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温情共余生》叶疏影

5、两个人的告白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心怡熟练地打开，给每个人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率先举起酒杯：“来吧，为了我们已经逝去却永远怀念的青春，干杯。”
　　三只酒杯轻轻的碰在了一起，青春，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是最值得怀念的，她是无忧无虑的，是肆意张扬的，是不需要考虑任何后果的。也许是即将告别单身的缘故，心怡今晚的话特别多，不停地带着他们回忆那些与青春有关的往事，他们的初遇，一起参加辩论会，暑假一起去北京参观北大和清华……
　　“高锐，你记不记得，高三上半年，学习压力很大，我们组织全班去爬山，我差点掉进河里，你本来想拉住我，最终却被我拉下水……”
　　“当然记得，后来还是浩岑把我们拉上来的。”那次回来之后，他跟心怡这两个掉进水里的没事，夏浩岑倒是感冒了。
　　“高锐，你跟我来。”心怡站起来，拉着高锐跑到对面，对面的墙上贴满了留言条和照片，都是来这里吃饭的学生贴的，他们想借此留下一些青春的印记，以便日后回忆。其中一张照片是那次春游之后，心怡贴上去的，现在，那照片已经被留言条覆盖，心怡小心地揭下留言条，把他们重新贴回旁边，然后揭下那已经泛黄的照片，递给高锐。
　　高锐以前见过这照片，是他跟心怡被浩岑拉上来时，章老师拍的，他疑惑的看着心怡，不明白她这时候给自己看照片的目的。
　　“看看后面写什么？”
　　高锐狐疑的翻开照片，上面用工工整整的小楷写着：高锐，我喜欢你！
　　“这是……”
　　“是我写的，”心怡笑得爽朗大方，“这是我的秘密，高锐，我喜欢过你。
　　“心怡……我……”高锐不知所措地看着心怡，高中那几年，他一直把心怡当成最好的搭档、朋友甚至知己，却从来没想过，心怡会喜欢自己。
　　“我本来打算高考结束之后，就对你表白的，谁知道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心怡拍拍高锐的肩膀，“所以才希望能在结婚前见你一面，弥补这遗憾。”
　　“心怡……”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心怡摆摆手，拉着高锐回到桌边 ，“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只是曾经过喜欢你而已，现在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我一定奉陪到底。”
　　这两个都是说到做的的人，在推杯换盏之中回忆着往日的青葱岁月，时而低声倾诉，时而放声大笑，白酒、红酒、啤酒轮番上阵，到最后后果然谁也无法保持清醒。心怡被未婚夫接走的时候，软绵绵的靠在自家男人的怀中，却不忘追问高锐，高中可曾有喜欢的人。
　　高锐用早已无法聚焦的目光看看心怡，再看看浩岑，头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将高锐扶上车，浩岑犹豫了，现在怎么办？送他回去？让一个病弱的老人照顾这个不省人事的醉鬼终究是不妥。那么把他带回家？这个念头让他的心不由主的颤抖着。以前，他也曾带高锐回家，甚至与他同床而卧，抵足而眠。
　　他还记得高二那年暑假，他们一起去北京游学旅行，某天晚上，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边打扑克边喝酒，累了就横七竖八地随便一躺。浩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和高锐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枕着高锐的胳膊，手搭在他的腰上，鼻间充斥的全都是属于他的味道，浩岑的心猛地一颤，借助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般的凑向高锐的唇……
　　不知是谁在此时发出一声梦呓，惊扰了这暧昧旖旎的氛围，浩岑迅速的转过脸，稍稍挪开了与高锐的距离，心却已经乱了。那天晚上，浩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高锐的感情。
　　如今，这感情被他狠狠地压在心底最深处，压了这么多年，早就想脱缰而出了。单是想象高锐躺在自己床上的情景，他全身的细胞都忍不住叫嚣着，带他回去是对自己极大的挑战，浩岑却无法抑制的想要接受这挑战。
　　夏浩岑点起一支烟，想要借助尼古丁压下纷繁复杂的思绪，却怎料手上的烟与高锐呼出的酒气相互混杂，纠缠出一种莫名的暧昧气息，让他更加心烦意乱。借助路边的霓虹，他深深打量着高锐的脸，这是重逢以来的第一次，他如此毫无忌惮的凝视他。高耸的眉峰，坚毅的下巴，睡着的高锐，面部线条偏硬朗，但是，只要他睁开眼睛，那双眼中的温暖会让他的整张脸变得柔和起来，而自己便无可救药的沉溺于其中。
　　夏浩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双他挚爱的眸子，想起刚刚在酒馆里心怡告白的情景，说真的，他羡慕心怡，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对着高锐表白曾经的爱恋，而自己只能把无限的眷恋与爱慕深深的隐藏在心底。在这样的一个安静的夜晚，面对着醉酒的高锐，浩岑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他想至少是现在，让我告诉你我的爱。
　　于是他凑到他的身边，低声呢喃：“高锐，我爱你。”
　　“浩岑……”高锐突然抓住放在脸上的手，模糊的喊出这个名字。
　　他醒了？浩岑心中一惊，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退回到安全距离之外，这才敢看向高锐。见他依旧紧闭双眼蜷缩在副驾驶上，浩岑的心中百味俱陈，也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
　　“你啊……”浩岑叹息，伸手摸了摸高锐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终究还是决定送他回家，高锐，如果对方是你，我根本没有半分的自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