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序 百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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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啊，小心些，千万别摔着啊！”
在晋国中南部的某片森林中，某个老教授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知道了，老师。”程诗雨小心翼翼地避开旁边伸出的一根树枝。
一旁的老教授还在不停地絮叨。
“要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运气碰得上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师。”显然她早就习惯了老教授性格里的八婆属性。
“等下听仔细些，不懂的记下来回去再问，要做笔录，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师。”
但千年老妈子并没有要停止的意味。
“回去记得要给我交五千字的报告上来。”
“……”
如今是齐洲西元历二零一七年，距东晋建立起君主立宪制已经过了一百四十九年。
三百多年前，大晋王朝内忧外患濒临分裂，一旁支王嗣力挽狂澜稳定政局，之后登大宝迁新都，改国号称东晋。后世人为区分二者的关系，称前晋王朝为西晋。
程诗雨是老教授新带的一个博士在读生，目前也跟着他在研究所实习，她最近新研究的一个课题是某个十分著名的西晋开国功臣。
因为高祖的文治天下，所以从古至今那位大人都比较受尊崇，所以史学家们对于她的生平经历也是扒得比较详细的。
在战火纷腾之中纵横独立的女子，智计不凡的一代女官，位列茶枫阁的二十四功臣之一。她的风姿倾倒了世人，位列功德、独享传记。
程诗雨一边在堪比丛林的草地上行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激动着。
一提到这位她就来劲，可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上三天三夜没个歇停。
这可是偶像！偶像！偶像啊！
西晋开国名将闻名遐迩，她从读大学开始就立志一定要考进这所研究所，如今终于力排众难如愿以偿，啊！啊！啊！还好运气地有了这次参与的机会！！！
再谈回西晋王朝。
周朝多封诸侯。周末，帝王无能，王廷势力削弱，各方诸侯割据，自成一方势力。
晋高祖虚心纳谏、变法求新，使国力强盛，最终转征南北，一统中原。
高祖统一中原后，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整饬吏治，薄赋尚俭，亦致力复兴文教，令周末动荡之局得以安稳。又下令建造茶枫之阁，阁内描绘上开国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
诸位功臣名将逝后，皆有御赐的陵寝，围列在皇陵左右，唯有二人踪迹难寻，她此行的目标便是寻这二中之一的墓室。
但是至于这墓，究竟是否是他真正的埋骨之地，倒是有待商榷。
众说纷坛，但是人家史书上着实是有提到了这么一句。
……
作为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守法好公民，即使考古这事是证法公认的，心里也难免抖上几抖。
毕竟通俗点，挖别人坟这事儿，还是需要强大的内心和胆量的。
只得在心中默念：一切为了国家，一切为了党，一切为了人民。
月升日落，日升月落。
程诗雨伸手捋了捋被晨雾打湿的头发，扶住背着的双肩包，不停歇地复又跟了上去。
都在这片林子里晃悠了一个星期了，连只鸟都没找到。
同队的李教授拍着领队的肩说：“已经过了八天了，再这么找下去也估计也没个结果，你就消消气吧。”
领队的教授咳了几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黑着脸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不知他与那头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便带着他们上了某个山头的一处大平地上。
没过多久，便见不远处一个小黑点快速地向这边移动着。不多时，也传来螺旋桨机翼急速旋转与空气磨擦的轰轰声。
直升机开到众人头顶后，便缓缓地降落在草坪上。
机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走了出来，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五官俊朗，身材挺拔。
他环视一周，便向着领队走了过去。
