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双双》未蓝之沫

1、单单双双之好人

　　我，是个好人。
　　我，很软弱。
　　我，不懂拒绝。
　　我，很痛苦。
　　但，我想……
　　活下去
　　……

　　绵柔的云儿微卷，伴随着些许凉风，于蔚蓝之下漫行。

　　路上的行人步伐匆匆，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没人会去注意在那街头一角，两个十二三岁的 少女正跪在一块破布前，她们衣着邋遢，却神色自若，更为奇怪的是除了衣裳有些破旧外，她们裸露在外的躯体却异常整洁，尤其是那神色清冷的长发少女，那一头随风轻舞的黑发明显不久前才梳洗过，要说她们是迫于生计被父母逼出来讨要饭钱，那不应该打扮的蓬头垢面一点才令人信服么？就算是拐卖儿童的专业“丐帮”同伙也不会不懂行业规矩就这样放任她们上街吧？真是奇哉！怪哉！

　　“单姐，”身形相对娇小的双马尾少女收回打量行人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要到什么时候啊，我饿了，我要烤面包，烤面包，烤面包……”说着她倚靠在被称作单姐的少女肩上。
　　单单瞟了她一眼，淡淡道“继续等。”

　　“可是这样真的会有人来么，你看他的木板上都有写字。”双马尾少女也就是双双指了指对面那个老乞丐面前摆放的密密麻麻全是字的一块木板，再指了指自家一个毛字都没有干净的可以去擦桌子的破布，不禁扶额，都说奶茶喝多了人会变笨，果然是这样，她的单姐啊，还她宇宙第一无敌靓丽智慧……（此处省略一百字）的单姐吧！如果要用什么来交换的话，她决定晚上少吃一块烤面包，嗯，就是这样，双双满意的点点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单单开口解释道“他会来的，如果他是属于那绝大受众的一员的话，我们就不会在这了不是么？”

　　愿者上钩。不知怎的，双双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晃了晃脑袋，把不该有的想法统统抛掉，她和对面的老乞丐开始大眼瞪小眼，但是不到五分钟，只见那老乞丐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嘴里碎碎念道“没种的小乞丐。”

　　虽然声音几乎没从口中溢出，但双双却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怒火中烧，想要上前与他讲讲人生道理，可单单拦住了她，“不用理会那种人。”

　　无法，只能把气憋回去自己咽，双双深呼吸了口气，继续把目光放在周围的行人上，看着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看着他们对接触不同事物所表现出的独有情感，学会观察是她的一门必修课。

　　这时她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朝这边走来，那对情侣中的女孩看到老乞丐后“呀！”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来到他的木板前，“乐学长，看老人家好可怜。”说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男方。

　　乐学长想必也是了解女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面额十元的钞票，正准备递给趴地感谢的老乞丐时，一只小手挽上了他的臂弯，“学长，我记得你刚才买饮料时有找零的。”
　　“你啊，”乐学长宠溺地勾了勾她的小鼻子，改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丢在了木板旁没多少钱的破碗里。

　　看着这一切的双双不禁挑了挑眉，“单姐，他不会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吧？”

　　“不是。”单单肯定道，看着那对情侣，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紧捏。

　　双双单手托腮，“我觉得也不是，不过那个男生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呢，我记得从哪看过一句话，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果然如此！”

　　单单也不反驳，静静陈诉着自己的观点，“那个女生很精明，作为伴侣来说是合格的。”

　　“啊！真是的，人的情感真复杂！”双双有点苦恼。

　　见那对小情侣走远后，老乞丐把硬币拾起放在掌心握了握，“切，什么东西！”依旧是碎碎念，他知道虽然自己已处在社会最底层，但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有些话，只能烂在心里。

　　双双朝对面做了个鬼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网上说得对，现在的坏人都变老了。”

　　“这么说也不对哦，老人家也有他的难处。”

　　啊咧，单姐的声音怎么变了？

　　双双眨眨眼，回过头，一个相貌清秀的男生正微笑着将一张五元纸币放在她们那毛字都没有的破布上。
　　“这位哥哥，你好过分……我们不是乞丐，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们……”

　　啊咧啊咧啊咧咧！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个哭得一脸柔弱的人真的是她的单姐么？不会掉包了吧！My God！

　　“啊，对不起，那个，看到，我还以为……”男生有点慌，赶忙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所以说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单姐一把抱住递给她纸巾的那只手，“这位哥哥，其实我和妹妹是来这个地方投奔亲戚的，但是身上的包被一个守在地铁站的团伙抢走了，包里是我们姐妹俩所有的钱，还有一张写着亲戚住址的纸条，555。”

