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事妙恋》鱼鱼得水

10、晚宴（二）

　　宴会厅灯火通明，绅士名媛们正高昂着头颅听陈启发表回家感言，陈妮牵着谷雨准备灰溜溜地从侧门逃走。“妮妮。”只可惜，跟个过街老鼠一样的宝贝妹妹难逃陈启法眼，“来，跟大家说几句。”客人们纷纷回头，如聚光灯一样的目光向陈妮照来，“我应该戴墨镜的。”陈妮一边低声对谷雨说一边慢吞吞地向陈启走去。
　　“呃，欢迎你们来我家，今晚你们就吃好玩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找我哥算帐好了。”陈妮任性地向陈启吐吐舌头。
　　“呵呵呵……陈大小姐果然幽默啊。”客人们都捧场地笑了，只有王天驰痴痴地看着陈妮，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远远地敬了陈妮一下，陈妮觉得他杯中的红酒如鲜血般流进他的喉咙，完了完了，他这是要将我舔干抹净的意思吗……陈妮又止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小妹一贯伶牙俐齿，我一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见笑了各位。不占用大家时间了，除了‘特殊’服务，有别的需要请随时吩咐。”陈启的诙谐感也不弱，客人们在欢笑中散开，乐队奏出烂漫乐章，灵动的音符在美酒佳肴间轻快跳跃。王天驰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妮，豹子般的幽冷让她不寒而栗，陈妮觉得自己像一块行走在荒野的五花肉，处境艰险，她转身把陈启拽到一边低声责问，“你怎么不把王天驰轰走啊……真是，没事办什么宴会，尽给我找麻烦。”
　　“没有什么比我们兄妹相聚更值得庆祝的事了，你看他们都不亦乐乎不是吗？”
　　“他们是嘲笑地不亦乐乎吧？你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啦，我明白这也是为了维护人际关系嘛，我懂的。”陈妮眨眨眼。
　　“维护人际关系也是为了妹妹你，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没有富裕的物质条件，稳固的商业地位，拿什么保护你？”
　　“……哎，你要真想护我的话，现在去把王天驰轰走，妹妹我此刻亟需你的保护啊。”
　　“对付王天驰这种阴险的人，只能智取，不能强攻。”陈启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是吗，聪明的你智取一个给我瞧瞧？”陈妮期待地抬头注视他。
　　“嗯……我还没想到方法……”
　　“……”

　　谷雨靠着墙壁，与眼前的雍容华贵格格不入，她像一个朴素的园丁，站在角落欣赏花园里的繁华似锦。
　　“啧啧，夏谷雨，平时寒酸得不过瘾吗，还特意跑到这来吸人眼球？不知陈妮到底什么眼光，跟你那么要好。”打扮浮夸的黎嫩嫩端着香槟走来，浓烈的酒红色礼服流苏荡漾，鲜艳的红唇感觉卸一百次妆都卸不掉，她像一团张扬的烈火准备把所到之处烧成灰烬，杯中的香槟酒都仿佛要被一秒烧干，升华成一股冒烟的蒸汽。
　　谷雨坦然一笑，“你今天穿得跟个火炬似的，我差点又没认出来呢，我想陈妮的眼光怎么的都比你好吧。”原本只是身上红红火火的黎嫩嫩眼中也冒火了，她握紧酒杯欲把香槟往谷雨脸上泼去，杯口却被人用手严严实实地捂住，那人猛一用力，将杯子从黎嫩嫩手中夺过来。
　　“简非？你怎么来了？”谷雨望着眼前这个英雄救美的家伙，心情顿时愉快起来。“昨天陈妮请我来的，我这个出场动作够帅吧？”简非拍拍衣领，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一阵清风吹开瘴气。可顽固的黎嫩嫩不肯就此收手，又冷言冷语起来，“小白脸又来蹭饭吃啦，脸皮真厚。夏谷雨，你身为政.府的人，出席这种富豪宴会不怕招来非.议吗，自己来就算了，还把小白脸带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清.廉吗？”
　　“清者自清，不用你替我操心。”谷雨不想再理会她，简非凝视手中的香槟幽幽地说，“这位小姐，你的脸皮应该比这个玻璃杯口的直径还厚吧？我刚刚听别人说今晚你可是不请自来的哦，陈家人真是宅心仁厚，没把你给抬出去。”简非说的没错，黎嫩嫩确实是硬闯进来的，她得知王天驰会去陈家，便不顾颜面地往里钻，要不是薄情又挑食的王天驰刚刚视她这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为刺鼻的红色油漆桶，避之不及，她才没空过来讥讽谷雨。
　　黎嫩嫩恼羞成怒，欲伸手打人，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所有人安静几秒后发出疑问，跳电了？或是陈家准备了什么特别节目？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谷雨看见一个激光红点在黑暗中游走，显得特别刺眼。“大家快趴下！有……”话还没说完，黑暗中有人惨叫倒地，才反应过来的客人们慌了手脚，尖叫声碰撞声不绝于耳，现场变得异常混乱。“不要慌！容易出事！”谷雨一边喊一边飞快往楼上跑，按照红点的光源，持枪者刚刚就在那里。漆黑的环境，突如其来的危险，让所有人失去理智，大家争着往外逃。
　　楼上空无一人，谷雨上上下下到处张望，没有发现持枪者的踪影，不对，东边尽头的窗户开着，谷雨赶紧跑过去，发现玻璃被钻了一个圆洞，刚好可以伸进一只手，看来凶手是从这里进出的，他应该没走远！只有站在最高处才有可能看到他的踪迹，谷雨又如箭一般往上跑，爬到屋顶，发现一架黑色滑翔翼搁在这里，原来凶手是飞过来的，因为起飞高度不够，所以他把滑翔翼扔在了这，那么他只能从楼下逃跑了，谷雨四处远眺，灯火闪亮的街道寻不出凶手暗黑的身影，她掏出手机，赶紧通知陆铭锋过来。

