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事妙恋》鱼鱼得水

5、简非(一） 你真不想回

　　夏谷雨和白璐璐目不转睛地看了两三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他们公司只有大门口和厕所通道有摄像头，这样很难发现什么。”璐璐伸伸懒腰。在昨晚的监控中，目前她们就看见周梦菲在加班中途拿着杯子去了一次厕所，应该是洗杯子。
　　“坚持再看看。”谷雨说。
　　十五分钟后，“璐璐，你看，静静去上厕所了，录像带里显示的时间是22点15分。”谷雨指着屏幕说道，白璐璐重新打起精神，等静静出来后又过了十分钟，周梦菲再次拿着杯子去厕所。
　　“她不是刚洗了杯子吗，又用脏了？”璐璐说。
　　谷雨将画面定在这一帧，“璐璐，你把这个画面和她第一次拿着杯子的画面调出来放大看看。”
　　“好。”璐璐飞快地按了几下键盘，“好了。”将两个画面仔细做了比对后，谷雨和璐璐相视一笑。

　　凌晨，周梦菲被请到局里喝茶，负责审问的是陆铭锋和谷雨。
　　“警官，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今天下午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为什么还要找我？”周梦菲的态度就如她脸上夸张的浓妆一样扎眼。
　　“周梦菲女士，10月11日那晚，你是不是给静静下过春.药？”谷雨开门见山。
　　“啊？你们有没有搞错，我给她下春.药做什么。”周梦菲一口否定，但眼里飘过一丝不安。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谷雨将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指给周梦菲看，“画面中的人是你吧？”
　　“对，是我。”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厕所洗两次杯子？”谷雨望着周梦菲的眼睛，周梦菲故作镇静地说：“真是笑死人了，洗杯子犯法吗？我爱洗几遍就洗几遍，别说洗杯子了，我就是在那里洗头洗脚，你们也管不着吧。”
　　“咳咳。”陆铭锋喝水呛到。
　　“对，我是管不着。”谷雨说，“但是你洗静静的杯子，我就管得着了。”
　　“什么静静的杯子。”周梦菲态度顽固，“你哪里看出我洗了静静的杯子了？”
　　“不用点心确实看不出。”谷雨说，“你们上班用的杯子都是公司统一配置的，外观上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刻在杯子上的字。第一张画面，你拿杯子的手势挺随意，可以清楚看到刻在杯面上的‘菲’字，可是第二张画面，你却是双手捧着杯子去厕所，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很明显是想隐藏什么。”谷雨在笔记本上又打开一张图，“这是我们处理过的图片，够清晰了吧，画面上你虽然把杯子上的字用手遮得死死的，但你没有留意，这个杯子接近底部的边缘，有一个圆形的小凸起，同样的位置，刻有‘菲’字的杯子没有凸起的圆点……”谷雨戴上手套，从桌边的黑色袋子里拿出证物，“你的杯子和静静的杯子都在这了，自己比对。”
　　周梦菲不再出声。
　　“你跟静静势不两立，帮她洗杯子只有一个原因——销毁证据。你们一起工作的区域刚好夹在前台和厕所通道之间，虽然你们这边没有监控，但里面人员的进出在监控录像上都可以看到。静静下班前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工作区域，当那几个同事下班离去，还能趁着她上厕所的功夫下药的，就只有和她独处的你了……”
　　“是，你说的都对。”周梦菲终于一一招来，“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是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催.情.粉倒入了她的杯子。其实我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喝，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她回来后立马喝了几口，然后整理好东西就下班了。”
　　“你怕杯子里剩余的水被发现，将水倒进厕所，洗了杯子，又去饮水机那里接了点水进去，最后将杯子擦干净放回原位，你这一洗一擦不仅抹净了自己的指纹，还去除了死者的指纹。害人的人往往都败在自己做贼心虚的多此一举上，越是想掩饰，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罪行。”谷雨说。
　　“接下去你是怎么杀了静静的？”陆铭锋接话。
　　“我没有杀她，之后我回家了。”
　　“我今晚和你的前男友余乐谈过话，听余乐说你曾扬言要杀了静静，有没有这回事？”陆铭锋问。
　　“警官，如果我现在说要杀了你，那你明天是不是就会死了？”周梦菲争辩道，“没错，我是很讨厌静静。余乐一直很爱我，要不是她，余乐也不会跟我分手，我跟余乐争吵时是说过这句话，但这种气话能证明什么？呵呵。”
　　“你前男友现在因为涉嫌嫖.娼也在我们警局喝茶呢，而且据调查，他已不是初犯了，这样的男人会很爱你？”陆铭锋反问。
　　“呵。”周梦菲轻蔑一笑，“那又怎样，男人嘛，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随便找别人玩玩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能接受他为了静静跟我分手，现在又为了静静说我有杀人动机，这一切都怪静静。”一片痴心付渣男还无怨无悔的周梦菲让两位警察不知该如何教育了。
　　“我没有想她死，给她下药是为了玷.污她。哼，余乐老说她清纯，等她春.药发作，看她还清不清纯。你们想想，当她走在路上药性发作，会出现什么精彩的画面？是不是很过瘾？哈哈哈……我希望她活着，活在清白毁尽的耻辱中，她被人杀害对我来说是便宜她了。”
　　周梦菲邪恶的笑容让谷雨有一种一巴掌把她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冲动。
　　“蠢。”陆铭锋啐出一个字，“春.药这种东西完全可以自控，你想多了，小姐。”周梦菲哑口无言，继而冷笑，“警官，你怎么知道的？莫非有经验？”
　　“这是常识，白.痴。”

