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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见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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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进到柴房,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书生,走上去探了探他的气息,发现他的气息十分微弱,便双手紧握给他送了点真气,他的呼吸才又强了些
又揭开席子,看了看那具尸体,嘟囔道 “这个沈平飞估计是戏看多了,见个女孩跪在集市就以为是卖身葬父”
眼前这具尸体明明就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应该是幼娘的相公。
估计公孙的两道真气起了作用,那个书生突然眼皮跳动,艰难的睁开了眼,挪动了下身子,公孙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转身看着他。
“兄台醒了?” 公孙温和的问道
那书生脑子还有些迷糊,听到一个声音温柔的问,下意识就回了句“恩,刚醒”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个声音哪来的?那书生费力几次眨眼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见到有人站在自己跟前,估计那个声音就是他吧。书生环顾了周围的环境,一个杂乱脏污布满柴草的屋子,自己正坐在一堆柴草上,想到之前对这武小侯爷出言不逊,便以为自己被武小侯爷抓起来,而眼前这人则是武小侯爷的手下,是和那个恃强凌弱调戏妇女的小侯爷一伙的
“不过这人长得如此清雅如仙,穿着虽然没有很华丽,但布料可是精品,而且对自己竟然这么温和,和那个小侯爷完全不同。也许他不是他们家的下人,是那个小侯爷的哥哥,两兄弟之间,哥哥不是一般都比弟弟有教养嘛!”书生在心里这么想着便开始盯着公孙看,越看越觉得这人肯定是两兄弟之间那个有教养的哥哥!
公孙见他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以为他依旧迷迷糊糊没有看清自己
“兄台?看得清我吗?” 公孙微笑着问
“看得清,不过兄台你是哪位?” 那书生浑身是伤还挣扎着站起来,给公孙行了一个文绉绉的礼
“都伤成这样了,就不必行礼吧” 公孙无奈的笑着,将哆哆嗦嗦站着行礼的书生扶着坐下来
“在下邱论仁,字成庸,这次参加科考的书生,耀州人士。我喜欢交朋友,多谢兄台这么关心我,虽然是你弟弟把我打成这样的,但是我一点不恨你!” 这书生一连串的话,除了介绍自己的部分,其他的听的公孙云里雾里
公孙仿佛懂了沈平飞一口一个“傻书生”的真正意思。之前还以为这个书生只是因为看不过幼娘被欺侮才强行出头,没想到这小子似乎是真傻
“我有个问题想问邱兄”
“尽管问!你是我朋友,我一定知无不言” 邱论仁十分敞亮的回答道
“邱兄刚刚说是我弟弟把你打伤的?可在下并没有弟弟啊” 公孙笑着说道
“啊?你不是武侯爷的儿子?武小侯爷的兄长吗?这里难道不是侯爷府吗?”
邱论仁抛出的一连串的疑问让公孙更加无奈,笑着解释道 “是在下的错,没有及时向兄台介绍自己,在下公孙菁,不姓武,不是武侯爷的公子,也不是武小侯爷的兄长,武侯爷只有一子,便是当街揍你的那个。而这里,是京城望仙居柴房,并非是侯爷府的柴房”
公孙说完,邱论仁就脸红了,自己丢了个大人!
“公孙兄见笑了,是我妄自揣测” 邱论仁红着脸拱手致歉,随即又想到了公孙的名字,睁着大眼惊讶的问:“兄台名叫公孙菁?难道是函州公孙家的公孙菁?”
“正是”
“公孙菁那可是我们这一代读书士子心中的敬仰的天才啊!而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邱论仁十分激动,“我有所向兮,路远且艰,路艰弗能阻兮,思之甚狂,环佩兰以正冠兮,不得惶惶,忽回首叹忧伤兮,佳人在旁!”
公孙看着他这么开心的念诗,心内有些触动,自从三年前自己因为讽刺时弊而名落孙山后,真正把自己当做才子的估计没几个人了,虽然之后科考舞弊案被人挖出,证明官员在选人上受贿,但毕竟除了小时候做的几首诗一时为人称颂之外,其他出名的文章一篇没有,也难怪被人家说成小时了了。
其实自己没有出名的文章主要是自己在那几首诗成名后只写了三篇文章,两篇都是骂成醉的,还有一篇是骂成醉全家的……而这三篇文章除了成醉从未展示给他人
我记得其中一篇叫《莽夫论剑》,还有一篇骂成家人的叫《成家獐头匪赋》,甚至自己还为了咒阿醉去死写了一篇《鼠首公子诔》。
为了这事阿醉还特意在两人比试武功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发给削下去了一大截,被爹娘看见了,爹拿起棍子就打,边打边骂“混账!你这是咒你娘死啊!”,娘瞟过一个白眼,冷冷的问:“看来不是儿子想让我死,是你想让我死?”,然后……
正回忆着往事,公孙的手就被邱论仁捧起来,双目闪光,满含敬仰的说:“一双圣贤手啊”
公孙……不想说话
“邱兄可能不知,我三年前科考落榜,其实早已算不得什么才子了” 公孙把手默默地抽回来
“不!公孙兄过谦了,我读过公孙兄的诗文,公孙兄的文采我辈望尘莫及,怎么不算是才华横溢呢?落榜又如何?因讽刺时政弊端而落选此乃读书人之傲骨!”
