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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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博雅突然有点后悔。
那么莽撞地说出口，不留余地。
“以后大天狗就是我媳妇儿了。”
这话若能成真，该多好。
然而大天狗眼中的冰冷，刺痛了他。就连庭院中妖力微薄的小狐狸，也毛发竖立、拱起脊背、露出尖牙爪子对着他嘶嘶悲鸣，摆出攻击的架势。幼小的狐崽和身高九尺的源博雅在体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是句“以后大天狗就是我媳妇儿”了的玩笑话，为何事情会演变至如此地步。还是说，因为他的心意，太过卑劣不堪？
源博雅嗤笑。
几乎没有给挡在面前的狐狸任何反应的时间，“咻”一道弓箭破空而至。妖狐连忙向旁边一扑。它前爪刚落地、飞箭又追过来。“咻咻咻”多重箭连发，狐狸的尾巴被射中。
系统002：宿主……
重生前，妖狐凭借着俊秀甚至有些妖冶的面容，一直是肆意横行平安京，从未吃瘪。他经常摇着那把折扇，四处晃悠“小生的运气很好，所以都不要惹小生”。而今日，浑身狼狈不堪，甚至连站立都是勉强。
源博雅冷笑：“半吊子的狐狸。”
平安京源氏家族的后裔，天皇之孙——源博雅。受出身的影响，自幼修习弓道、接受严苛的皇室精英教育，和平安京所有贵族一样，蔑视妖怪。只有一点不同。源博雅追求与强大对手交手的快感，因此对于强大的妖怪会发自内心的敬重，至于小妖——
比如面前这只妖力薄弱的小狐狸。
源博雅的态度是轻蔑的。
抬起弓箭准备射杀。谁料突然狂风大作，大天狗声音清冷：“闹够了吧？”话音刚落，庭院内的落花和碎石尽数被风卷起，笛音悲鸣，直接一个羽刃暴风。
源博雅咬住下唇：“搞什么？至于和我动手么。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如果你觉得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可以慢慢等，这样也不行吗。”
然而气流毫不迟疑，化作利刃飞来。源博雅正面被击中，猛地吐出一口血。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大天狗这就是你的回答？这就是你对我心意的回答吗。我说不着急可以慢慢等，就连等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吾与汝，是并肩作战的好友。仅此而已。”金色的发丝随风清扬，庭院的飞花在空中四散。大天狗缓缓收回翅膀，那双澄澈湛蓝的眼中，没有波澜。
源博雅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这算什么。”内心惆怅，仿若有钝刀刺入心脏中搅动，悲伤化作风雨。二月的桃花在他眼中已悉数凋零，日照于他而言，已宛如山间萤火，泯灭所有光亮。
“你说的对。”源博雅扬眉、抿唇。倨傲的俊美面庞上，闪过一丝玩味。一如和大天狗初见时，那个桀骜不驯的毛头小子。
贵族武士源博雅，有属于他的尊严。
“我何必对地位卑贱的妖怪动情。”
他嘲讽的是事实。
可为什么，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却感到后悔？
大天狗声音清冽：“地位卑贱的妖怪吗，汝错了。吾会给这世界带去新的秩序。终有一日，妖怪会取代人类的地位统治平安京，无需躲在魑魅魍魉的幻境中苟且偷生。此乃，吾之大义。”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的重点竟然是卑贱的妖怪，而不是动情二字。”源博雅彻底擦掉嘴角血渍，满脸嘲讽：“说什么大义？所谓的大义，不过是建立在知识和认知上，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存在罢了。大天狗……你的这双翅膀，又能飞多远呢。”
#庭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灯笼鬼用舌头卷着扫帚，开始清理院内的一地落花。四只天邪妖怪难得陷入沉默，乖乖的找了个角落坐着。而庭院中央瘫倒在地上的妖狐，因为疼痛缩成一团儿。
恍惚中，有一双手温柔地捧起它。妖狐微微睁眼，仰视。
妖狐不禁想了：大天狗为什么会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呢。
因为失去了挚友？
还是因为……
这份大义，很沉重。
被放到柔软的床铺上。那双温柔的手拨开它厚厚的绒毛，仔细寻找着伤口。指尖很凉，这样被撩拨着很舒服。大天狗将它抱在自己怀里，不断地安慰：“小狐狸乖，处理伤口的时候会很疼，现在先睡一会儿。”
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妖狐忍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醒来，室内很暗。只有书案上的一盏蜡烛燃烧着。烛火跳动，偶尔发出噼啪胜。妖狐揉着稀松的睡眼，猛然发现眼前的不是爪子，是手。往自己身上看，已经不是兽形，是人形。昏迷的时候，身体已自动解除了变身术。
暴露了吗？
惊慌的打量室内，结果看到大天狗疲惫的依靠在和室的门栏上。旁边放着一盆血水，还有散发着药味的绷带。淡金色的发丝垂下来，垂在中间挡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紧闭，黑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暗影。清秀的面容，英挺的鼻梁，还有引诱别人过来品尝的，红唇。
