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无岁月可回头》时间城堡

13、第十三章

　　“关晓，能不能不要忽视我的意见，我不想做的事，能不能不要强迫我？”半晌，王熙然叹口气，转过身来对关晓说。
　　关晓觉得王熙然突然的严肃有点莫名其妙，他从床上坐起来，“我是真心喜欢你耶，情侣之间都是要干那事儿的呀，你在抗拒什么呢？还是说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气氛有些尴尬。
　　“可是……”王熙然抿了下嘴唇，“可是我们进展的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关晓站起身走到王熙然面前，俯视着他的眼睛。“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古板呢？”
　　王熙然有了小情绪，别开视线不看他，“我就这么古板。”
　　“你生气了？”
　　“没有。”别扭地撒着慌，王熙然垂着嘴角一脸不快。
　　关晓突然意识到自己读不懂王熙然的心，这个人明明距离自己这样近，却好像又缥缈得难以触碰。心内闪过一丝慌张，就像带着美好念想而努力跋涉了千山万水的行军部队历经坎坷后却发现前方并没有梅子林一样。比得不到更伤人的，是原以为拥有却依然在失去。可是我当真拥有过你吗？你对我也正如我对你一样吗？
　　烦躁。
　　“跟我在一起这么不开心，还勉强自己做什么，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别处，爱咋咋地！”关晓转身离开，甩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走吧，差不多也该出来了。”昌荷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关晓说。
　　“嗯。”放下喝见底的雪顶咖啡，二人从肯德基走出来。
　　昌荷一瘸一拐的，捯饬着小碎步关晓竟然有点跟不上。
　　“你慢点儿啊，腿坏了还颠儿颠儿的。”关晓快走几步，追上这个小矮个子，觉得自己若是累了，把胳膊肘杵到她脑瓜顶肯定是个不错的拐杖。
　　昌荷右膝侧副韧带前几日刚刚轻微拉伤，却不想放弃此前已约好的这次出游，随便包了个护膝便说走就走了。但到底需量力而行，冯冯要进小景点绕一圈的时候昌荷还是摆摆手拒绝了：“你俩去吧，我在外面等。”而关晓兴致缺缺不感兴趣，二人便一同目送冯冯消失在红漆大门里。
　　距上一次摔门而去已过了小半月，王熙然像是刻意躲着他一样近乎告别在他的生活里。突然从寻常相处中抽离，关晓冷静下来后有些无所适从。
　　而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下去。关晓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啊，那么热烈地爱着他，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呢，生硬古板倔脾气……
　　脸颊突然一冷，关晓吓得差点跳起来。
　　“那么凉吗？”把端着冷饮的昌荷也吓了一跳，“啥反应这是。”
　　“谢谢哦。”收回思绪，关晓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咖啡上面漂浮的冰淇淋。
　　为了照顾昌荷的伤腿，关晓寻到了一处肯德基，店面拥挤但好在有空座，二人便稍事休息。
　　昌荷吸着自己的果汁，坐到了对面。
　　“哎你会弹吉他么？”昌荷歪着头盯着关晓修长的手指，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不会啊。”……对，就是生硬古板倔脾气……
　　“哎呀好可惜，白搭这么美腻地一双手。”昌荷夸张地惋惜着，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对了田歌最近好像有事情哎！”
　　“嗯？”……但是呢，就算生硬古板倔脾气……
　　“目测是交了小男朋友，你造这事儿不？”
　　“不造耶。”……还是对他……
　　“唉呀尊四，还想着你俩一个科室能套点儿八卦出来呢。”
　　“呵呵。”……讨厌不起来……
　　片刻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对面好像安静了很久的样子。
　　关晓抬起眼，正迎上两道锐利的视线。
　　“你今天好像有事情哎，”昌荷盯着他看，不放过哪怕一个蹙眉一个撇嘴，“心神不宁的样子，怎么啦嘛？”
　　“没、没啥，”关晓忙不迭否认，“那个，冯冯来信儿了没？”迅速转移话题。
　　“啊……我看看啊。”昌荷掏出了手机。

　　昌荷一直对酒吧抱有强烈的兴趣，一来早对花样调酒有所耳闻，二来毕竟从未在Q城找到机会“学术品鉴”。这次前往S城短途旅行，便是软磨硬泡了旅友非要一探究竟。
　　局促的小圆桌，满满堆了一打大绿棒子。明明是要来研究鸡尾酒的，所以说这是个什么状况嘛？昌荷有点脑袋疼，坐定后被服务生告知没有鸡尾酒时其实就应该离开的啊。
　　最终败给了好奇。
　　到底是人生中无数个第一次其中之一，只是并非自己原本想象的样子罢了。
　　持续秀了下限的二人转，表演下水道连吹数瓶的牛人，还有环绕大厅依次排开的钢管舞女郎们，齐臀的抹胸裙上满缀亮片，晃得昌荷有点头晕。
　　于是，在震耳欲聋的音响快把肠子颠断时，昌荷决定要穿过人群去卫生间缓一缓。
　　“我去洗手间！能不能陪我去啊！”把手圈成喇叭，对着关晓喊话。
　　“咱们都走了！冯冯怎么办！她现在都这样啦！”关晓喊回来，指了指只喝了一瓶啤酒便瘫在圆桌上的冯冯。
　　倒也是。昌荷挠挠头，独自穿越了扭动跳跃的人群，往大厅另一边走去。
　　关晓掏出手机看了看。妈的，这么多天，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心情到底没有因为一次外出散心而缓和过来，冯冯那天过来攒人时明明自己还略带期待或许那个人也会来。
　　果然没有来。
　　看了看似乎睡过去了的冯冯，一点动静都没有。
　　喂喂，应该不要紧吧，还有呼吸不？关晓伸手探了探鼻息，下一秒觉得自己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