“你读过我的文章?” 公孙对于他自称读过自己的文章更为惊讶。诗或许读过,但文……自己那三篇文章好像从来没有示人吧?
“读过,我爹是耀州布匹商人,有一年经过函州的时候,被一群义匪围住,他们既不抢财也不杀人,只是发公孙兄的文章,为我等传授知识!”
邱论仁说着说着发现他那温和清雅的公孙兄嘴角开始抽搐,实际上公孙不仅嘴上抽搐,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好啊,成醉,有你的啊!我还说你怎么甘心只斩断我的头发就算了,原来你背着我干出这种毁我名誉的事,小人!
公孙十分感激这个傻书生,要不是他,自己还被蒙在鼓里。那邱论仁根本没在意公孙心情变化,自己一个人沉浸在见到敬仰之人的喜悦之中
“公孙兄,见到你我的伤仿佛都好了!你看” 说着对着自己身上的青斑捶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嗷嗷的叫声,把门外的沈平飞和请来的郎中吓了一跳
沈平飞推门进来,看到那傻书生精神满满的在那嗷嗷叫唤,有些纳闷的说 “这傻书生看起来体弱,没想到能这么快醒”
沈平飞看到公孙也在,就问 “老大,这傻书生怎么了?嗷嗷叫什么?”
“他为了觉得自己好了,就给了自己一拳” 公孙无奈的回道
“幸好望仙居出门又拐不到五十米就有一个郎中,赶紧治好这个笨蛋让他走人” 沈平飞十分嫌弃的说道
邱论仁忽视了沈平飞那些贬损自己的话,他的关注点是这人竟然认识公孙菁,那个公孙菁,而且两人看起来很熟
“你认识公孙兄?那公子想必也是学富五车,我辈楷模!” 他理所应当的说道,“在下邱论仁,字成庸,是耀州人士,本次科考士子” 邱论仁把对公孙说的话又对沈平飞说了一遍,可惜沈平飞只学过武功和简单识字,没研究过学问,对这个迂腐书生的夸赞一点好感没有
“行了,你这书生酸死了,这是我给你请来的郎中,给你看看你身上的伤”说完扭头对着郎中说:“能给他看看脑子最好,我看他病的不轻” 说完就走了
“在下是受了伤,但是并未痴傻啊” 邱论仁小声疑惑道
“邱兄不要见怪,他这人是戏看多了,总觉得别人脑子有问题,其实他才是……” 公孙用手指了指脑袋,没说下去,但邱论仁立即明白,点头道“原来如此,公孙兄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郎中走上去为他把脉,摸着两撇小胡子,摇着头说:“看似受伤严重,不过似乎脉搏强劲,不像是受过伤啊”
公孙吐槽道“自然!我给你两道真气你也能脉搏强劲”,当然这是公孙心里说的
“你这主要是外伤,内伤不严重,我给你开几副外敷的药,将身上的淤青治好也就差不多了” 说完拿出纸笔就要在桌子上写药方,见桌子上有个草席子裹起来的东西颇为碍事,就推了推,没想到看似裹得严实的席子经这一推就有些散了,露出了幼娘那个死去的相公的脸
“这这这,怎么有个死人啊!” 郎中吓得哆嗦
“先生见谅,这是刚刚那位公子的兄弟,死了有段时间,因为一直不得空运回老家所以放在这里” 公孙的谎话信手拈来
“既然如此,那还是早早运回家,入土为安的好,怪不得那位公子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善”郎中边哆嗦边摸着小胡子故作镇定的叹道
郎中写完药方子,拿好诊金便走了
“公孙兄,这人不是那位跪在集市的姑娘的爹爹吗,为何你说是那位公子的兄弟呢” 邱论仁疑惑的问
“你误会了,这是她的相公,我刚才骗那郎中是觉得解释起来颇为麻烦,撒个谎无伤大雅且不会节外生枝” 公孙耐心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 邱论仁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此地不是畅谈之地,不如邱兄先回自己府上吃了药休息休息,改日你我再聊如何?” 公孙提议
“我还可以来找公孙兄吗?” 邱论仁听到公孙还想和他再聊的话心里十分激动
“自然!我就在望仙居天字号甲等房第十号,随时欢迎邱兄”
“好!我伤一好就来找你!”邱论仁激动的回答说
两人一同离开了那个柴房,公孙送他离开望仙居之后便回了成醉的房间,静静的等着成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