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凶手》vingt-quatre

8、浓缩人生

　　春季是找工作的高潮时段。
　　似乎大家都有一个年终算总账的想法，算了账就开始猫冬。舒舒服服过去了一年，开春时才开始出来活动。没有积蓄的行动迅速，储备略丰的就悠游许多。

　　阿布穿着他拿得出手的大风衣，挎着个这个城市一般只出现在外国人身上的时尚包包，走在这个城市里看似最有钱的街上，一路上接收了无数的眼神信号。
　　没什么惊讶的，所有人都会陶醉于漂亮的外表不是吗。
　　穿着体面，温文尔雅，看起来像是个道貌岸然的知识分子，就一定有学问有才能？有一定能做个白领金领的工作？
　　非要这么按着套路做吗？

　　阿布突然对于工作这个事情的本质想出了一个很低俗的形容方法：工作好像女性的性经验，第一次谨慎对待的不得了，珍惜到骨子里，如果感觉很好一般就结婚了不换人了，懦弱的感觉不好的也能将就个多少年；到了第二次以后好像就看得通透了，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哪有那种要命的重要啊，这个时候感官和满足需要是首位的。
　　表面上阿布符合衣着体面温文尔雅看起来像个循规蹈矩的人，但是也许是外语学院的影响，也许是他实际上有着于外表太不一样的奔放本性，也许是他有着十二分的好奇心，大学3年级开始他就是女友床上温柔又勇于创新的情人。而近期兴许是应了物极必反的道理，阿布对性对工作都不感兴趣。

　　人才市场上提供的工作都太像笑话。不知是有种看破红尘的觉悟还是自己实在是比招聘的人更像招聘的。阿布很快就离开了。
　　随处可见的都是应届的大学生。中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回家的路上有一条酒吧街，大白天空荡荡的没有一家开门。临走到头了出现了一个很是可爱的咖啡馆。
　　阿布去的咖啡店都是上岛咖啡那样的店。对于阿布来说那里就是商务场所。只有客户在半夜谈判完毕没有地方吃饭的时候会光顾那里。到这个城市快三年了，他没有坐下来喝个咖啡在咖啡馆里约个会。
　　是不是自己亏欠了生活。
　　基于这种愤慨，阿布冲进了咖啡馆。
　　排除上岛咖啡给他带来的不良的充满了瞌睡的印象，在阿布的想象中咖啡馆应该是吉祥寺咖啡屋和西洋骨董洋果子店的综合体。即为留着小胡子的感觉很实在又特别的店主。神秘的害羞的魔力同性恋点心师傅。一排的各种式样的帅哥服务生。华丽的餐具。店里懒洋洋的黑猫。等等等等，出现在“少女漫画”中的设定组成了他的偏激认知。不过这个人看的漫画也古怪，为什么非要看点少女漫画，为什么想象中的咖啡店不是猫眼咖啡店啊？
　　而这家店里所有该有的人设几乎全部欠缺。剩下的就是一个装模作样看着英文原版书的35岁偏上留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非常欢快地和阿布打招呼：“呦！欢迎光临。”
　　阿布想走错地方了吗，来个人能高兴成这样？！
　　“想喝点什么啊，咖啡还是酒，小伙就你一个人来吗？”
　　“啊啊……咖啡就好。”酒？太夸张了吧。
　　“好啊，知道了。”
　　“店主”哼着小曲开始一系列的动作。阿布想，你动作是很优美，看起来挺有味道的，但是你知道我想喝什么咖啡啊？
　　“店主”说：“对我来说，咖啡的魅力就在它散发出来的香气。咖啡馆的意义在于我可以分辨出什么人适合什么样的咖啡。”
　　“哈？听起来很玄妙啊。”
　　“因为，我见过很多人啊。附庸风雅，附庸流行的喜好只是表象，很多人喜欢的都只是表象。爱是留在最心底的东西。爱和口味是改不了的东西。”他端上咖啡给阿布：“尝尝看。”
　　“哦，是你的咖啡哲学吗？”
　　“上升到哲学问题也没啥意思。俺是个实实在在地道的煮咖啡的。”店主很得意的笑笑，顺便捏捏自己的小胡子。
　　这个人的感觉不错。阿布想了想，问：“你在看什么书啊？”
　　“英文的色情小说。”
　　就是这本英文的色情小说两个人谈到欧美与日本的色情业的不同。再谈到看外文的色情书籍第一有利于外语，第二能了解世界行情，第三因为看不大懂既有风情又有探索精神。在之后谈到色情文学看中文原汁原味的才有穿透力。最后发现女人写的色情文意外的比男人写的精彩。
　　一路聊天的内容没高起来过，但是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老板到最后说你是从哪里来的打算在烟台住多久时，阿布后来才反过味来，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个话题，人家当然会认为你是说过了过几天就离开将来不用为说过的话负责人丢面子的主。但是阿布本来是个诚实的又问必答的人，他说我来这里工作都两年半了，现在正找第二份工作呢。

　　当阿布上洗手间的时候，他惊觉自己已经三杯咖啡下肚了。而中年老板也在想也许我该找个店员也不错。
　　不过事后老板在某一日郑重向阿布表明：“其实我不喜欢一个总是换工作的人。换工作跟换情人一样，总换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你自己也觉得不安全对吧。”
　　阿布对如此说法嗤之以鼻：“常换换也比寂寞又闷骚的看英文色情书的大叔要地道一点吧。”
　　这些是后话，当日阿布的感受就是我喝咖啡喝高了才会打算在咖啡店当服务生，并且不问价钱……
　　三杯咖啡弄得他神经高涨，同时胃疼了。
　　阿布的胃在大学时代就开始因为疏于照顾时而在半夜里发作。即便如此，记吃不记打的阿布从来不懂在身边备一点胃药。几次三番下来，他很不好意思地发现同寝朋友濒临过期的胃药上缺失的几片好像全让自己吃了。
　　然而，他还是自己从来不买胃药。
　　所以，他只能大半夜去做增进睦邻友好事件。
　　ZOO穿着睡裤挂着一身水珠出来应门。
　　阿布想大春天的这是干嘛啊！故意的吧！不感冒吗？

　　阿布吃了药就倒在他家柔软的大沙发上，肚皮上放着一杯ZOO给的温水，顺便看着地方台播放的搞笑韩剧。ZOO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他半开着衬衣耷拉了一半的领带的样子。
　　ZOO问道：“今天你格外的帅啊，出门了？”
　　“啊，找工作去了。”
　　“找到这个点？”
　　“也没有啦，下午回家后很兴奋地在看小说，越看越觉得……疼。”
　　ZOO站正在他面前俯视他，笑：“我也量你没胆躲开我。”
　　阿布想，是啊怎么忘了这茬事了。蛮危险的啊。
　　ZOO继续说：“中午敲了半天门你都不给开哦。”他俯下身加强语气：“你不是躲我是吧，亲爱的？”
　　阿布想也不想，大中午的你也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我躲你干嘛？
　　ZOO大叫：“有道理啊，那现在呢？”
　　阿布拉回话题：“中午呢，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现在做也一样没差。”
　　“啥？”
　　“我中午煮了很好吃的咖喱，你不要就可惜了。”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