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笨先生

4、第 4 章

　　今天阿信来上班了，我装作一副很生气样子，阿信那个木头不知道这样会被扣工资的吗。我叹了口气，开玩笑的问阿信如果我关了这家店怎么办，阿信说这样啊，那能不能给门口那张木匾给他，我笑着问他，怎么还怀恋这个地方啊，他说不啊，就是想提醒自己没饭吃的局面是这家老板害的。我冲他比了个你厉害的手势，然后继续刷着手机。阿信突然朝着我的方向说，：“能不能不要关门，我还有要养的人要养啊。”我向他挥挥手，让他去送酒，连这个问题理都不理。
　　怎么会，不会的。
　　阿乐唏嘘，说阿信都一副撒狗粮的样子。
　　我偏着头问他，要是我关了，你怎么办？
　　他嗯了很久，一边擦着酒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阿信有人养了，估计他养不起我了，那就你吧。你养我好了。”
　　我向他假笑很郑重的说好啊。
　　他点点头，都不看我，还在忙着他的酒杯。
　　我又拿起我的手机各种自拍。
　　阿乐问我，乐队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不来。
　　我一脸八卦的表情问他是不是看上乐队主唱了，他又开始擦酒杯。我气，跟我混久了，都有一点我的脾性了。
　　我摇摇手机跟阿乐说，你要是在意的话，我就问问他。
　　“喂，主唱吗？”我向阿乐眨眨眼睛。阿乐背着我擦酒杯。
　　“嗯。”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阿乐很想你，问你什么时候来？”我不敢去看阿乐，我知道阿乐的眼神肯定要把我千刀万剐。
　　“现在到了。”
　　我挂了电话，对着手机说，阿乐，你都不知道，主唱对你也很深情。然后我就跑开了，才没那么傻等着阿乐揍我。
　　不一会，主唱来了，我问他怎么样，思念的感觉怎么样？主唱一脸蒙的表情随后向我要了瓶酒。我给他，问他要不要唱歌，他说抱歉，不想了。
　　我说哦，那今天工钱不给了阿。阿信等着这点钱养人咧。
　　主唱笑了一声，说好啊。那再来一杯，给阿信多点钱。
　　我又给倒了一杯，问旁边的阿乐要不要加入。阿乐彻底不理我了。
　　我问主唱要不要麦克风啊，他盯着啤酒沫，说好啊，握它都握惯了，说什么都没关系。
　　我又一次拿上麦克风站上了那个有好几天没有人上去的台上。
　　“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喝酒，但是你们都知道我客栈有个规矩不是吗。只需要半个小时，你们就可以知道别人一部分的人生。也许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但是你拿到诈骗短信都会很认真的回复他不是吗。所以请认真听啊，否则的话很难喝道免费的酒水。”
　　我把麦克风给主唱，偷偷地用站在一边的阿乐都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阿乐听着，加油啊。
　　主场站上台，真的他的嗓音很好听，不管说什么都好听。
　　“第一次我站上台不是唱歌而是说话。曾经有个女生对我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唱就唱。于是我就这么做了。她是跟我一样的歌手，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在以前一段时间她就跟着我在桥底下唱歌，用一把吉他陪了我好几年。现在回想当初的脑子里就只有唱歌和她。自从当了酒吧驻唱歌手之后，一切都变得毫无章法。她说她就属于大桥底下，我说她别开玩笑了，唱的那么好听，就应该去参加个选秀什么的，然后拿到冠军，一炮而红。我记得那时候她收拾好行李叫我好好干，不要辜负老板。于是她开始一点一点退出我的世界，曾经来过的印记都快淡掉了。
　　我就觉得就该这么一辈子，前几天她给我来电话了，问我好不好，我当然说好了，不好怎么还没离开酒吧。她在电话的那头说她也过得很好，最近赚得很多，进了个乐队。我说挺好的，至少有人陪了。她说对啊，一群人在桥底下唱蛮壮观的。我们沉默无言的挂了电话。我知道，我每天都看她，她依旧在那个地方，没有换位置，身边也没有一群人。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就是很倔，倔的时候会让人很心疼。
　　我昨天去看她了。她抱着吉他，问我好不好。我说她问过了，她说希望我更好嘛。我问她好不好，她说很好还解释了乐队今天不组，她一个人来。我也不想戳穿，毕竟人都是靠着撒谎才让别人不担心，才让自己觉得很轻松。我们后来没喝很多酒，回家的时候，她硬要跑到桥底下，画了个圈说这是她梦想的地方，然后冲我大喊这是她最想要一起坚持梦想的人。我站在那，等她把酒疯发完，无论是她冲过来揍我咬我，还是蹲在地上哭。过了很久很久，她哭累了，我慢慢走过去，问她现在好不好，她有点酒醒了，说她很好。我说那就好。我还是不愿意就那么戳穿她，尽管事情已经很清楚地摆在我面前，只要她说她愿意这样，那好，这样便是对的。我送她回家，更一个女生合租的房，很小，但还好不是很乱。我麻烦那个合租的女生”好好照顾她，然后我离开了。
　　今天大早上的时候，她来找我，莫名其妙要把吉他给我，我说这怎么能行，她说没事。就这样吧。我不懂这句话设么意思，下午的时候打算去桥底下还给她，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我做了场梦，揉了揉眼睛才缓过来，啊，人不在了。不在了，是好还是不好。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干干嘛，以前来这，要不是就唱歌，要不就是陪她喝酒编曲，这段时间来这，要不就是看她看看几个小时，要不就是偷偷地听她唱的歌。现在这里人没了，不知道好还是不好。接到她讯息的时候，她说她准备回家了。吉他就留给我作纪念，反正以后也很难用到了。我好笑的问她，当初说坚持梦想的人不就是她吗？她笑着说，不了，她没人陪，很难坚持下去的。”
　　主唱下来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慰问，他说不用了。
　　主唱晃晃悠悠的出去了。我问阿乐，他的梦想是不是死固执的做名调酒师。他说不啊，还想多做我包养的人。
　　我回到那张安乐椅上。
　　门外的标语明晃晃。
　　“通往你的道路上，有阳光，同样也有长满的荆棘。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