程诗雨对着老教授问道：“老师，他是谁啊，出场真拉风。”
老教授看她一眼，还未回答，那男子便微笑着开口：“真是抱歉，教授。小妹性格怪异，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领队教授面色微微一缓，那男子又开口道：“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峰，此次是受邀请来协助你们的。”
协助？！
好吧，她偷偷瞟了一眼，知趣的闭上了嘴。
领队咳了一声，说道：“韩先生，是现在就开始吗？”
韩峰淡笑道：“不是，要等到晚上。”
……
月亮正中的天空上，四周蒙上了一层银雾，不时传来阵阵蝉鸣。
韩峰带着众人行至一处山崖旁。
这周围的林子从古时候开始就是类似于国家保护级的存在，所以棵棵树木都有近几口大缸粗细。
李教授哑然，“难不成是在这附近，不可能吧。”
的确，历史上哪会有一个帝王为了护住区区一个臣子的墓室，将周围地整片林子护上数百年之久的。
“百年前的事，谁知道呢？”
韩峰暗笑道，还不止如此呢！
他没打手电，依着月色环视着四周。
程诗雨跟了过去，看着他拿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断对着树木比划着。
“韩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韩峰笑道：“这点小事哪敢让女士代劳呢。”
程诗雨也没再多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待他收手之后，走到东西两侧的两株大树前，抚了抚粗糙的枝干。
良久，抬手将一颗斗大的夜明珠嵌进了东面的树上，将一面古朴的铜镜挂在了西侧树的同样位子上。
程诗雨在一旁看得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扫了扫四周，三面皆是林木，唯有后面是一方山崖。嗯，按照剧情的发展，这时估计会蹦出个啥唠子的机关，然后墓室就藏在山崖里，是不是？是不是？！
韩峰单手靠在树上，一派风流之姿。“别瞧了，要是这么明显的话，早被盗了。”摸出手机唤人来砍树。
树身很是粗壮，只是某人看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树身上的一圈清晰的光晕。
韩峰也没有提醒她的打算。
“那么以你所见，会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呢？”笑得一脸无暇。
装、装、接着装……
看着逐渐被放倒的树，“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有。”
他自己拿过一把小型电锯，对着画好的记号，比划着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
在观看已久的教授们惊异地眼光下，一个藏青色的木盒子显了出来。
他戴上了双厚手套后，才捧出了盒子。
韩峰表示心很累，不仅要在重重包围中蹲得优雅，那个谁，你压着我了；要跟供佛一样供着这个盒子，还要挡住小姑娘蠢蠢欲动的爪子。拜托！大爷我要维持住这风度翩翩的形象也是不容易的好吧，大爷还一天一夜没睡了……
“小心，毛手毛脚的，碰了的话你就可以去截肢了。”挑眉，“瞧这颜色，啧，这绿的，油油的……”
旁边有教授搭腔，“有毒？”
“这是专门制成藏色的，与空气接触后就会产生毒性。”
他挑开盖子，展开里面的羊皮卷。
“这些树林是为了藏住这张地图？”
“应该是吧。”
那时值下的这大片树林，孤独伫立了上百年的光阴，铁马金戈、风霜血雨、沧桑轮回，只为了守护这一张薄薄的纸卷？
“你说这晋高祖为了褒扬汉王的功勋，还这么兴师动众。”
“那万一是高祖心怀有亏呢。”
“嗯，有可能。”
“你这么知道东西在树里？”
“他是我先祖，我当然知道了。这种树一年长的高度是有数据的，算一算大概值就行了。”
……
照着地图去找自然也就快了。
挖掘现场很是庞大，看着研究所里的那些教授忙里忙外，程诗雨偷偷地溜到了一边，坐到了某个很大爷的人边上。
这人还要带一张靠背椅坐，也是醉了……
“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知道。”
“这里面埋得不是你的先祖吗，你会不知道？”
韩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神，你见过谁把陪葬品还记在族谱里的吗！”
“是哦，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已近挖了有这么个半天了，你跟你的老师们说下，就说别急着进去。”
石门打开，韩峰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室中通风做得极好，没有一点腐烂潮湿的阴味儿。墙上干干的，没有一点儿水迹。