　　“那还真是不幸啊，”男生用另一只手摸摸头，“那怎么不打个电话给家里呢？”

　　听到这句话双双也扑上来抓住他另一只手臂，哭诉道“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就剩下我们俩了，大哥哥我好可怜……”

　　男生脑门有几滴汗流下，“那可以去找警……”

　　“那里我们去过了，”单单堵住他的话，“而且那里有他们的人，我不敢，怕会被……”

　　“那你们怎么办？”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单单和双双对视一眼，齐声道“收留我们姐妹几天吧，就几天，等找到亲戚，我们就会把住宿费还你的。”

　　“那不合适吧，你们两个女孩子，我一个大男生……”他的心有些动摇。

　　看出这点的单单不容他多想，趁势加把火，“放心，就几天，等找到亲戚我们就会走的，绝不会赖账，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姐妹是不会放你走的。”

　　“不让你走！”双双一旁附和着大叫道。

　　此时已有两三个人在附近围观，不断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

　　似是考虑良久，男生最终一咬牙，“好，就住我那几天吧。”说完这句，他整个人都近似虚脱了一般，汗水不断往外冒。

　　目的达成，单单双双松开手，两个人开心地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不停地说着哥哥是个好人。

　　男生也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好心人，赏点饭钱吧。”老乞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着那只破碗晃啊晃，只有几枚硬币在碗里四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生二话不说，从地上的那块布上捡起自己的五元纸币放在他的碗里。

　　老乞丐往里瞧了一眼，哀求道“好心人，你就发发慈悲，多给一点吧，你看你连人不认识的小姑娘都能收留，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家，我，我给您跪下了。”说着老人真跪了下去，还连叩了几个头。

　　卑微到了尘埃。

　　“老人家，不用这样，快起来，我，我身上已经没钱了，要不我这件外套……”

　　“走！”单单拉住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力道大的让他无法拒绝，只能乖乖的跟着她走。

　　双双见地上老人的落魄样，并没有取笑于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两眼，从怀中掏出两元，放在他的破碗里，继续嘻哈着跟上走远的两人。

　　老乞丐并没起身，依旧跪伏在原地，只是眼角被浑浊的泪水所覆盖，他，只是想起了家中等着他带食物回去的两个孙子……

　　“小贝哥哥，你是一个人住么？”坐在沙发上的双双摇晃着双腿，天真地问向一旁削苹果的男生莒贝。

　　“嗯，我的父母不在这个城市，但他们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

　　将苹果削好后，莒贝微笑着将它递给正双眼发光流着口水的双双，顺便摸了摸她的头，这小女孩真可爱。

　　“谢谢小贝哥哥，”双双不客气的接过大口吃了起来，“对了，你能把那边的梨也削了么，单姐喜欢吃梨。”

　　手一顿，莒贝有些错愕，但还是过去将果盘里的梨拿了出来。

　　“单姐！”双双欢喜的叫着刚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的单单。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莒贝脸有些红，“不好意思，我家里没有女生的衣物，只能委屈你们穿我的了。”

　　“没关系，”把毛巾披在架子上，单单淡淡一笑，“等下我们一起出去逛街，你买给我们就好了。”

　　“我买……”莒贝有些回不过神。

　　“是啊，难道你要我们两个女生穿大男人的衣服么？你忍心么？不要告诉我你没钱，卡里总有吧？”

　　莒贝脸有些沉，但还是面带笑容将手里的梨放到单单的掌心。

　　“我知道小贝哥哥最好了，会帮我们买的，对吧？”双双期待地看着他，大眼睛亮亮的。
　　莒贝似是被她的目光所打动，无奈道“好吧，我买，我先去洗澡，你们慢聊。”

　　待他走后，双双倚在同坐沙发的单姐肩上，“单姐，你说真有这样的好人么？世界上比我们困难的人数不胜数，他帮的过来么？”

　　单单把梨掰成两半，静静看着汁液从嫩白的果肉上滴落，坠地，“他不会去帮那些人，因为他们不会主动找上门。”

　　他的好，处于被动。

　　美食一条街，顾名思义，汇聚四方美食，街道虽小，但吃的可真不少，放眼望去，街道两旁林林总总都是小吃，食物的香味隔老大远就能闻到，这可乐坏了前来购物的双双。

　　“烤面包！烤面包！烤呀烤面包……”唱着独创的面包之歌，她欢快地跑去一家面包店门口，那垂涎的样子如果此时在她身后插条尾巴，估计早翘上天了。

　　“小双可真心急。”莒贝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发现单单转身要走的样子，连忙拦住她，“你要去哪？”

