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荼之花开荼蘼》looya

4、同桌

　　很多人对第一印象是有执念的，尤其是内心坚定的人。但是有时候，第一印象可能是误解，并会在时间的磨合中渐渐修正过来，尽管过程并不容易。

　　——looya
　　就这样，田沐雨开启了她在新班级八年二十班的新生活。即使对未来有些担忧，可她仍坚定内心，秉承着随遇而安的法则，认真地适应着。
　　慕丹中学整体上是住宿学校，除了个别在帆河地域离学校很近的学生，大都是住校的。学校有统一的校车，第二周的周四统一放假，各个乡镇的学生乘坐校车回到各自的乡镇，再自行回家，周日下午返校。因为是十二所中学合并的算上教职工近七千人的大校，管理非常严格。东西区不能窜区，如有特姝原因需要提前和本区年级主任申请。学校里配有图书室，超市，超市只卖基本的生活用品，没有任何零食，只有面包方便面饮料雪糕，限量不应求，想要抢到很不容易。两个食堂，大小两个操场，一个体育运动场。中区是校行政区，行政管理老师和大校长在这里办公，配备一个可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学校举办开学典礼，校园活动之类，都在这里举行。校园封闭管理，统一用饭卡，也就是校园卡通行，钱除了交一些班费，充饭卡之类，基本上是花不出去，超市和食堂以及书店都不收现金。
　　起初不允许带手机，学校有电话亭，可无奈想家的同学太多，想要打一个电话更是难上加难。后来学校放松政策，手机可以带，但是要放在班主任手里，需要打电话时去班主任那里取。付老师综合考量，觉得这样太繁琐，就将田沐雨的个人手机作为班级电话，可以在班级里充电，电话费由班费出，同学们想打电话随时可以跟田沐雨借，比较便利。付老师把自己和田沐雨的电话号码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背下来，有事随时可以拨打这两个号码。把田沐雨的手机作为公共手机还有另一层原因，付老师知道田沐雨的家庭条件不好，还是单亲家庭，家里姐姐上大学，只靠爸爸种地的收入支撑，用班费充话费的话也就不用田沐雨自己交话费了。田沐雨心照不宣，对老师的暗自帮助又不宣之于口的行为很感激。
　　整体上，新班级的生活没有田沐雨想得那样麻烦事不断，反而很和谐美好。慢慢地，田沐雨逐渐放下心防，开始展露出她自己真正的性格。
　　其实，田沐雨骨子里不是个特别安分的人，甚至有点任性。不过在生活环境的熏陶下，田沐雨随着越来越懂事开始收敛。她知道和别人不一样，她要努力，她要好好学习，尽管她的智商不算高，尽管她其实不喜欢学习，但是她发掘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没钱补课，就和汪俊曦借书，趁着新学期开始前自学课程，不会的部分重点标出，等到上学老师讲这一部分重点的时候认真听。要是讲到她已经掌握的知识就会开会儿小差，悄悄读一会儿自己特别喜欢的言情小说和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杂志报刊，偶尔也补一些英语作业。没办法，不是她不写英语作业，实在是英语作业是真的多，晚上他们有三节课的自习时间，光写英语作业就要写两节课。英语老师是个严厉，漂亮，性格又很可爱，十分负责任的老师，尤其是对二十班，倾注了许多心血，二十班的同学后来亲切地称她为“副班主任”。总之，田沐雨的目标很明确，她相信知识改变未来，她想让爸爸过得好，家人过得好，不再被生活所累。而学习是田沐雨能让家人在将来获得舒适幸福的唯一途径。所以田沐雨，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克制和忍耐。但是人的本性可以掩盖，却不会改变，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端倪来。
　　不可避免的，田沐雨的隐藏属性在邹玉不睡觉的空闲之余被他发现，并引起了他的关注。起初，田沐雨虽然对跟邹玉同桌一事暗自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先这样，日后总有机会调整。其实邹玉并没有田沐雨预计中那样会干扰到她的学习的程度，他是二十班里仅有的几个走读生，上课基本时间都在打瞌睡，自习课和下课的时候则化作一条龙，和高天，韩博等几个人流窜于一楼到五楼的楼梯间或者公共厕所，以及他之前的好朋友还有新认识的朋友嬉戏打闹。接下来近一周的时间，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很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田沐雨是个很容易陷入自责中的人，一周以来，她在学习之余，都在怪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关婷和邹玉的矛盾升级，关婷向自己求助的时候假模假式地拦了一下，害怕连累到自己，明哲保身的样子令她很自己气了很久，因为这不是她田家的一贯行事作风。要是换做是姐姐或爸爸，他们俩一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懦弱，而是迎难而上，据理力争。