字，可是训厉期的语气却软了不少。
“你好，我叫厉期。上次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厉期挡掉了刘莉安伸过来的手臂，转过头冲我欠了欠身。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说道，我哪敢跟他生气啊。接着同样笑着回应道：“我叫夏蔓。很高兴认识你。”
“你就是夏蔓啊……”厉期那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起来我也算你跟冬荣的半个媒人，改天一起吃饭啊。”见厉期这样说，我也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但是没想到，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厉期。
几个月后的某个深夜里，刘莉安在社交软件上“滴滴”了我。我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句：“夏蔓，厉期他吸毒了。”
我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莉安的消息仍旧一个接着一个的发来，像深水炸弹一样，每一则消息都让人震惊良久。
“差点被抓起来”
“已经遣送回国了”
“厉父知道了这事，扬言要打死他”
“原来……上次他是偷跑回国的……”
……
“为什么会这样？”我像是在问她也像是自问。我想我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是我看着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也打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你说他干什么不好，怎么就沾上了那东西……他以前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什么都会，去哪里比赛都是第一名，怎么就……这消息我是从他同学那里听来的，我告诉了几个朋友，我实在是太无助了……可是我后来想到网上有监控，所以我又一个一个的让她们把消息记录删掉……夏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那天刘莉安在给我发了一大段颠前倒后的话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想她需要静静，我心中那个什么都难不倒的刘莉安只是需要时间来让她满血复活。
果然，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刘莉安打来了电话。
“夏蔓，录取通知书收到了没？”刘莉安的语气和以前一样轻松。
“收到啦，h大。你呢？”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y大。”刘莉安的语气中有些失落，“可惜……以后见面难了……”
“怎么会，还有寒暑假一起浪呀！”我笑着调侃着，可心里却也止不住的泛酸。
上了大学的刘莉安还是和以前一样跟我讲各种人的八卦故事，可是却再也没有提起过厉期这个名字。
在刘莉安生病之后，我试图翻遍世界各地去找厉期。我想用厉期唤醒刘莉安的那些越丢越多的记忆……可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此杳无音信。
“夏蔓！”我刚下车便瞧见刘莉安挥着手从远处向我跑来。
“莉安！”我也向她挥了挥手，“你慢点跑！”
刘莉安冲过来就给了我个熊抱，然后拉起我的手往就海边走去。
“夏蔓，今天没课了？”
“嗯，今天学校放假。”
“真的么？不是冬荣带你逃课了？”刘莉安扭过头盯着冬荣向我努了努嘴，“冬荣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带坏我们夏蔓了！”
冬荣怂了怂肩，一脸无辜的说：“我又不像你一肚子坏水，夏蔓跟着我可比跟着你安全。”
刘莉安白了他一眼，嫌弃的说道：“可拉倒吧！当初你说要跟夏蔓表白，我说你就直截了当点得了，可是你非要绕那么多圈子，结果呢，跟厉期取了那么多经也白搭，最后还不是就在一个广播站里把我们夏蔓给打发了……”
冬荣窘迫的咳了一声，刘莉安这次算是戳着冬荣的命门了，这几年他一直很在意他表白的那一天没有初雪。
又重新听刘莉安提起厉期时，是她那天自然而然的跟我聊起她和厉期小时候做过的糗事。
我总是怀疑刘莉安是故意忘记那些有关厉期的糟糕的记忆，因为她记得和厉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得厉期出国时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不记得他吸毒，不记得他被遣送回来，不记得他已经没有消息很久了……
当我再一次听她讲起她和厉期小时候做过的糗事——那些我已经听过五六十遍的故事时，她还是笑到满地打滚，可是我就差哭出声了……
“厉期，我希望你能见刘莉安一面。”电话刚接通，我便心急的开了口。
在我一路的软磨硬泡之下，冬荣才肯把厉期的电话号码给我，可依旧要求我只能在他面前打这通电话。
“……”对面只有呲呲的嘈杂声。
“厉期，你说话！”电话那头依旧无话，“你知不知道莉安她……”我想告诉他刘莉安生病了，可是我说不出口，严重的是我还哽咽了起来……刘莉安已经病了三年了，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是我自己出了问题，其实我们是真的还在上高中吧……
“是我，冬荣。”冬荣见我要崩溃，于是一把接过了电话。
“有空我们见一面吧。”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接着冬荣点头说着：“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冬荣挂了电话，我便迫切的问道：“他怎么说？”
冬荣摇了摇头：“他只是让我把地址发给他。”然后对着已经瘫倒在床上的我轻声说：“不想了，先睡吧。”
我摇了摇头，坐起了身。抬眸正好瞧见宾馆的窗户对着那片海滩，于是我开口道：“我想去海边走走。”
