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低语》偏执的灯

2、试镜

　　自从陆染告诉凯文要离开景市，甚至离开呆了十一年的聚焦。跑到海市一个人发展，而且完全没有提前告诉他一声，他就就开始了漫长的生气之旅，一直不理陆染。

　　“下午三点试镜，预约的车两点到楼下。”凯文淡淡地向她交代行程。
　　“谢谢啦，还好有你在啊。”陆染故意向他撒娇，想逗他笑。
　　“哼...”凯文还是扭头就走。
　　“唉，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陆染好笑道。

　　终于等到试镜的这一天。
　　陆染按约好的时间到了关泽说的地点。两边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关泽的吸引力果然很大啊...。
　　可能自己是唯一一个连要试什么角色都不知道的人了吧？
　　陆染摇摇头

　　就在自己自娱自乐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像是助理的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
　　走廊其他人瞬间都朝她看去。

　　“陆染是哪一位？”
　　女孩四处张望。
　　“是我。”陆染举起一只手示意。
　　陆染以为会等上一阵，正想抽根烟打发下时间。
　　没想到就这么快轮到自己，于是把刚拿出来的烟放回盒子里，又擦了擦手，就跟着助理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排桌子并在一起。几个男男女女动作不一的坐在桌后，大概是些电影的制片，选角的人等等。

　　一个女人叹了口气从陆染身边擦身而过走出了房间，桌子后的人这时都看向刚走进来的陆染。

　　她走到房间的中间，面向这些人。
　　邀请她来试镜的关泽——这部电影的导演，也在这里。正和旁边一个带眼镜的女性小声争论着什么。
　　关泽和那个女人说完话以后，转过来面向陆染，并给了她一个微笑：“谢谢你挪出时间来试镜。”算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陆染回给他一个微笑，然后开门见山道：“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呢？”
　　关泽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按这个场景用你的理解演绎一下就好。”

　　陆染低下头去读，纸上写着:
　　(你发现自己深爱的人爱上了别人。)
　　台词:“我该怎么办呢？”(想到死亡)
　　台词:“不，难道杀了他？”

　　整张纸上只有这两句话。陆染有点意外，但她没有露出任何无措的表情。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平静地闭上眼睛。

　　“......是个看上去普通但是骨子里却很疯狂的人。”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在秀场后台关泽说的这句话。

　　陆染睁开眼睛，转身面对着她右手边的空墙。
　　她开始对着墙出神，却也没有真的在看那面墙，而是好像突然被扼住喉咙，束缚了大脑一样。

　　就当大家以为她被题目弄得不知所措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惊人地嘶哑难听:
　　“....该，怎么做呢....”
　　陆染的肩膀垂了下去，眼神也暗淡下来。
　　不知道这种难以言喻的气氛持续了多久。
　　直到...
　　她突然挤出一声笑，仿佛回忆到什么甜蜜的画面似的。
　　然后这笑声开始断断续续的蔓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歇斯底里。
　　连生理眼泪也笑得忍不住流出来，
　　但她的眼底却越来越冷。
　　她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

　　“杀了他。”

　　一句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忽略的低语传进人们耳中。
　　笑声戛然而止，陆染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透漏着疯狂的光。

　　此刻的陆染俨然是一个神经质的疯狂女人

　　她的表现让大家心里一紧，连关泽旁边一直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女人也坐了起来，开始认真地审视她。

　　过了一阵，陆染突然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额...差不多是这样了。”她向对面的关泽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人们都还停在刚才的情景里。
　　关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对陆染肯定地笑着点了点头。他旁边的那位女士看了眼关泽也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是...”陆染也是第一回试镜，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可以回去了。等我们电话通知你结果。”关泽非常愉快地回答。
　　“好，那大家辛苦了。”陆染伸出双手挥了挥和在座的的人们告辞，她六点在海市还有一场品牌拍摄要赶过去。

　　“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关泽像在对旁边的露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提前给她看剧本了？”露芬眯起眼睛质问。

　　“我发誓，绝对没有。”关泽像投降一样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好吧，我承认她确实很棒。但是要知道她的知名度是一定比不上徐婕的。”露芬耸耸肩。

　　“那我跟你打赌，她以后一定会比徐婕要红。”
　　关泽无所谓地摊手。“而且她现在，在模特圈还算挺有名。”

　　“随你吧。”露芬拿肩撞了撞关泽调侃道:“你这么喜欢她我说什么你好像能听进去一样。”
　　关泽像个大男孩一样冲露芬调皮地扁扁嘴也不反驳。
　　其实关泽一开始只是觉得陆染的长相非常符合自己对角色的期待，但没想到陆染原来在演戏上这么有天分。他也对此觉得很惊喜，也对陆染越来越有好感。

　　杂志拍摄结束以后，凯文递给陆染一把钥匙。
　　“房子找好了，你去看一眼吧。”说完又赌气地转身要走。
　　陆染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差点没把他勒死。
　　开始低声下气地安抚他：“好啦，还在气啊。原谅我啦~看完房子我们一块儿吃火锅吧~”

　　凯文转过身严肃的说:“你跟我讲。为什么突然就要跑到海市发展？
　　而且还要和聚焦解约？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啊，而且黎姐居然就答应了？”

　　陆染捏了捏他的脸“嘴巴都能挂油瓶了，我们阿凯。”
　　凯文拍开她的手“去去去，我还在生气中！”

　　陆染靠着旁边的柜子从包里摸出烟来点着。
　　“我当时进聚焦的时候就和黎姐说过，我总有一天会回海市。
　　现在我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所以就这么做了。只是这样而已。”
　　陆染笑了笑，仔细看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也听说过你以前小时候是在这儿长大的。”凯文皱起眉头
　　“可是...当时你会那么...”

　　“唉，过去的事儿了都。我也想落叶归根嘛，对故乡爱的深沉，这理由还不充分吗？”
　　“噫!可在别了！”凯文表示很鄙夷。

　　虽然凯文还是很不理解，但也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很丧气地感叹“没有我帮你，你连面试时间都记不住......”

　　“是啊！少了你我可怎么办啊！”陆染又去揉凯文的脸，他脸都被搓出了几道红印儿。

　　“走！吃火锅去！”
　　陆染拿起包甩到肩上，仿佛在号召同志们加入革命战斗。

　　“成天净陪着你，比陪我男朋友的时间都多。你倒好，说走就走。”凯文还是很郁闷地埋怨着。

　　“我走了就有你一阵闲了，到时候好好陪你那小白脸儿男朋友去吧！”陆染转过头弹了凯文一下脑门儿。

　　“丫的，感紧滚蛋！”凯文笑骂着，两人勾肩搭背地奔赴火锅了。

　　吃完了饭，两人出发去租好的房子看看，缺什么正好就去买买。
　　“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
　　凯文把装了各种必需品的购物袋放在门口。
　　“我给你选的这个地方视角很好，你没事可以看看夜景。”
　　嘱咐完，就和陆染告别，回去酒店了。

　　房子里只剩陆染一个，显得格外冷清。陆染站在窗前，远处是流淌不停的泠江。
　　因为海市被两条江围着，所以陆染的房子虽然离市中心不远，却正好能看到江景。
　　天还亮着，但也接近晚上。

　　漫天霞光，整片天都被染成了红色，几缕光透过云层照在整片城的上空。

　　恍惚间让人怀疑，也许空中也有一座城存在，也许有人也在透过重重云层，看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