可田沐雨就算做不到，她的天性，就算个趋利避害，胆小自私的人。因此，一周以来，多少有些郁郁寡欢，每当心情烦躁，无法排解的时候，田沐雨只能让自己忙起来。上课认真听讲自己没掌握的知识点，老师留了作业就立即完成，空出所有自习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尤其喜欢一边听歌一边看小说。那时候听歌还用古早的MP3，小小的一个，藏在肥大的校服外套之下，耳机线掩盖在浓密的黑发之中，小说包上书皮，写上历史或者课堂笔记的字样，因此很少被发现，悄无声息地自娱自乐。前一天的晚自习，汪俊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申请了跨区的通行卡，拿着好多田沐雨爱吃的东西和一摞子最新出炉的好小说，拎了满手的东西来看她。田沐雨高兴又感激，露出了她来二十班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田沐雨是真的慢热，她从小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小学初中能玩到一起的朋友大多是男生，汪俊曦是唯一一个她特别合得来的女生朋友，每次见到她，田沐雨都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结果一时间太多好看的小说令田沐雨眼花缭乱，晚上三节自习课都没能全部看完，她只能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偷偷将小说放在书桌的桌膛里看。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文静高挑，戴着一副眼镜，长发飘飘的张老师在讲台上传道授业，田沐雨看这节课讲浮力，这块知识她提前预习的时候基本已经掌握，也做了一两本习题册。索性就没有放下小说，悄悄地看着。正聚精会神的时候，张老师不知何时开始了提问，正好叫到田沐雨的名字。田沐雨强作淡定地站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老师赞许地点点头，让她坐下。田沐雨逃过一劫，轻轻呼了一口气，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原来你这么不安分。”邹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狭长的凤眼满含打趣，罕见地笑盈盈地看着田沐雨，这让田沐雨心中的警铃响起。这个人，怕不是要告密吧？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揭发你？呵！”邹玉一脸不屑。
　　“那你什么意思？我安不安分与你何关？继续睡你的觉吧。”
　　“我倒是不困了，拿过来，我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这个好学生，不苟言笑的大班长，上课开小差。”邹玉伸手要拿田沐雨藏在书桌里的书。田沐雨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让他掌握了自己的把柄那还有好，以后她还怎么帮老师管理班级，本来邹玉就很不听话，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你以后逃自习我少记一次你的名，这次你就当没看见。”田沐雨只能“徇私枉法”一回了。
　　“你以为我在乎那一个记名吗？我和高天韩博的名字，你还少记了吗？你那本都快写满了吧？”
　　“我可没有多记，你们逃整节课我才记的，这是咱们班的规矩，我可没有冤枉你们。”
　　“好好好，你最大公无私，那班长上课看小说这个事，需不需要记在本上啊？”
　　田沐雨被堵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好，当然得记。田沐雨掏出纪律本，想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又被邹玉抢走了笔。
　　“你挺有意思，和正常的好学生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噗——邹玉再次被田沐雨有时不同于常人的理解力逗笑。
　　“有什么好笑的。”田沐雨不想再和他多说，张老师的眼风已经飘过来好几回了，邹玉不顾形象，她还要维持在各科老师心中的形象。
　　邹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再睡觉，懒洋洋地用手拄着头，歪着头笑眯眯地打量田沐雨。田沐雨试图忽视，可是无法躲开他的目光。笑得令人瘆得慌，田沐雨心想。可她那时不知道，这次竟然是她和邹玉关系的一次破冰，从这以后，邹玉上课睡觉的时间变少，对她也不再横眉冷对，有时甚至很配合她的工作。自习课上偶尔吵闹，田沐雨出声阻止，效果总是不太明显，邹玉不耐烦地一嗓子“别吵了”，总要比她苦口婆心地说上好几遍要强，田沐雨虽然不懂邹玉为什么突然变了，但是他不再带头吵闹，和她作对，她倒是乐观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