　　单单朝他浅浅一笑，“我去买杯奶茶，放心，不会拿着你的钱跑路的。”

　　莒贝脸一红，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去陪陪双双吧，也难为她了。”单单看着那个正和老板讨价还价的女孩，眼底划过一道暖流。

　　“你们姐妹感情还蛮好的。”莒贝感叹道。

　　单单不置可否，顾自进了旁边的一家奶茶店。

　　“这对姐妹可真让人搞不透，”想到等下买衣服要花的钱，莒贝不禁皱了皱眉，这个月的钱快用光了。

　　算了，不想了，已经快到月底了，反正下个月就会有钱寄来的。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好多了，眉头也舒展开来，轻快地走到与老板吵得不可开交的双双身边，“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只见双双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受欺负的表情，“小贝哥哥，这个老板竟然不同意面包买一送一，天底下哪有这种不负责任的老板啦。”

　　喂喂，你是不是角色对调了，到底是谁不负责任，刚才还威胁我不送就揍我的小姑娘哪里去了？面包店老板的心底是极度无语的。

　　“我不管，总之你要是不送我面包的话，我就把这里的面包全买光，让你见不到面包，急死你。”双双甩了甩双马尾，一副大小姐气势。

　　听到这，莒贝有些汗颜，点了点双双的肩膀，悄声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双双立马鄙视的看着他，“不是你来付么？”

　　“诶，我！我！我！”莒贝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当然是你了，我可爱的小~贝~哥~哥~”双双笑得一脸邪恶，如果头上再安上两只角的话，说不定就是缩小版恶魔了。

　　“算了算了，”似是看不下去，面包店老板出来解围，“这样吧，我来制定一个规则，如果你们能在五分钟内吃下我这十大盘面包，就算我请你们了，怎么样，敢挑战么？”

　　“谁说不敢，”双双颇有气势的一拍桌子，“小贝哥哥，上！”

　　“请问我也要么……”莒贝举手弱弱的发问。

　　“当然！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面包店老板面无表情，默默拿出计时器，“计时，开始！”

　　哗的一下，只见两人丝毫不顾形象疯狂的往嘴里塞面包，压根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这个激烈的场面瞬间吸引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一位年过半旬的欧巴桑忍不住拿出手绢擦擦眼角的泪水，“这俩孩子真可怜，多久没吃过饭了，饿成这副样子。”

　　“这位夫人此言差异。”

　　面包店老板手拿大喇叭向众人解释起来，“其实，这是本店新推出的一款魔角面包，这两位是试吃员，但是他们已被这天堂般的美食所征服。”

　　“是这样么？”路人纷纷交头接耳。

　　“当然，不信，请往这看，来，镜头拉近点，”他招了招一位扛着摄像头的小伙子，指着双双一副陶醉其中被玩坏的表情，“看到没有，这位小姐已经体验到美食的快感，高潮连连。”

　　路人一阵唏嘘。

　　“再看这边，”他又指着不断翻白眼的莒贝，声情并茂道“看这位壮士，即使性命垂危，但他依旧不曾放弃往口中塞入我们的特制魔角面包，这能说明什么？这还能说明什么！他是在用生命进行战斗啊！”

　　话音一落，围观的群众纷纷涌入面包店老板身后的店铺中。

　　“我要买！”

　　“我也要！我也要！别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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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哈哈，发财了！”某人奸笑中。

　　“嘀！”时间到。

　　四周行人依旧在路面行走，一切如常。

　　面包店老板面无表情的关了计时器，“恭喜你们成功了，我遵守承诺，这顿算我请你们的。”

　　没有回应，两人如烂泥般瘫在桌上喘着粗气，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的滑稽样，两人突然笑了出来，一种未知的情愫在此刻悄然种下。

　　笑着笑着，莒贝胃里突然一阵翻滚，他连忙跑到一旁吐了出来。

　　双双慢悠悠地来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样，好点没？”

　　“吐完后舒服多了，”莒贝说着，又笑了起来。

　　双双不解，“小贝哥哥，你怎么还在笑？”

　　“因为我，很开心。”莒贝露出了如孩童般天真的笑颜。

　　“理解不能，我们去找单姐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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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旧纯粹的像面毫无尘埃的镜子，但镜子反射后的世界，也许是你难以置信的丑陋。