走到了一个类似楼梯口的地方，李教授抛出一块石头。
霎时，呼呼风声传来，伴随着的是金属扎入墙面的声响。
有人急忙燃起火把，只见两面墙上都扎满了金属羽箭，羽箭上涂满了藏色的漆层，在火把下流动着悠悠的光。
众人松了口气，后面又有人扔出了一块石头，见周围没有反应，便要走上前去。，
韩峰手疾眼快，一把拉了住。
“不是没事了吗？还有什么。”程诗雨问。
韩峰抛了抛手中的大石头，笑道：“这箭一射墙上估计都是……哎，别碰。”他伸手打了下程诗雨的手背，“这箭是第一道，为了防贼；箭上的毒让周边的墙都给染上了，杀的是不死又利欲熏心想把羽箭拿去卖的贼。哦，这箭应该是纯金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第三道。因为有些人看到这里会以为墙上插不下武器了……”
说话时便将石头抛了出去，护住身后的程诗雨，和他话音一起落的是破风声中的金钱镖。
老教授抬着眼镜盯了一会儿，“这镖也是纯金的。”
“……”
他抬脚便走，见众人仍伫立原地，莞尔道：“放心吧，没有悬魂梯，没有天宝龙火琉璃顶，也没有腐玉流沙。”拍拍手熄灭了火把，禁直走了进去，“走吧，有灯的。”
一路走下去，墙壁的灯也一盏盏亮起，通明的灯火照亮了整片地下。
墓室似乎没有设常规的明殿，寝殿和配殿，后面也没有后室和两间耳室。没有一点古墓的样子，倒像是一间殿室居所。
主殿摆了一具鎏金宝石莲花银馆，没有封顶，样式也不像是具棺材，程诗雨问身前的老教授：“空的。老师，真的是这里吗，我们没有走错？”
“没有走错，就是这里。”老教授非常肯定地说道。
有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旁的小门，“领队，这里面还有。”
程诗雨呡紧了唇，跟在后面走进去。
一间大大的厅室，撩开挂着的颜色如新的青色帘纱，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墙上却挂满了一排的画。
画并不是画在了墙壁上，画纸经过了百年依然如新。
“这应该就是书上写的蛟纱”有人捻了捻那些帘纱。
此时众人的注意全部集中在了画像上。
画上的都是同一个人物。
“这些都是一个人的墨笔。”有人对着看了看，说。
她沉默着一幅幅看了过去，看到最后，连撞上了韩峰也不知不觉。
“小心点，哎，你怎么了？”
“……啊？我？”
她触上脸颊，指尖上都是水迹。
“我不知道，可苁茄劬Σ皇娣！
为什么看到之后她会有种莫名的想哭的冲动。抹去了眼泪，跟着韩峰又重新看了一遍。
第一幅，画的是一个一脸漠然的女子，粉蓝色的裙裾在风中摇曳，整个人似都要乘风飞去。
第二幅仍是这个女子。身姿窈窕的女子蹲在雪地中，白色的狐裘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被雪沾湿的裙尾也惟妙惟肖。
接着是女子依靠在树杈上，女子拿着本国史对着一个小少年，女子横剑于腹……
同一个女子，同一种各式中透着漠然的表情。
有女子着盛装，在庄严大殿与人海前熠熠旋舞，郁郁晴空下的人抬腕低眉、轻舒云手、清袖生风；也有女子骑着战马，战火纷腾中的人挥着长枪睥睨驰骋，纤尘不染、芳华不减。
兵临城下，烽火连天……
“倾国倾城色，自是天上人。”韩峰喃喃道。
“我家的《韩氏宗谱》上有这么一句话：四世祖策有妻望氏。望氏早逝，死因不详，无嗣。”
“那这就是那个望氏？真漂亮。”
“应该吧。”
“望氏很少见唉，我崇拜的那位大人也姓望，史书上说他们关系也匪浅，你说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人啊！”
“你不是学历史的吗，历史这东西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你这话被你老师听到你就完蛋了。”
“我只是希望他们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说着，擤了擤鼻子。程诗雨又扫了一眼最后的一幅画，女子含笑在男子的臂弯中闭上了眼。
看了一眼，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还看过他俩在一起携手天涯的话本子。”
“你看的那是野史，不是国史。”
“野史也是史啊。”
“呵，真相已经随着他们的离去淹没在了文字里，真正的纠葛，又有谁知道呢……”他感慨了几句，又说道，语气很是认真，“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就走了……那么，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程诗雨，工程的程，诗歌的诗，下雨的雨。”
“手机号一起告诉我吧，有空请你吃个饭。”他的耳后有一片淡淡的红色。
“啊？！”
……
时光在流逝，历史在向前走，我们也要向前走啊，生活总是美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