冬荣拧不过我，只好也起身陪我一起出了门。海风里夹杂着盛夏独有的味道，脚下的沙滩松软，带着烈日的余温。时间过得真快，又是这样一年的盛夏。像是厉期走的那年，像是厉期回来的那年……
我轻轻叹了一声，自顾自的哼起了歌。“在离这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海滩，孤独的人他就在海上，撑着船帆，如果你看到他回到海岸，就请你告诉他我的名字……”
远处有人燃起了篝火，火星随着海风四处飞舞着。我哼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渐渐模糊。真奇怪，我始终记不起这歌的最后一句。
第二天我早早就睁开了眼，身边的冬荣睡得还很熟。我简单洗漱了一番就推门而出，接着往海边走去。果不其然，我和刘莉安在去海边的路上碰见了。
刘莉安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我，说到：“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一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低头苦笑了一声，原来刘莉安的病这样重了么？
“同学你好，我叫夏蔓，很高兴认识你。”我抬头扬起一个傻了吧唧的笑脸，一脸真诚的对刘莉安说到，语毕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刘莉安忽然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缓过气来，插着腰跟我说：“夏蔓，你再也装不像高中生了……哈哈哈……”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刘莉安生了病还不忘逗我！我握紧了拳头，真想把刘莉安一拳打醒。
“死莉安！”我咬牙切齿的说着。
“你叫我什么？”本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的刘莉安忽然又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的问道。
“你说我叫什么？”她向我靠近了一步，紧张的询问着。
我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么？”
还未等我问完，刘莉安再一次的爆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夏蔓，你，你真是不长记性……哈哈哈……我怎么能忘了自己的名字呢……哈哈哈……”
我又一次握紧了拳，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次我也不管刘莉安是不是病号了，直接扬起拳头喊道：“死莉安！看我今天不收拾了你！”刘莉安见状往沙滩上跑去，我则举着拳头紧跟着她。两个人在沙滩上有说有笑的闹着……
我忽然想起昨晚我做的那个梦来。清晨的海滩上，刘莉安穿着一袭翠绿色的碎花长裙，这几年留的长发也渐渐及腰，她特别开心的在我前面跑着，时不时还伸手招呼着我：“夏蔓，快来！快来！……”
她讲话时的声音清脆，不带着一丝幼稚。等我跑累了走不动的时候，她又折回我身边，和我讲着大学发生的一些趣事。
我问她：我们是要去哪儿，她指着海面说，我们去海上找厉期。
然后她的身后就出现了厉期。
“莉安你慢点跑！”我冲跑的越来越远的刘莉安喊道。
“夏蔓，快来！……”刘莉安回过头催促着我。
“干嘛去？”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去海上找厉期呀！”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刘莉安传来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
或许我的梦想能成真了？我这样想着，抬步向刘莉安跑去。待我跑近了，发现厉期果真在她身后。厉期比之前瘦削了一些，衬得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不过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充满着阳光。
“莉莉安！”厉期还是和以前一样轻声唤着她。
刘莉安回过头，带着笑意，礼貌的说道：“你是？”
我看到厉期怔住了，事实上我也怔住了。
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刘莉安就自顾自的低声啜泣了起来，然后哭的越来越凶，像个没有糖吃的孩子一样。半晌抽抽搭搭的说着：“死厉期……说了不许再这样叫我了……”
厉期像是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近刘莉安，抱住了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好，莉莉安。”
【一年后】
周日，吃过午饭后，手头上要忙的事也告一段落了。我躺在凉凉的竹席上，正准备偷闲小憩一下时，手机提示音响了，是厉期发来的邮件：
夏蔓：
好久不见！
莉莉安最近的状态很好，等这一疗程完毕之后，我们就回国去看你。
还有，她说她很想你。
厉期
末尾还配了一张刘莉安坐在海边张着嘴大笑的照片，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和我印象中那个不羁的刘莉安完全不一样。
“这个刘莉安……真是重色轻友……”我无奈的笑了笑。碰巧抬眸对上窗外温暖阳光的身影，这时耳机里也应和着这慵懒的午后娓娓道来那歌中的故事。
我跟着耳机轻声唱着：“在离这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海滩，孤独的人他就在海上，撑着船帆，如果你看到他，回到海岸，就请你告诉他我的名字……”
“莉莉安。”
这次，再也不会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莉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