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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秘密之所以为秘密,就在于其不能言说。因为不能说,我是挠心挠肺,挠心挠肺,整日里食不香寝不眠,活脱脱一个玉面公子成了一副苍白瘦削的鬼样。
我曾梦一老龟,青黑龟壳,大如庭院,蒙蒙云雾尽去,方显身形。老龟与我面授机宜。我望着巨龟发怔,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是醒来后牢牢记住了老龟言语。
如今我这副模样,还要从皇家出巡那天说起。我永远忘不了那日的大风,那天的风真大呀。
我得知最心爱的玉漱公主也在出游之列,便买通父亲手下,弄到了出城的路线。我选定了整个路线中离皇家队伍最近的地方,天不亮便爬上最高的一棵大树蛰伏,就为了皇家队伍经过的时候,能多看玉漱几眼。奈何天公不作美,这日风大,我趴在树上,差点没给吹成人干。待得终于隐隐听到远处鸣锣声响,我才活了过来。精神一振,死死盯着皇家队伍的方向。
威风禀禀的仪仗队过后,便是皇室的轿子。我心中激动难奈,近了,近了,玉漱漱儿~要来了…… 就在皇家轿子离近的时候,又一阵大风刮过,我只偏头看了一眼,一眼!登时觉得五雷轰顶,天崩地裂。彼时我目眦欲裂,呆立树间,动也不动了。待我回过神来,天色已黑。爬下树来,胸中仍是心颤肺抖。
自此以后,我便有了一个秘密。一个挠心挠肺,烧肝烧肺的秘密。白日里心神不宁,食不下咽,夜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我寻思,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法子。于是我第一个想到了小白,我两打小混一起,穿一条裤子还嫌肥。我须得去国公府找他商量。可是我尚未动身,就听闻他为了看玉漱公主,被蜂涌的人群挤下了护城河,到如今仍卧病在床,苦灌汤药。
只好作罢。
“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回踱步,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母亲。母亲贯能分得清轻重。
我到时,母亲正与隔壁丞相夫人唠家常。母亲说,“京城廖府的那个千金,据说是知书达理的小姐,实际上是个貌丑无盐。廖家捂得紧,这事一般人不知道。我私下里告诉妹子,孩子们定亲可要避开……”
丞相夫人道,“可不是,不止这一桩。廖家的姻亲,你道那孙尚书府就是好的?那家的小公子是个断袖。当这种事能捂得住吗?私下里偷偷传,隔一条街的都知道了。谁家的姑娘跟了不得糟蹋了,这造的什么孽呦……”
我一时噤声,再不敢开口了。
可是我这几天仍旧是寝食难安啊,浑身病殃殃的,实在熬不住了。
还是告诉父亲吧,父亲大人老谋深算,于皇家之事知之甚深,如今还是稳坐朝堂,定不能阴沟里翻船。
父亲书房四周甚是安静,我看了看,四下里无人,正是好机会。我入了书房,听到父亲在与同僚讲话,便未进到里间,隔着屏风躲在帘子后面,打算等那大人走后便进去。
那大人言道,“听说了吗,宫里的王公公前儿死了,怎么死得,到现在还说不清楚。”
“哪位王公公?”
“老是来传圣旨的那位。王公公一向有脸面,在宫里也吃得开”,那大人顿了一顿,又道,“不知这里面可有什么? ”
“许是得罪了贵人”,父亲语气平淡,转而又严肃起来,“皇家之事,素来凶险。”
听闻这话,我一激灵,想起了老龟之语,顿时如醍醐灌顶。
老龟所言为: 清凉山上有一千年古刹,刹前有一参天巨树,或可解灾厄。
第二日我便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清凉山。山路尽处,庄严宝刹沐浴在灿灿阳光下,犹如加持了道道金光。绿云掩映,烟气弥漫,红墙碧瓦,肃穆庄重,令人望而生畏。
我走到那巨树前一看,乐了,老龟诚不欺我。
于是最终,我对着那棵树的树洞说出了这个秘密,
“陛下双耳为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