　　“小琳快看，那帮混混又在欺负人了。”

　　“看什么看，你不要命了，我们快走！”两个女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走掉了。

　　校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几个顶着怪异杀马特造型的人围住了被踹倒在地的一个男生。

　　“怎么，刚才不是叫的挺欢的么？”一个为首的红冠男用脚踩了踩男生的脸，“说什么，我今天不帮忙值日了，要回去煮饭，哈哈哈！”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一干人等也都纷纷笑起来。

　　“我呸！”一口痰吐在他的身上，“你他妈把老子当什么了，平时不是像条狗似的答应的挺欢快的么，怎么，转性了，不当好人了？”

　　男生一言不发，任自己被踩在脚底。

　　“说话呀，哑巴了？”红冠男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往上提，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凑近他耳旁细语道“其实呢，我也不想为难你，毕竟咱们都是朋友一场，是吧？最近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平时你保护费也没欠过，还帮同桌补了，想来是有点零头的，这样，你请哥几个点烟抽抽，就原谅你这一次，还有前段时间你想借的东西也一并给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男生似是默许，手指慢慢滑向自己的裤袋。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班的好孩子，你们说对吧？”

　　“对！对！真好，上哪找这么好的人去呀。”周围的混混纷纷大笑附和道，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老大的手被抓伤了！

　　那是一只猫，黑色的猫，湛蓝色的瞳孔深邃而又灵动，即便刚挠伤了一位惹不起的人物，依旧不紧不慢的舔舐着自己的脚掌，完完全全无视了其它的人。

　　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红冠男简直就要气炸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他妈给我逮住这该死的贱猫！”

　　似是知道自己的危险，黑猫轻轻一跃，从众人的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快追！”

　　“可是地上那个……”

　　“管那个废物做什么，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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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渐渐远去，莒贝没有起身，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的天空，那方干净而又纯粹的蓝此刻竟有些刺眼，用手轻轻一抹，却发现早已湿透。

　　“我回来了。”

　　双双按着遥控器，紧紧盯着电视道“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莒贝笑了笑，“有点小事，单她还没回来么？”

　　“小贝哥哥知道的，这个地方这么大，亲戚不是那么好找的。”

　　“说的也是，等周末我帮你们一起找好了，免费哦。”莒贝轻柔地拍了拍双双的头，而后走向厨房，“我去做饭了。”

　　哔！电视被关掉，双双将遥控器随手往沙发一扔，瞟了厨房一眼，今晚没去超市买食材么。

　　这时开门声响起，双双想也不想，跳下地，朝门口的身影扑去，“单姐！”

　　单单嘴角一弯，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今天的烤面包只有这些，不够等下自己下楼。”

　　双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过，而是静静地埋在她怀里，单单也不出声，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单姐，你说人的初心是因为心底的善还是仅仅只为了屈从而已。”

　　良久，她接过话语。

　　“我不知道。”

　　单单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我只知道好心不是软弱的借口。”

　　“嗯。”双双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依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但是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你们是谁？在我儿子的屋里做什么？”

　　轻呡了一口茶，而后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妈，我只是收留她们几天，等……”莒贝想解释，却被无情地打断。

　　“收留，”莒妈冷笑一声，“行啊，能耐了？拿着我和你爸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养两个妓女，你摸着良心问问看，对得起我们么？”

　　“不是……”

　　“你说什么？”

　　“她们不是妓女！”不知为何，一向温顺的莒贝突然怒吼出声。

　　莒妈也被吓了一跳，“好啊，长大了，翅膀硬了，敢顶撞你妈了是吧？瞧瞧你，才在外面住了多长时间，就变成这副模样，以前多懂事，多听话，现在呢，两个小妖媚子就把你迷成这样，听妈一句劝，把她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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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姐，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单单把玩着手里的梨，“这种家务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双双懒懒的躺在沙发上，“为什么人要吵架呢？”

　　“因为观点和意见的不统一，或者说所追求的结果与路途不一致。”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门被打开，莒妈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瞪了她们两个一眼，走到大门口时，临了还朝屋内大喊了一句，“有种就不要见我和你爸，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重，过了好一会，见莒贝还没从房间出来，双双轻脚走了进去，莒贝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身躯微微颤抖。

　　双双从背后抱住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能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已经平静下来，想来已经平复了心情。

　　“我的卡被收走了。”

　　“没事，有我在呢，我和单姐会陪你的。”

　　“可能明天就没有饭吃了，你不介意么？”

