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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记得大概是初中二年级吧,那一年开学刚好换了班主任,我记得很清楚,正是那年开学后不久,班上转来了一名新同学。
      那一日清晨,我与所有的同学一样坐在教室,等待着一天功课的开始。
      我们的坐位都是单独的一张课桌,没有同桌之说,我与大多数的同学都只是无聊地翻着课本,装模做样的做着所谓的课前预习,其实心思根本就没在课本上。
      还是有一些特别调皮的男生在互相打闹,玩笑,教室里有着可以忍受的喧哗。

      而这时,跟在新班主任的后面,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的喧哗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很沉默地扫视了一遍已经整整齐齐坐好了的同班同学,目光十分冷淡,一点也没有入学或是接触到新同学的兴奋。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她那时的个头也不算挺别,却比起我们班上所有的女生以及大部分还没开始长个的男生都要高出一些,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她很瘦,也很黑,脸颊尖削,五官端正,双眼皮极深,但眸光却是冷的。穿着一件暗红色格子的薄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休闲皮鞋,中等长的头发也只是极普通地用头绳束在脑后。
      其实夏末秋初的天气还有些炎热,班上许多的女生都还像是舍不得夏天过去似的穿着连衣裙,而我也不过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而已。
      但她却仿佛是连一点热度都没有的样子,整个人既安静又冰冷地站在讲台的边上,等待着班主任安排她的坐位,仅仅只是这样,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她的不容易亲近。

      我们的新班主任,一位姓霍的中年女性把夹在腋下的课本教材放在讲台上摆好,就清了清嗓子宣布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希望大家能多帮助她,能够和谐相处。
      说完后班主任又叫她到讲台上去做一下自我介绍,以便同学们能更好的了解她。但她却并不理睬,头一斜,看着门外去了。
      班主任见到此景,似乎也拿她没法,只好拈了截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了斗大的两个字。
      ‘李纱’
      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吧,我与大多数同学一样正猜测着,班主任果然就这样朗声说:“新同学名叫李纱,大家都记下来,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要互相友爱,共同进步。”

      互相友爱,共同进步吗?看她明显一付生人勿近的模样,恐怕不太容易,还是不要去自讨苦吃的好,我在心中嘲笑。
      这时,坐在我旁边位置,平时就与我最为交好的女生顾艳,故意竖起课本,又把头藏在课本后方冲着我嘘声。
      我看向顾艳,不知她又要对我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听说那个新来的比我们都大了两三岁的样子,以前不知是什么原因辍学闲晃了好几年,现在她家人又跑来学校说要让她回来继续上课。学校收了钱不好不收,但却很头痛,生怕多了个问题学生会惹出乱子,所有的班都推来推去。结果最后因为我们这个班的班主任是才从别校调来,还说不上什么话,才死活插进我们班来。”
      顾艳在说这些话时,表情神神秘秘,似乎是在泄露天机一般。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啊?又是小道消息空穴来风的吧?”我也把头藏在竖起的课本后头回问顾艳,对于顾艳的话,我并不是那么相信。
      顾艳很坚决地摇头,说道:“才不是小道消息,这次可是千真万确,我是昨天放学时去办公室,听里面的老师趁校长主任不在这样议论的。”
      我一听就笑了,说道:“是啊,我都忘了,你昨天又被留下来罚站。”
      顾艳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功课也还不错,所以虽然常常因为故意捣乱而被留下罚站,但实际上大多数的老师,与班上的同学都蛮喜欢这位既聪明伶俐又调皮得过了头的女生。
      “啊!你别光记着这个好不好,谁像你,从来都是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平日里连大气都不多出,自然轮不到你受罚。害我这老朋友都不晓得是该羡慕你好,还是应该彻底改造你一番好了。”顾艳一付悔恨表情。

      我嘻嘻一笑,顾艳缓过劲来又说:“今天放学你可别先跑,记得一起走。”
      “一起走?你今天不用去办公室罚站了吗?”我故作惊讶。
      正说得投入,就听到近处传来‘啪啪’两声类似于惊堂木的巨响。
      我与顾艳同时吓了一跳,忙收敛了笑容,放下课本抬头看,这一看更是骇得不轻。
      原来是我们的班主任不知何时已走到我与顾艳课桌中间的过道上,手中还执着最令我们心惊胆战的长长教鞭。
      刚刚大概就是班主任用教鞭狠狠在我们的课桌上各敲了一下。
      “好生听讲,不要在下面搞小动作!”班主任威严地说完后,用凌厉地眼神各扫了我与顾艳一眼,就转身回去讲台。

      我与顾艳都规规矩矩坐正身子,顾艳趁着班主任转过身去时又冲着我咋了下舌头。我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重新放好课本。
      也许诚如顾艳所说,正因为我在老师们的心目中实在是太安静,太乖巧了,所以既使有时偶然会犯上一点小过,老师们也全当是没瞧见一般。
      可以说从我有记忆的那时候起,无论是在幼儿园,学校,还是家里,我还从来不曾遭受过惩罚之类的行为。
      虽然心中很笃定决不会受罚,但还是有点担心班主任说不定又会突然转回头来,于是我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班主任的背影,目送到她迈上讲台。
      却一不小心,对上了正站在讲台旁的她。

      她也在看我,这很正常,毕竟我与顾艳刚刚才引出了一场小小风波,不光是她,也有许多别的同学也正在注意着我与顾艳这头,但唯有她的目光叫我忍不住起了一阵寒栗。
      她在看我的时候,仍然没有表情,当与我的视线对上时,她慢慢地将脸侧一点,就移开了。

      班主任此时高高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遍教室,然后用手中教鞭指着靠壁最后一排的空位,指示她过去坐下。
      她一声不吭地走去,经过我的桌边,她的手在晃动的时候,似乎是无意,手指轻轻碰触到了我放在课桌较靠边位置的手背。
      班主任大声喊着:“同学们翻开课本,我们今天开始讲第二课的内容。”
      身旁的顾艳,以及其他所有的同学,都‘哗哗啦啦’地翻着书页。
      但我被触碰过的那只手,不知为何却在那一瞬间抬不起来,直等到班主任让全班集体朗诵,先熟悉一遍课文时,我方能抖着手勉强将课本停在了指定的页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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