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人音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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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酒井细细地听了获野千寻的梦，他放下了提神的浓茶，按了按自己光洁的前额。
他不知是该感谢这梦南柯的香料好用，还是该感谢这无情大道制定的铁规。
他看着获野千寻依旧红肿的眼，叹了一口气，像是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起身从放在吧台内的小冰柜中取出了一瓶冰饮，递给了获野千寻，示意她敷一敷自己红肿的眼眶。
他听到了获野千寻小声的道了谢，唐泽酒井也点了点头，笑了笑。
唐泽酒井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坐了下来，他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纸张已经泛黄了，但却并无破损的痕迹，看得出来此书的主人对此书甚是关爱。
他清了清嗓，平静的说着那个世界的言语：
“世人常在平安京时期逢妖魔，遇野怪，只因相由心生，自己想的是什么，那么看到的便是什么。”
“皇宫之中，巍峨亭台，高耸肃立，玉石宫殿，金碧辉煌，可是却也难掩尔屡我诈，单单是后宫之争，为夺龙宠，虽未牵连皇位，也常常在亭台花卉之下葬有千万人尸骨。”
“其中尸骸，无论宫女、侍奉、妃子，甚至于日照血脉，大多都不得好死，如此，单单是后墙之间，便已是怨气冲天，冤魂恶魂无数，由此，相由心生，世人怕什么它们就化作什么，而且大多都是按照自己身前死法所化，其中种类繁多，故有百鬼之称。”
“天地有情亦无情，它不会厚薄彼此，所以，在它看来，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的，所以超过百年之龄的物品可以化灵，由此得道之物，我们称其为付丧神。”
“但因百鬼大多为执念怨念所化，常常为害于人间，故有了阴阳师之职，除恶鬼，惩妖魔。”
“但百鬼也与人一般，其中有有情有义者，也有作恶多端者，到后来，阴阳道式微，便有了幻想乡和神隐之界的存在。”
“幻想乡多是休养生息，与世无争之精怪居住；而神隐之界恰恰相反，其中居住的大都是以求享乐，追快活之精怪居住……”
获野千寻听唐泽酒井说了很多，多到连自己本来的目的都要忘掉了。
就在她听得入神，就连冰饮也是滑稽的拿在自己手上，就连其所液化的水滴滴落在衣衫上也没有分走她半分注意的时候，她听见唐泽酒井问：
“获野小姐，您知道为什么您看不清赈早见琥珀主了呢？”
获野千寻看见唐泽酒井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说：“是因为这个啊。”
“世人都说相由心生，所以眼睛是至关重要的，汝眼所见，即为真实。”
唐泽酒井轻轻地摸着泛黄的纸张，平静地说道：“世人出生是稚子无暇，而后如画纸一般被涂抹上不同色彩，其中有的成了好人，有的成了坏人，有的呢，则成了不好也不坏的人，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看不见了彼岸。”唐泽酒井看着获野千寻懵懂的眼，这意料之中的答案依旧还是让他笑了笑，就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而唐泽井上则是那只狡猾的大狐狸。
“盖因现世阴阳道衰弱，大道无力，所以只能给予天真无邪之人看见百鬼的能力，而那画纸被染上色彩，早已不如初时纯净，如若世人大多都可以保持一颗晶莹剔透的七窍玲珑心，那么世人皆可见百鬼，就如阴阳道繁盛的平安京时期一般。”
“我记得您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工作了吗？”
获野千寻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个答案出乎了唐泽酒井的意料，因为在他看来，大学可是要学很久。
“那么您在工作后还经常梦见或是想念赈早见琥珀主吗？”
这过于公式化的一问一答让获野千寻的神经不由紧绷。
获野千寻想要辩解自己没有失掉本心，她也经常想白龙，但却也只能承认在时光的冲洗下，她确实变了太多。
她开始精通人事，开始学会打点家务，开始学会与人交际往来，面对着一张张不知道是真诚还是虚伪的笑脸都能够微笑相送……
由于工作的繁忙，有时候连照顾自己也是一个问题，又怎样或是哪有时间去思念那些早已被时光模糊，被沙土掩埋的故人音容？
可是啊，她那一颗想要与白龙相见的心还未凉，就正如梁启超先生所著的《饮冰室全集》中所写：
【十年热血，饮冰难凉】
她寻了他十二年，她也等了他十二年，她不介意将自己最好的，如樱花一般美丽而又易逝的年华送给这一位陪着自己度过回忆的少年，在那之后，她会觅得一位好丈夫，足够爱她，然后为人妇，为子母。
她只介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早已不再灯火阑珊处。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再见他一面呢？”获野千寻擦干了又一次因失态而流下的泪，唐泽酒井注意到获野千寻左手手腕旁早已备好的一叠洁净白纸，他想，罢了，告诉她也无妨。
“当你执念够深的时候，你不需要前往神隐之界也可以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毕竟，相由心生啊，获野小姐。”
唐泽酒井并不为自己刚刚那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苦恼，因为在他看来，别人不想说那便不说，别人不想问那便不问。
他看着被自己开导过，又一次走出这家店门的获野千寻，看了看那由于晨光在玻璃门上所折射下来的人像。
就好像是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了一个青色头发，齐刘海，梳着妹妹头的人走在获野千寻身旁，神色温柔，仿佛世间仅此一人。
有一瞬间，他确实很想拉开店门，去问问这位龙神，您可否看见一位故人。
那人是谁，他亦是早已忘记，但他记得，那个人，对他很重要，比他自己都还要重要。
但他停下了自己的步子。
因为他看到那个人转过了身，冲着自己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随即又转过身，与获野千寻一起并排走着。
唐泽酒井看着那个人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下，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傻瓜。”
真是一个连命都不要的傻瓜。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上像是水珠划过，他抬手一抹，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刚刚的获野千寻一般，流了泪。
他擦去了原本就不明显的泪痕，掩去了红了的眼眶。
他为什么会哭呢？
就像是好久好久之前，有个大傻瓜，也为他做过同样的事吧？
他笑了笑，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长姐，轻轻的，用着地不可闻地声音问她，也问自己：“这单生意完了吗？”
他等着自己的长姐点头，但却看见她摇头，对着自己说：“我们的单是要保证委托人完好无损的。”
唐泽井上趁着唐泽酒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手中的物件抛向他，随即说道：“走了，出单了。”
唐泽酒井本以为现在早已是最好的局面，白龙不惜性命跨过边界，陪伴在获野千寻身旁，就算是这位小姑娘看不见，也还有人在背后慢慢地跟着她，与她一起同行，一同长大。
他本以为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他的长姐却告诉他，我还可以让这件事更好，如此，不好哉？
“走了，干活，发什么楞。”唐泽井上拍了拍自己幼弟的肩膀。
站着傻笑的唐泽酒井急忙跟上。
他匆匆忙忙地走着，而前面的井上则是慢慢悠悠的踱步。
晨间的光为走在镇上的两人镀上了金边，美如佳作。
只见今日晨光正好，愿往后依旧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人音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