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未醒人已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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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真是够了，晨风烦躁的抓了抓发带，怎么还不醒。
一张小脸，秀气的眉毛皱着，殷红的嘴唇嘟着。
“咳咳……”年老的太师，撸着花白的长胡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想引起那个小魔王太子殿下的注意。然而，太师的卖力表演，晨风拒绝观看，并表示连个白眼都不想给。
晨风正烦着。每天看到后宫里那群莺莺燕燕表面笑着，却个个想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豆腐和蜂蜜，海带和猪血，鸡蛋糖，等等种种相克的食物食物出现在餐桌上，还都是以自己最爱的菜式出现。逛个御花园能被推到养金鱼的池子里，身边的皇弟皇妹皇兄皇姐也个个都暗地整自己。
若不是自己在现代，曾经也在刀锋上讨生活，还真被她们给弄死了。
母后身边的细作被自己每次在父皇面前耍小心机给做掉，可还有藏的深的。自己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的也不多，还要不被人发现端倪。父皇虽然很爱我们母子，却也不能照顾到各方各面。而且……晨风眉头更加皱了。
“太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作何理解”
仍皱着眉，嘟着嘴的太子。
“甚好！”太师只觉怒气攻心，儒家的礼仪都差点不顾，直想扔下书本。
“依吾愚见，水象征着百姓，舟象征着国家。百姓爱戴帝王，则国强民安，百姓对帝王失望，甚者厌恶，则国将不国，堪堪须臾毁灭。”
“好，好，好”太师，连叫上三个好，并把太子殿下，聪明机智，心怀百姓夸了一番。完全忘却了刚才太子对他的无视。
三皇子覃戈一脸平静的看着书本，四皇弟覃晨风本来就很优秀，但三皇子覃戈并不嫉妒，对他来说，四皇弟是宫中他唯一承认的兄弟。他自己学习早超过了半吊子的二皇子，比太子覃晨风早三个月出生的覃戈这样感慨。
覃晨风：……
但其他皇子的脸色就难看了，十二岁的大皇子覃寒意，乃皇后之子，是长子也是嫡子，却被搁置多年未立太子，这口气憋在心里久了，便长成了毒瘤。他疯狂的嫉妒着，仇恨着覃晨风。若是他知道父皇本是就有要立他为太子的心思，只是在考验他是否有做储君的资格过程中，发现他暴躁易怒，心胸狭窄，虽然聪慧机敏，但却无江山社稷，造福百姓之心。就只能打消立他为太子的念头。覃寒意知道了，该是会吐血后悔吧。
覃寒意：ㄟ(▔,▔)ㄏ……
二皇子覃展烽，五皇子覃潇沫，六皇子覃池谷脸色都憋得青了，被覃晨风气的。
太师本来正讲解的聚精会神，投入他自己的思考中，突然发难自己，要说和他们没关系，覃晨风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完美的回答，以一个五岁的孩童视角，不会太匪夷所思，却也初显治国能力。末了，覃晨风坐下时，给了他们一个挑衅的微笑。
三位皇子青着脸低头看书，年级轻轻，却早已经学会隐忍。这是身为皇室皇子的悲哀，特别是不受宠的皇子。
御花园的亭子里，太子殿下覃晨风坐着，双手托腮思考着什么。微风轻拂，风中夹杂着花香，清新淡雅。亭子另一边，鱼儿畅游着，时而跃出水面，同水、阳光嬉戏。
初春，万物生机勃勃的时节。
阳光温柔的温暖着亭子，覃晨风被金色的阳光从侧面环抱，温和，沉静。
八岁的楚柳芒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干静美丽的不像皇室中的人。随即，楚柳芒嘲讽自己这样可笑的想法。将军府能活下下来的都是心机深沉，为人狠辣之辈，更遑论皇宫。只有甚之而无不及。不过，楚柳芒站在御花园的一角没有动。
尽管楚柳芒的父亲楚决，叫他接近太子覃晨风，自己去面圣。但在还未清楚太子的性格爱好时，楚柳芒不会主动出击。最重要的是，脱离了将军府，他将不会对那个男人言听计从。
晨风瘪了瘪嘴角。实在是心烦，母后的身体令他很担心。
哎……
从她一入宫，父皇便把她保护的太好，她虽然知道宫中险恶，却经历的少，有很多事都没看透。譬如为何早产，为何落了一身病根。父皇无疑是在守护着母妃，可，这是后宫，多少双眼隐藏在黑暗中，又有多少带着白莲花面具的蛇蝎。
“殿下，殿……下”小林子，一个十岁左右的秀气太监，急急的跑向太子。
“急什么，好好说话”覃晨风鼓起他的包子脸，一脸严肃的装道。
