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坂田绫野》坂田夫人

8、生而为人，实在抱歉

　　第八章
　　生而为人，实在抱歉
　　视野飞速变幻着。绫野看到幼年的银时坐在成堆的尸体之上，乌鸦在头顶盘旋着，鸣泣着……小孩大口吞咽着染血的饭团，拖着比自己还高的刀，对付着偶尔来捡漏的天人以及抓捕食尸鬼的攘夷士兵。
　　绫野看到少年的银时跪送着松阳的远去。背后是大火焚屋，眼前是松阳的渐行渐远。手在绳索之间不知痛的挣扎着，银时对着老师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少年的眼泪肆意在脸上窜行。
　　绫野看到青年的银时身披甲胄，白袍染血，好似夜叉。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厮杀到最后，独剩银时一人默立在大雨倾盆的战场。
　　绫野不知道银时眼里是不是也下着雨，但是绫野见过夜叉流泪。绫野忘不了白夜叉举刀砍向松阳时泪中带笑的表情，绫野从来没见过那么脆弱的白夜叉。如果可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绫野希望银时再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夜叉的那滴泪，滴在了高杉瞎掉的左眼，也滴穿了绫野的心。
　　不甘心啊，实在是、不甘心啊……
　　绫野这个人还不曾靠近过他，这双手还没有以爱之名拥抱过他。没有为他打扫过房间，没有给他做过好吃的甜点，没有照顾过宿醉的他。这些绫野一直想带给银时的琐碎的温暖，都来不及了吗？实在是、不甘心啊。
　　拼尽最后的力气，绫野缓缓抬起右臂。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拢聚。此时此刻亮的惊人。
　　“我只是想、待在、阿银的、身边啊——”
　　神威眨着澄蓝的眼睛，歪着头看着绫野，头上的呆毛也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摆动。有那么一瞬间，神威鬼迷心窍般的觉得面前的人是自己的高岭之花。那种豁出性命也无畏的坚定眼神，他的花以前也有过，那时她说“我想待在家人身边。”声音如水，眼神却坚毅如钢。
　　趁着神威走神的瞬间，绫野启动了袖里的暗箭。但原本对准着神威的心脏的暗箭，绫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而对准了神威的手臂。只要让神威放手就好了，自己可以再想办法说服他，绫野天真的想着。
　　绫野不是不想杀他，只是知晓神威身世的绫野清楚神威愣神的原因。终究不是个坏人吧。
　　更何况不管嘴上怎么骂，神乐终究也是在乎自己的哥哥吧。自己若是杀了神威，总有一天神乐会为此伤心。而若自己不幸死了，也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心情。
　　绫野不是圣母，只是不希望日后银时的身边还有一个要他担心的神乐。只是希望不管怎样，万事屋永远是个能让银时感到幸福的地方。
　　不过调整箭头方向对于绫野来说真是个巨大的错误，耽误的时间足够神威反应过来。在被箭刺中前，在面对危险的条件反射下，毫不迟疑的捏断了绫野细嫩的脖颈。
　　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反应过来的众人，只看见手臂中箭的神威和气息全无的绫野。
　　瞄了一眼手臂上的小箭，虽然不理解绫野调整箭头的原因。但，居然想着对敌人手下留情，真是死的不冤枉。神威随意的一甩手，绫野的尸体随即飞了出去，撞翻一桌酒水。无色的清酒，血色的红酒，顺着绫野的衣沿静静淌着。“真是可惜呢，这么容易就死了”摊开双手再次挂上无辜的笑着。
　　“神威你——”十二团长现在是敢怒不敢言，但碍于面子又不得不发作。
　　“冷静点，十二团长。实在是对不起了。”阿伏兔扫了眼绫野破败的尸体，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打圆场，“团长，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宴会干嘛这么煞风景。”
　　该发的脾气也发了，顺着阿伏兔给的台阶，十二团长再无他言。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能为他所用的人才，嘛，下属可以再找，为她惹上神威可不值。

　　绫野记得银魂里有说过:所谓人，只求毫无戒心，生有至亲相伴，死有至亲相送。
　　可这两世，无论死活，似乎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呢。生而为人，却实在不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