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上溪，南木楠》亿夏

5、（第五章）凋谢的花

　　放学最后一个走，仿佛这都养成习惯了。
　　妈妈每天上班到很晚才回家，早点回去她就只能面对那张又好看又讨厌的脸，这会让她很不爽。
　　正坐在教室里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后门突然被踢开。
　　“呦，还没回去呢。”
　　“你吓死我了。”浅兮一看是易阳，满脸的嫌弃。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你不一样没回去。”
　　“我来拿东西。”说着易阳便从课桌里翻出一把钥匙。
　　“我走了！记得关门。”易阳拿起钥匙，朝浅兮抛了个媚眼。
　　“嘁。”她埋头继续做题。

　　回到家，把书包扔沙发上，围着饭桌转了半个圈，香喷喷的饭菜味道环绕鼻尖。
　　“妈，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开始转夜班。”妈妈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小兮啊，去叫楠楠来吃饭。”
　　犹豫半响，才答“知道了。”
　　“安楠，去吃饭。”浅兮斜靠着门，盯着正写题的安楠命令道。
　　语气很淡，不温柔也不严肃，像缓缓飘过的一阵风，不带带任何感情。
　　少年也不回避她的视线，漂亮的眼睛眨几下，轻轻回应着“好。”

　　“楠楠啊，考试又得了第一！”
　　边说边往安楠碗里夹菜，安浅兮看着开心的妈妈，眼睫微微垂着。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成绩，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楠楠，多吃点，记得喝碗汤。”
　　“小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老师们处不处得来，学习有没有点进步啊？”
　　“还好。”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多去问问老师和同学，别害怕。”
　　“在学校要听话，别和那些不学好的同学混一块，知道吗？”
　　“对了，你考试了吗，考得怎么样？”
　　“还好。”
　　对面的少年抬起头，用毫无波澜的双眼看着她。
　　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再抬头，对上了少年的视线。
　　“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浅兮将筷子规律地放在碗边，起身移开了凳子。
　　就像小学初中都有眼保健操一样， 就像小时候还是现在都只喜欢看动画片一样，离婚前的妈妈和离婚后的妈妈，都不了解她。
　　晚风吹起窗边的瓷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复古。安浅兮用手撑着下巴，放空着眼睛，放空着心。
　　“姐，妈妈让你睡觉前喝杯牛奶。”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漂亮的安楠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个柱形的玻璃杯子。
　　“先放桌子上。”
　　“姐，我能在你房间待一会吗？”安楠用小声的，谨慎的语气问到。
　　他的声音很好听，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能侵入人心。
　　浅兮没有扭头，淡淡地说了“随便。”
　　其实也只待了两分钟，并且仅限于在门口看着她。
　　安楠走后，安浅兮拿过桌上的牛奶，还是热的。

　　“待会放学来操场看我打球。”
　　“不去。”安浅兮抬起手肘强制易阳好好坐回座位。他半个身子都移向前桌的样子实在太引人注意了。
　　“同学们先停一下，老师有件事要和大家说。”
　　安浅兮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笔，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一副从容淡定的淑女模样。
　　“谁是昨天放学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站一下。”
　　安静片刻后，浅兮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安浅兮，你昨天走的时候锁门了吗？”
　　“锁了。”
　　“好，你先坐下。”
　　“谁是今天最早来教室的？”
　　又是一阵安静，而刚坐下去的安浅兮再一次站了起来。
　　“老师，是我。”
　　身后的易阳咯咯地笑出了声，因为有同学，包括老师也在看着她，浅兮实在不好意思拿着书反到后面去扁他，只能忍了。
　　“今天学习委员告诉我，她有一支钢笔放在教室不见了，不知道哪位同学看见没有。”班主任望向安浅兮，问道，“安浅兮，你看见了吗？”
　　“没有。”
　　听到答复后又望向其它的学生：“同学们，你们有谁看见了吗？”
　　果然，都是摇头和“没看见”。
　　“老师调查过，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外班的学生来过我们教室，每天上学和放学也有专门的同学关门和开门，所以不可能是我们班以外的同学拿了钢笔。”
　　“你们有谁误拿，或是弄错的，现在找一下。”
　　“安浅兮，你来办公室一下。”
　　安浅兮起身，易阳在身后扯她衣角：“我在教室等你。”

　　“安浅兮，学习委员说昨天把笔借给了你。”
　　“我还了。”
　　“还到她手里了？”
　　“没有，我放在她桌上。”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其他班的老师，他们表面在做自己的事，实则将耳朵竖得很尖。
　　“安浅兮，这支笔对那孩子很重要。”
　　“我又没做什么。”她倔强地仰起头。
　　“不管怎么样，你有一定的责任。”班主任看了看她，“算了，你先回去吧。”
　　虽然说已经放学了，可还是有几个动作慢的在收拾东西。浅兮在他们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易阳迫不及待地把头凑了过来：“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老师肯定知道东西是她拿的，把她留在办公室审问呢。”
　　安浅兮冷笑，以为在看谍战剧吗？
　　“这种人啊，就是个乡下丫头，家里没钱，就喜欢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留守儿童，没爸妈教。”
　　明明是特意压低的声音，在安浅兮听来却像是打雷闪电。她生气地把凳子踢开：“想说什么大声点，躲什么？”
　　浅兮把书包狠狠地摔在地上，又特意把课桌里的书本丢出来，书和本子被撒了一地，她朝那些书踢了一脚：“你们都去搜，看我偷没偷。”
　　同学们都被吓了一跳，却见安浅兮一步步逼近那个说话的女孩。
　　女孩的衣领被她狠狠揪起“你再说一遍，留守儿童，怎么了。”
　　许是她的气场太强大，女孩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易阳这时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唉唉唉，同学之间好好相处，别打架。”
　　安浅兮将手一推，女孩重重摔在地上，撞倒了自己的桌子。
　　冷冷瞪女孩一眼走出教室，易阳帮浅兮收拾好书本也追了出去。
　　“安浅兮你这么彪悍！”易阳从浅兮书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自己嘴里，“从外表还真没看出来。”
　　“欠我一根糖。”安浅兮夺过易阳怀里书包，找了个可以干净的地方坐下。

　　什么时候练就的？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只有几岁的样子。
　　那时候天空还很干净，水里有好多鱼。
　　那时候天天只想着放学去哪玩。
　　那时候有个叫猴子小屁孩总跟在浅兮身后。
　　那时候猴子有好多小仇家，他们找猴子打架，猴子没人帮忙，浅兮就上了。
　　那时候奶奶还年轻，浅兮就是听着她和村里人拌嘴长大的。
　　那时候哪有什么手机电脑啊，她都是和小胖猴子他们玩泥巴来着。
　　不过，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