“娘娘她……”说着跪着抹眼泪。
咯噔一下，晨风也没听到小林子后面的话，急忙跑起来。这个女人，给了他无微不至的母爱。婴儿时给他唱儿歌，两岁时教他拿筷子，三岁时念诗给他听，教他识字。晚上会给他捏被角……
自己在现实世界只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私生子。虽然父亲爱极了母亲，对他也是宽容放纵。但对这个无情的男人来说，他仅有的温情都给了自己母亲，看在母亲的份上才对自己看了一眼，而不是自己是他儿子的身份。
在现实生活中渴望的母爱全在梦中得到满足。所以才害怕失去，想要醒过来，延缓这个过程。
远处的楚柳芒，疑惑的望着飞奔的太子。出了什么事，都快哭出来了。这悲伤是如此的真实。以致于楚柳芒都能感受得到。还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啊，虽然皇室的人，没有纯洁善良之辈，不过也毕竟才五岁，怎能做到像自己一样无情呢。楚柳芒自嘲的摇了摇。自己无情，便把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像的跟自己一样。不过是不是同类人呢？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了。看来伴读生活不会太无聊啊！
“楚将军，听闻爱子楚柳芒素有神童之名，三岁识字，四岁能背诗，五岁耍得一手好枪法，如此神童之举不胜枚举，更难得的是性子沉稳，不骄不躁。朕选他做为太子的伴读......”
御书房内，皇帝覃天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着，却在伴读两字说完之后延长声音。左手食指扣击着手下的奏折。
咚……咚……咚……
双眼看着坐在御赐椅子上的大将军楚决。
“爱卿……可有异议？”明显的问句。
“不敢……”楚决从椅子上跪下，行半跪军礼。“一些听陛下指示！”
“很好”皇帝覃天笑道。
大内总管安德全小步快走到皇帝身边，耳语：“陛下，妍贵妃出事了……”
“楚将军退下吧。”覃天着急的挥退楚决。
“摆驾初妍宫！”
“母后……”晨风跑进初妍宫，便抓住躺在床上的柳轻歌，晶莹的泪水在晨风眼睛里打转。
“别哭……”柳轻歌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摸着皇儿的包子脸，“母后这一辈子遇见你父皇拥有一个你，很幸福。只是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了，不能看你与合你心意的女子结婚，不能抱你们的孩子了。”柳轻歌想着以后的事情，有些憧憬却又无奈。
“别走，母后……”覃晨风的泪水滴在柳轻歌的手上，滴入柔软的金丝被。一个梦中与现实中年龄加起来30岁的晨风，哭的难以自抑。
“晨儿，你要辛福的活着。”妍贵妃笑的十分虚弱。
“娘娘……”一直贴身事奉的婢女晓梅悲伤的低低啜泣起来，初妍宫的大太监董青海也悄悄的抹着眼泪。来到初妍宫，这是董青海第二次落泪，还有一次，便是太子出生。
“以后你们……”
咳……咳……
血从柳轻歌口中汹涌的漫出来。
“娘娘！”晓梅急忙递上丝帕，去擦柳轻歌嘴角的血。
“照顾好太子”
“奴婢会的！”晓梅的泪水一颗颗夺框而出。
“誓死照顾好太子殿下”没有妍贵妃，就没有今天的董青海。不过仍然是个被欺负的满身伤痕的小海子，被任意侮辱，折磨，比下贱的奴才还不如。
董青海郑重跪下，抬头看向柳轻歌发誓。那是一张布满泪痕却白净的脸，五官端正耐看。泪水和痛苦使得这张脸有奇异的美感。
“皇上驾到……”安德全奸细的嗓音传进屋内。
“爱妃……”覃天来到柳轻歌身边，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陛下，臣妾不能陪你了。”
柳轻歌把皇儿的手和覃天的手放在一起。
“陛下，皇儿还小，需要你的看护。”
咳咳……
“爱妃……”覃天急忙把柳轻歌搂在怀里，为她拍背顺气。
“朕知道，朕知道，你放心。”
“你放心……”
“嗯……”柳轻歌慢慢闭上了美丽灵动的眸子，软倒在覃天怀中。
“母后！”
“爱妃！”
晨风只知道抓住这只手，哭泣流泪。这是一只修长，白嫩，温暖的手。
“爱妃……”年轻的帝王眼角滑过一滴泪，薄唇轻吻柳轻歌额头，珍重，珍惜。一国之帝，此刻也只是一个悲伤沉重的丈夫罢了，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
是的，他唯一的妻子，只有柳轻歌。
那年，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未醒人已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