妖狐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大胆的走过去。半蹲，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这张清秀禁欲的面孔。突然能理解贵族武士源博雅为他痴迷的原因。太美了。从眉眼到下巴，到整个人的气质，都太美了。
从床单上撕下长长的布条，然后轻手轻脚地蒙住大天狗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在脑后系上一个死结。为了能让自己在被大天狗察觉的时候，有时间逃走。所以他打了死结，不是活结儿。
毫无防备的睡颜。
大天狗睡着的时候都是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吗？妖狐突然记得昨晚，庭院中，这只狗子梦游，竟然张开怀抱。妖狐想起这些，不由得心动。围在他身旁。
抱一抱，捏一捏。
妖狐瞎胡闹，然而大天狗突然动了一下。吓了他一跳。过了半晌儿，室内仍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大天狗的呼吸清浅，看样子并未醒来。
再看向大天狗被蒙着眼睛的冷冽脸孔，只露出红艳的唇瓣。
妖狐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
手刚伸过去，却被本应睡着的人捉住。手腕扣紧，“疼，”妖狐喊出声，然后意识到——大天狗竟然醒了！立马禁声，企图挣开手腕处的钳制，然后变回幼小狐崽儿的模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挣不开。
大天狗醒来。一睁眼，只能恍惚间看到影子在自己面前晃动，下意识的就抓上去。“是妖，”扣住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大天狗埋在面前妖怪的颈项间轻嗅：“……是妖狐。”意识到自己眼前蒙着布条，然而他并没有急着扯下来，只是不确定的嘟囔：“又是梦啊。”
妖狐：“梦？”
大天狗腰间可是戴了个长鼻子的红面具的，妖狐刚刚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可现在两人滚成一团，只要大天狗有动作，那硬硬的长鼻子就戳他一下。他再动，长鼻子再戳。他动啊动啊动，长鼻子就戳啊戳啊戳。这、这怎能不让人想歪？
妖狐难受：“大天狗，不是。”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觉就格外敏锐，比如听觉。大天狗埋在妖狐的胸前闷笑，“汝，竟然还会害羞。”每次都是妖狐想要他的妖力，有的时候会使阴招下药，有的时候会跳魅惑的舞蹈或者做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动作。而现在妖狐竟然害羞了吗？
“是不是只有在梦中才能再次见到你，吾的爱人。”大天狗怅然若失，声音低沉，双手揉着妖狐的尾巴，往自己怀里按。毛茸茸的触感，柔软而温热。他的声音沙哑：“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还清楚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之后会如此爱你。”
妖狐无法忽视那随时在戳自己的长鼻子红面具。极力闪躲着，但是不奏效。突然就被戳中了地方，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怎么，”大天狗发现自己只要稍微有动作，被压在下面的妖狐就会痛得大叫，于是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腰间的长鼻子红面具往前一顶，果不其然听到妖狐的一声尖叫。
哦，原来如此。
抿唇。沉默良久之后，闷笑。大天狗再次用大红鼻子面具顶了一下，问：“还记得那年平安京灯会，汝写给吾的诗吗。若说不出来，吾就不放汝走。”
妖狐难以忍受这种被羞辱的感觉，挣扎着呼喊：“小生不记得了，放开小生。什么平安京灯会，小生才不会给男妖怪写情诗！”
“哦？”大天狗意味深长的笑。
“小生……”妖狐被欺负的眼泪都出来，咬住嘴唇求饶：“小生记得。是、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小生、小生写的情诗，给大天狗大人的情诗。”
弓起脊背，黑色的羽翼张开。将身下的男妖圈在自己的地盘内，大天狗听见妖狐念出这首诗，却不满足：“妖狐，吾爱你。吾的大义中，一直有你。”
“呜~”妖狐被戏弄的羞愤交加，仰头看着这大妖怪。他淡金色的短发垂下来，唇瓣微张发出粗粗的呼吸声，喉结会上下滚动。蒙在眼睛上的那块布条，挡住了湛蓝的双眸。“呐，平安京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大人，您说，如果这幅模样被那些崇拜你的妖怪看见，又会是何种光景呢？”
“你是小生的。”
他突然闷笑：“吾才是上边的。”
妖狐直言不讳：“我才是好不好？”
大天狗脸颊微红，有些懊恼地抿唇。
妖狐眯眼：“哼。君为上、臣为下。我是君。”
大天狗陷入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微弱的烛光之下，他那头淡金色的短发竟然散发着柔和的光亮，非常顺滑。沉默了半晌儿，大天狗突然轻笑，声音满是宠溺：“嗯。在吾心里，妖狐便是君。”
妖狐刚要得意：“等等……有哪里不对劲儿。”
大天狗轻吟：“上有木兮木有枝，心……吾忘记了，小狐狸你可记得下面的诗句？”说话间，手指抚上妖狐的脸颊，虽然被布条蒙着眼睛，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是手中的触感微凉，滑嫩的脸颊。心动不已。
妖狐笑：“心悦君兮君不知。”
大天狗：“所以，汝现在知晓了吗。”
妖狐将脑袋埋在大天狗胸口：“嗯。”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