　　陈家令人艳羡的童话城堡现在成了一座漆黑的恐怖孤岛，电闸被凶手打爆，还在抢修中，李管家找来好几个手电筒照亮宴会厅，里面一片狼藉，客人也早已跑光，只剩简非和陈妮一家站在那，还有……王天驰。刚刚黑暗中的惊惶失措是很恐怖，但有了光亮后的情形更是把陈妮吓得直接瘫软，几个家仆也叫了出声。只见大厅中央躺着一具男尸，头被子弹射穿，鲜血流淌，由于客人们的胡乱踩踏，不成形状的血鞋印如狰狞的面容在那嘶吼。
　　“你们快把妮妮扶进房间，这里我来处理。”陈启不愿妹妹面对此番情景，让两个女佣带陈妮回房。
　　“果真是好哥哥，感人。”一晚上靠表情说话的王天驰终于开口，“发生这样的事，真让人心痛。”虽然他背着光，但仍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脸上假惺惺的模样。
　　谷雨很快来到楼下，触目惊心的画面令她心情沉重，缓缓蹲下身，在尸体旁细细观察，死者体态肥胖，四十多岁的样子，放大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陈启也蹲下身，在谷雨的耳边冷静地说：“他叫周富鑫，启星集团的董事长，已经通知他家属了。”
　　“好。”谷雨点头。
　　无人理会的王天驰准备回去了，他穿过大厅，拉长的影子移到墙面上如阴森的幽灵，“陈总，我先走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叫我。”谷雨抬起头望向王天驰，王天驰冲她邪魅一笑，“小猫咪，拜拜。”他渐行渐远，像一支诡秘的曲子消失在黑夜中。

　　电闸修好，陆铭锋等人陆续赶到陈家，齐胜穿着睡衣就来了。
　　“你那么早就睡了？怎么不换衣服？”陆铭锋平静中自带威严。
　　“陆队，我那会儿刚想睡美容觉呢，您叫得那么急把我吓死了，哪来得及换衣服……”齐胜的声音慢慢淡出。陆铭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看着谷雨，“刚刚有什么发现？”
　　“屋顶有个无动力小型滑翔翼，凶手是从远处飞到陈家，再从东面的窗户爬进来的。”谷雨说。
　　“这……听起来像怪盗基德啊……”齐胜煞有介事地插了一句，陆铭锋插起腰向他杀来冷光，齐胜感觉心脏猛然收缩，“Sorry，陆队。”
　　“无动力滑翔翼？那凶手必须在40米以上的高度借着风向顺风而飞。按照今晚的风向，他的起始地一定在东北位置。40米相当于15楼的高度，他带着滑翔翼走在路上是不现实的，所以肯定要在起始地进行组装，因此他需要一个宽敞平坦的地方来放置那么多东西。飞行高度决定飞行距离，今晚的风力大概两级，无动力滑翔翼能量有限，加上又是小型的，为了保证顺利起飞，他的起飞高度应该超过40米，起飞地离这里也不会很远。”简非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上述条件都满足的地方，我认为只有准备重修的水云大楼了，那里空无一人，利于他行动。”
　　“可以啊，简非，接下来也要请你多多帮忙了，方便吗？”陆铭锋露出欣赏的神色。
　　“当然方便。”
　　“谢谢了。大卫，罗廷，你们现在就去水云大楼，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是，陆队。”大卫和罗廷奔跑出门。陈启则向陆铭锋徐徐走来，“警官，有件事还没说，出事之后我们在电闸那边发现小琴昏倒在地，应该是被凶手打晕的，我们已经把她送医院了。”
　　“小琴是？”
　　“警官，小琴是我们家女佣。”李管家回答道。“好，齐胜，你去医院看好小琴，等她醒来。”陆铭锋对齐胜扬扬头，“你这身装扮跟医院病床蛮配的，去那里睡吧。”
　　“……是……”齐胜垂下头，李管家走到他身边，友好地说道，“齐警官，我送你去，请。”
　　陆铭锋后续在陈家转了几圈并和陈启聊了一会儿，谷雨和璐璐到屋顶给滑翔翼采集指纹，周富鑫的尸体被搬上车……窗外夜色越来越凝重，吹来的风开始夹杂丝丝冷意，简非靠在门口，等待着，思索着，冥想着。
　　“我们回去再查吧。”搜集完重要物证，陆铭锋准备收队，此时周富鑫的老婆赶到，她看起来很憔悴，但脸上只挂着淡淡的悲伤。
　　“你是周夫人？跟我们去局里再说吧。”陆铭锋请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