　　“介意！当然介意！你再不起来，被子都让你弄湿了是想让我和单姐陪你睡沙发么？”
　　“……”

　　又是一个阴雨天，双双拿着伞站在教学楼下，不时地左右观望。

　　“怎么还没下课，真是，这个冒失鬼竟然又忘带伞了，”正说着，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这两天都没吃饱，好饿啊，天气又冷，这就是所谓的饥寒交迫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有几双眼睛正在暗中偷偷观察着她。

　　“老大，这个妞不错，虽然小了点，但脸这么正，吃起来一定很有感觉。”

　　“也是，上次那个吃腻味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双双正无聊的用雨伞敲打着地面，忽然几个黑影围住了她。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很危险的哟。”

　　双双抬头灿烂一笑，“不危险，我的小贝哥哥会保护我的。”

　　而此时她口中的小贝哥哥正在高三年级段的一个门口处和一位绝对是校花级别的女生站在一起。

　　“啊，学弟你真的从那帮人手里拿到了！”女生捧着漫画册激动的叫了起来，“果然，他们说有事情找你准没错！”

　　“其实也没什么，”莒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学姐，我想……”

　　女生眼珠子一转，小手一敲脑袋，“啊呀，我都忘了，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学姐不会亏待你的，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学姐说，学姐什么都会做哦~”说完，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

　　“不，不，不，我不是指这个，”莒贝连连摆手，急忙向后退一步，“我想跟学姐借点钱，我之后会打工还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真不好意思，最近学姐疯狂shopping，钱都花光了，帮不到你了呢。”女生露出歉疚的表情。

　　“没，没关系。”莒贝看起来有点失望。

　　“啊，快上课了，学弟你也快点回去吧，学姐就先进去了。”女生朝他甜美一笑，走进了教室。

　　“太好了，小琳，你终于借到一直心心念念的绝版漫画册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明天去大采购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我们去那条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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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莒贝叹了口气，都没人肯借钱，这下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像妈说的那样将她们赶出去么？

　　不，会有办法的，他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啊，雨停了么。”

　　莒贝看向窗外，天宇被灰色所覆盖，在那片浓密中几缕微光挣扎着从缝隙间逸出，他们会熬过这场阴雨，迎来晴天的，对吧？

　　“好吧好吧，看你这副样子我也过意不去，”同桌小胖子扭了扭身子，从屁股垫下抽出几张纸币，“喏，给你。”

　　“小胖子。”莒贝面怀感激的看向他。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胖子！”将一块薯片扔进嘴里，小胖子又嘟囔起来“既然有困难，前段时间我就不让你帮我交保护费了，怎么都不知道拒绝，真是。”

　　“抱歉抱歉。”莒贝拿着钱，嘴角上扬，这下可以撑到他打工了。

　　既然没雨，双双就不会来了吧。

　　这样想着，莒贝在教学楼下左右看了看，安心踏步回家了。

　　“对了，得去店里买几块烤面包，这几天她可没少抱怨呢。”这样想着，他又难得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

　　迎接他的是单单淡淡的一声“嗯”。

　　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双双不都会叫嚷着肚子饿么？

　　“双双呢？”莒贝问道。

　　“她去接你了。”单单答道。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在他回过神时，单单已经夺门而出。

　　这时手机铃声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响起。

　　“喂……”

　　瞳孔猛地收缩。

　　啪！手中的袋子坠地，洒落了一地的烤面包。

　　体育器材室内。

　　“老大，你说他会来么？”

　　“会的。”红冠男看向一旁被绳子紧紧捆住的女孩，她的嘴被胶带封住，眼底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这时，门被打开了。

　　“学弟，没想到你会选择这个地方，真有情调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莒贝心中默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是心底的罪恶感仍不断蔓延，侵蚀着他的□□和灵魂。

　　对不起！

　　“好了，该我们出去了。”红冠男招招手，一帮弟兄从旁边走了出来。

　　刚脱到只剩一件内衣的女生惊慌地看着突然涌出的这么多人，大叫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赫然就是先前那个小琳学姐。

　　突然，她想到什么，朝着领她来这的莒贝怒吼“是不是你？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咬了咬牙，莒贝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那帮人，“我已经把人带到了，快遵守约定把双双放了。”

　　“好啊，我会放了她。”红冠男挥挥手，示意两个小弟把双双带过去。

　　双双见到他之后，没有一点兴奋的样子，拼命地摇着头，配合着脸上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是那样无助。