　　凌晨1点，审问结束，周梦菲被拘留起来。

　　“陆队。”后来又被派去搜查周梦菲住所的齐胜和大卫回来了。
　　“怎么样？”陆铭锋急切问道。
　　“没有找到关于周梦菲杀人的证据。”大卫说。陆铭锋闭上眼睛，捏捏鼻梁骨，“还差一半……大家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谷雨轻轻地回到家，蹑手蹑脚地用手机照着进屋。
　　“啪。”灯亮了。
　　“妈，你还没睡啊。”谷雨看着穿着睡衣的妈妈站在眼前。
　　“说你是警察吧，回到家却跟个小偷一样。”
　　“不是怕吵到你嘛。”谷雨笑嘻嘻。
　　“不用操这份心了，你不回来我怎么都睡不着的。”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快回房吧，晚安。”
　　“嗯，晚安。”谷雨老妈进卧室睡了。
　　谷雨来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灯，坐在书桌前，满脑子想着案件，睡不着。
　　“叮。”有人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谷雨打开一看，“还不睡？”短信上是这几个字。因为是陌生号码，谷雨心想可能是谁发错了，没有理会。
　　没过一会儿，这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破案提示——头发。”
　　“什么？你是谁？”谷雨觉得有些蹊跷了。
　　“我是福尔摩斯。”
　　什么鬼？她赶紧拨打这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说，你是谁？”谷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那么晚了还不睡呀，当警察真辛苦。”男人丝毫没有被威慑到，“不过我也很辛苦，还在忙工作。”
　　“你到底是谁？头发什么意思？”
　　对方感觉谷雨要从电话那边钻过来了，差点笑出声，“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破案的。你够聪明的话，应该能悟到头发什么意思。”
　　谷雨沉默了。
　　“喂？我不会高估你智商了吧，谷雨小姐。”男人嘲讽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你按照我的提示去查，必能找出凶手。”
　　这个陌生男人竟然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手机号码，职业身份，连目前手头的案件他都很清楚的样子，谷雨不明觉厉。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谷雨说。
　　“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跟你见面，从现在起，随时都可以。”
　　“好，那就现在见面。”
　　“呵，真是个心急的姑娘，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半夜幽.会男人，不会打你吗？”
　　“……”
　　“不逗你了，你来吧，我就在楼下。”
　　“……”

　　夜宁静，一个身穿黑色毛衣的男人站在柔和的灯光下，望着谷雨走来。
　　“竟然是你。”谷雨难以相信，“我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男人，没想到是你这个卖咖啡的小子。”是的，这位神秘男子正是那位被陈妮称为潘安的咖啡小哥。
　　“我叫简非。”
　　“简非……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和手机号码的？”谷雨有一大堆疑问等着排队。
　　“因为你上次付账的时候，我瞄到你钱包上的身份证了，至于手机号码，我自有办法查到。”
　　“这都行……”谷雨有点惊讶，这个卖咖啡的还真不简单，“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案情的？你到底什么人？头发到底什么意思？”
　　此刻的谷雨在简非眼中就像一个好奇心满满的小孩，他缓缓俯下身，在谷雨耳边压低声音，“你们找错方向了，破案的关键不是‘报仇’两个字，真正要追查的，是死者失踪的头发。”简非温热的呼吸扑到谷雨脸上，她像被人触碰了的含羞草忙不迭向后缩一步。
　　“我保证，明天就帮你抓到凶手。”简非真挚地看着谷雨，“现在最要紧的是，请你回去好好睡觉。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就住在你家对面，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看见没？我在窗边招招手你都能看到。”
　　这是简非刚买的二手房，知道谷雨的住处后，他即刻联系中介买房子，幸运的是谷雨家对面的小区刚好有闲置的二手房。中介公司的经纪人从未见过如此草率的购房者，因为简非连验房都没验就决定买下，经纪人反而不放心了，在简非的“威逼利诱”下他才肯把房子交出来。随后简非请了保洁公司的人去打扫房间，他自己便按时到咖啡店上班，一切的安排只花了6个小时，在计划之中，唯一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个二手房竟刚好与谷雨的房间隔街相对，谷雨在闺房的一举一动将尽在眼中，简非想想就觉得，有点兴奋……不对，那以前的房主会不会偷窥谷雨，没开心几秒简非又像个神.经病一样懊恼起来，啊，真是太该死了……

　　“你住我对面？对面之前明明是住着个胖男人啊，不过后来搬走了。”
　　“什么？胖男人！”简非心里咯噔一下，“那你都有拉窗帘吧？”
　　“你问这个干嘛？”谷雨觉得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有时候太累了倒头就睡，好像没拉……”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粗心！我……”简非突然提高音量。
　　“嘘……不要吵到别人睡觉。”谷雨竖.起食指， “我懂了，你是刚刚租在这里的吧？”
　　“嗯……是。”因为太晚了，简非不想解释那么多。可谷雨对眼前这个简非还是一肚子疑虑，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说了，去睡吧。你真不想回去睡觉的话，陪我看一晚的星星也不错。”简非抬头指指天空。
　　要不是这个男人的“骚.扰”，夏谷雨都没空知道原来今晚的夜空如此璀璨，每一颗星星都像被追求极致的工匠精心打磨过一样，格外闪耀。不过，那又如何，谷雨依旧板着脸，“睡了睡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