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纪事录》一笔千军

6、章五-厌恶与担忧并存

　　章五-厌恶与担忧并存
　　与亚瑟会面後，虚冥的精神每下愈况，即使再如何讨厌预言这个能力，在遇到足以影响自己精神状况的未来时，仍是不得不面对。
　　四天前，看见亚瑟地给自己的信时，尚未看见内容，虚冥的脑海已经闪过了好多画面，使得他当下一阵晕眩，打起精神打开信阅读里面破碎的只字片语，脑袋里不断被塞入的画面越来越多，多到虚冥觉得自己反胃得想吐。
　　「可看出什麽了？」直到亚瑟询问，虚冥才皱起眉头回应他，「信是真的，但上面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接着，虚冥暂时中断对外的连结，虽然对亚瑟很抱歉，但是他必须先厘清大量的讯息，否则他将会失控；黑暗议会丶黄昏森林丶背叛丶献祭丶尼欧丶五行大神官丶遗孤……
　　「……此事牵扯黑暗议会，务必慎重。」回过神来，正好听见亚瑟讲这句话，「是。」与光明大神官一同回应亚瑟，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跟亚瑟讲。
　　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你刚刚不在状况，欠我一次喔。」走出议事厅，光明大神官突然对自己这样说道，虚冥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恩，欠妳的。」要是当时被亚瑟发现自己的异状，可又要被追究到底了。
　　「琳，在我再次下命令之前，禁止所有神官丶谕官丶谕者使用任何预言能力。」回到预言之殿，虚冥立刻要求侍从神官将这道命令传下去。
　　於是，直到现在自己才决定要深入地去谕示未来，他花了三天窥探过去，虽然无法窥探到全部的一切，但总算知道信的所有内容……但是，为什麽，为什麽从来没有任何一任谕示大神官揭开真相呢？
　　『想知道吗？我可以帮你唷！』嘘在内心里蛊惑自己，「不需要，你认为你的把戏我还不清楚？」就算同样拥有预言能力，为了吞噬自己，嘘是会捏造自己的预言内容逼迫自己走向崩溃边缘，它就是如此危险。
　　因为是假的，所以才叫嘘；因为是在自己内心身处的黑暗中诞生的，所以不能相信，这是虚冥给自己的警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然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虚冥持续在训练场不断挥舞着术杖。
　　「虚冥这个样子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了，不会出事吗？」谕者及年轻的谕官们有些担忧地讨论着，「你们，好好工作和训练就是帮虚冥最大的忙，接下来将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好自己的职责。」已经有些资历的谕官正好经过，听到年轻人的交谈忍不住开口说教；虽然帝国在这四年内没发生过什麽严重的大事，不过发生几个小事件时，虚冥也是像这样专注地自我训练；只是，让谕官丶神官担忧的是，这次的自我训练居然持续了一个礼拜，意味着未来即将发生前所未有的严重事件。
　　「匡当……」训练室传出武器落地的声响，虚冥的侍从神官──琳迅速地将虚冥扶起，虚冥的头低垂着，浏海遮住他的脸，琳也不作任何询问──即使已经忧心到想直接看虚冥现在的表情，「扶我回寝室，明日上午召开会议，所有神官丶谕官以及谕者全部都要到，命令传下去。」「……是。」
　　「出去吧。」「是。」回到寝室，虚冥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是脸庞却毫无血色，他吃力地走到书桌前，坐下後将纸与笔拿出来想写些东西，但是在动笔之前，纸上却被一圈圈斑点晕染，视线也变得模糊。
　　「能不能放过……」
　　在偌大的训练场，场边坐满年轻的谕官与谕者，神官及资深的谕官则是坐在场上，原本该是在会议厅开会，但是除了神官及谕官之外，再加上谕者是塞不下的，因此会议改在足够容纳所有人的训练场上。
　　「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的声音吧？」虚冥站在正中央，乾净又有些微低沉的声音在训练场环绕，「虚冥，你现在的状况……」一名神官看见戴着面具的虚冥，忍不住开口问，但是虚冥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大事，但是基於危险性，我下命令禁止你们任何人使用预言能力，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有遵循命令……」虚冥面具後的眼睛环视所有人一圈，然後接着说：「现在，所有谕者，请使用你们的能力，有任何精神丶身体不适就停下来，谕官注意你们训练的谕者，有任何严重的情形就立刻向神官反应处理。」谕官及神官听到这个命令，立刻骚动起来，「虚冥！你在开玩笑吗？怎麽可以让还在训练的谕者……」「我知道！但是……你们要违背我的命令？」虚冥大吼，然後语气转为冰冷，所有人都打了冷颤。
　　然後，谕者首先使用预言能力，接着是谕官，但是虚冥却不让神官使用预言能力，「你们必须支撑预言之殿，有这些预言结果已经足够了。」
　　「等等，你这是什麽意思？」其中一名神官马上听出虚冥的话中有话。
　　「接下来，陛下丶光明大神官，还有我将会暂时离开这个国家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你们该做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说完这句话，虚冥摘下面具。
　　在场有看见的人，他们永远忘不了这任谕示大神官背负着多麽庞大的黑暗。
　　两天後，传来皇帝派到黄昏森林的军队全灭的消息。
　　千年前被埋藏的秘密，齿轮开始重新转动。
　　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