　　“没关系，双双，不要怕，我们很快就能走了。”莒贝以为她还在害怕，连忙安慰她。

　　这时，异变突生，伴随着学姐的一声尖叫，两个人扔下手中的女孩，改为将一旁的莒贝制伏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呵呵，”红冠男来到双双的身边蹲下，“天真的烂好人啊，买一送一的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她嫩白的脖子，“啧啧，真美味呐！”

　　“畜生，不要……不要……放开她……放开她……”莒贝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他的大脑在那瞬间已经成为空白，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扭曲。

　　“不要么？”红冠男把她嘴上的胶带撕掉，“我偏要，在你面前，把她拉进地狱。”

　　说着，他欲吻向她的唇，却被双双一口咬住下巴，死死地，像是要将他的肉撕裂。

　　“啊！贱女人！”

　　挣脱开来的红冠男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

　　“砰！”

　　“不要！”

　　“喵！”

　　不知是不是两个钳制的人看得入神松了力气，莒贝突然从两人的手中挣脱开来，抄起地上的球棍。

　　“你他妈给我住手啊！”

　　红冠男急忙躲开，“该死的疯子！你们快拦住他！”

　　周围的几个小弟放开早已昏迷的学姐，拿起身侧的武器，朝他聚拢。

　　但莒贝就像是疯了似的，见人就砸，毫无章法却用劲生猛，让几人根本应付不过。

　　其中一个小弟不慎跌倒，看着正要朝自己身上挥棒的莒贝，他连忙哀求“不要，求求你不要……”

　　看着这副景象，莒贝的头脑有一瞬的清醒，我……

　　但就是这份迟疑，让他的腹部穿过了一个白晃晃的刀子。

　　“谁他妈动的刀子！”红冠男大叫。

　　“老大，我们还是快跑吧，他看起来没事，在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打死了。”

　　“撤，都他妈给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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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棍从手中滑落，他跌跌撞撞地来到双双身边，倒了下去。

　　看着面前那了无声息的躯体，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渐渐流逝。

　　我要，死了么……

　　“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最后只剩你陪我了。”

　　也好……

　　在这最后一刻的宁静中，世界不断旋转，宛若命理的轮回，又如圣灵的哀叹，他眼前的躯体已经消失，空空如也。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初见的两位少女。

　　“单姐，这个结果很悲伤……”

　　“无所谓悲伤，因为他，从没有真正活过，或者说他与一缕风无异，用自己的躯体为他人带来清凉，最终却消弭于无形。”

　　双双难得辩驳了一次，“我能感受的到，他变了，他真的变了，他也活着。”

　　“她说的对……咳咳……”莒贝吐出一口血，痴痴地笑道“我确实没有活过，都是假的，连你们也是假的……我真傻……”

　　单单不为所动，“人生本就浮华一梦，真假又何妨。”

　　“是么……”莒贝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不，有真的哦，”双双打断了单姐的话。

　　“双双……”单单眼里有丝不忍。

　　双双蹲下来，抚上他的脸颊，灿烂一笑，“我喜欢吃烤面包。”

　　莒贝也嘴角一扬。

　　“谢谢。”

　　他闭上了双眼，他还是那个面容清秀的男生，只是不会微笑着再说好了。

　　良久，她站起身来。

　　“单姐，我们是罪恶的么？”

　　“也许吧，”单单看着地上渐渐冷却的躯体，“但这界限从来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即使没有我们，从他踏上那条街起，一切就成为了必然。”

　　“那这最后的结果是因为他的好么？”

　　“已经不单纯是了，世界比你我想的要更复杂，不会只因为这一个量变而完成最后的质变，但这无疑是最初的那个。”

　　双双拉住单单的手，“单姐，我想离开这里。”

　　“我们走吧。”

　　熟悉的街道，路上的行人依旧步伐匆匆，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不同的是，没有两个女孩跪在那块破布前，也没有一个男生无奈地被她们要挟收留，仅此而已。

　　“那不是……”双双指着朝她们走来的莒妈。

　　她发现莒妈的手上还提着两大袋满满的食材，难道是……

　　双双想叫住她，单单抓住她的手，向她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看着她从身旁经过，去往那个早已空荡的房间。

　　这时，吵闹声在不远处响起。

　　“求求你，就收留我两天，我说的都是真的！”

　　“滚开，死骗子，别挡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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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目光，单单浅浅一笑。

　　“我们走吧。”

　　“嗯。”

　　“今晚允许你多吃两盘面包。”

　　“真的么，单姐真是个好人。”

　　“面包可以有，但请不要给我好人这个称谓。”

　　因为我……

　　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