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匪难说》宁鸣

16、到访

　　日上三竿的时候，沈平飞终于回来了，带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晃荡晃荡的回了望仙居，成醉看见他回来时正坐在望仙居后院的树上，望仙居后院有一棵桑葚树，如今五月底正是成熟之时，只是树尖部分太高，摘桑葚的人够不到便放弃了，然而树顶的因为受到雨露阳光最多，也是最甜的，成醉在孟琨回去后，想起昨夜孟琨的表现像是吃醋便忍不住的开心，他心情好因此看周围的天，天上的云都是那么让人舒服，又看见树尖上熟了的桑葚，轻功一跃便站在了树上最高的枝干上，调整好姿势便开始吃桑葚，吃着吃着就看见沈平飞回来了。
　　成醉和这个金盆洗手的采花贼平常很少聊到一起，只不过因为他是公孙的手下，且沈平飞爱说能说，所以才和他说上几句话，今天不同，成醉心情不错，所以看见沈平飞回来就主动搭话
　　“喂，昨夜挺风流啊，进入情况也很快哦”成醉打趣道
　　沈平飞睁着通红的眼，乐津津的说：“是不错，那几个姑娘真不赖”到现在他还回味无穷
　　“吃桑葚吗”说完没理沈平飞，直接就把一把桑葚朝着沈平飞扔过去，这桑葚在撒出去的瞬间是用内力发的，带着些许威力，以沈平飞的武功绝对应付的过来，所以沈平飞一把接住，说：“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但我现在很困，我先去睡了啊”
　　“去吧去吧”成醉换了姿势横躺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云似动不动，温柔的阳光透过树叶投进来照在脸上，树下面人头来来往往人声交错，喧闹中透着安逸，不由得感叹一句：“真美好啊”
　　“是啊，确实很美好，心上有人，身旁有友，上面有双亲，下面有忠仆，你如今是真的觉得一切安稳吧”
　　公孙不知何时也到树上来了，站在成醉所在的树干上方，斜靠着树身望向天空。
　　“阿菁，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今早是我煞你的风景，这会你来煞我的咯，说吧”
　　“这个沈平飞是怎么猜到我是栖山帮的少爷呢”
　　栖山帮是就是成家土匪窝的名字，不过公孙不这么叫，他爹娘和成醉的父亲成擎关系很好，所以从来都称栖山帮为“那家土匪”，连带着公孙菁也不叫栖山帮的正经名字，而是叫成家窝之类的，有时和成醉聊天时也叫“你家”
　　“你放心吧，我早就在一个月前，刚刚收他他手下，强迫他金盆洗手的时候就问过了，你那时候整天和四皇子浓情蜜意的，这事早就抛到脑后了”
　　“我那时候其实是单方面的浓情蜜意好嘛”成醉纠正他
　　“他之所以能通过你叫成醉猜到你的身份是因为，他曾经逛妓院的时候……”说到这公孙停下来看着成醉
　　成醉知道他突然不继续说而是看自己定有原因，便说“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昨天是第一次，你看我也没用”
　　“不是，其实是他逛妓院时，因为没钱，还当了一回梁上君子，在妓院一间屋子里无意中听到成伯父说‘我成擎的儿子怎么可能来妓院，阿醉可是很乖的’，当时沈平飞才入江湖不久，成伯父对他来说算是江湖前辈，所以对这句话记忆尤深，那晚你和他打斗时说了自己的名字，他便想起来了。”
　　成醉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心里感叹“爹，你！”
　　公孙看着成醉无奈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好笑，估计伯父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和父母成为朋友的吧，有时候伯父和自己的爹还真像啊，一样不着调。
　　“昨晚我和琛璃走后你和那个平王聊的如何”
　　“就是随便聊聊，不过他身边应该有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或者他就是那个武功很高的人，论武功最起码不会比你我低”
　　“那个，阿菁，我说句话你可能不喜欢”成醉试探的说
　　“那就别说”公孙开玩笑的回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平王昨晚对你一直笑，笑的还挺暧昧的，而且他似乎知道我和琛璃的事有意成全”
　　“我和他没关系！”公孙刚刚还不错的心情，有了些烦躁突然就喊出一句
　　“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只是觉得他对你有拉拢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对你我的态度差异明显了”成醉被他这一喊愣了下，说话有些慢。
　　“是我失礼了，抱歉”听了成醉的话公孙才反应过来，及时道歉
　　“没什么，你我不必客气”成醉笑着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跃下树去
　　成醉看着公孙的背影若有所思道：“阿菁这是……有故事啊”
　　公孙回了房间，气息有些不稳，于是运功打坐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平静下来后就准备笔墨纸砚开始挥毫泼墨，不久一篇干谒文《皇朝都赋》便成了，这是公孙准备用来献给安王的重要宾客何明章的，他是永王的红人，也是本朝很受人敬仰的文学前辈，诗画文章都堪称一绝，因此公孙希望将这篇赋呈给何明章在转交给永王来为自己谋个位子。
　　写好之后，本想就这样去拜访那位何明章前辈，又转念一想，就这样前去献文不免有些唐突，且我虽幼时出名，然在我落榜时神童之名早已为人们唾弃，如今和普通人的区别也就是这曾经文人百出的家族了。我得想个别的方法将这篇赋送到他手里。
　　这么一想就把这篇文章封在了信封里。
　　第二天公孙整理好自己的形容，便去了平王府。
　　王府外一片安静，只有公孙扣门的声音，门开后，出来一个下人，公孙将准备好的拜贴递上去，下人接过来没有送去给平王，反而交给另外一个人说“给王爷送过去”然后对着公孙说：“王爷有令，公孙公子不必下拜贴，只要王爷在府内，随时恭候，公子请进”
　　公孙听了点点头，便随着下人进门，发现平王早已在门口右侧等候，心里吃惊平王竟会亲自迎接，不由得紧走上前对平王行礼道：“劳王爷大驾，竟亲自在此等候，王爷实在没必要……”
　　“九华何必这样说，之前不是说过不要拿我当王爷嘛”
　　公孙听着平王叫自己的表字很是别扭，听了他说不要拿他当王爷就更别扭了，怎么可能把你当平民，你答应你那位父皇也不会同意，况且你要是不高兴了这可是你治我罪的把柄。
　　“王爷叫我阿菁就可以了”
　　“为何？因为九华和韭菜花很像吗”平王笑着调侃
　　公孙尴尬的笑笑“父母有些随意”
　　“我带你去王府内逛逛吧，这个王府估计还是能引起你的兴趣的”
　　“但凭王爷吩咐”公孙随着平王又进了一个门，里面是长长的甬道四周都是高墙
　　“此时五月里，我那些花园不知能不能得你垂爱，这边请”平王领他进了甬道左侧的一个的门，门上写着芳沁园，公孙看着那三个字，平王见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便笑道：“这字，还凑合吧？”
　　“书法平和自然，笔势也委婉含蓄，酋美健秀，不错的字啊，不知是哪位名家手笔”

　　其实当世书法杰出，被世人称颂的共有三人，公孙菁的父亲公孙礼，公孙菁的三叔父公孙谦及帝师傅昶举，前两位都是公孙菁的至亲，他们的字自不必说，自小就临摹，帝师傅昶举的字公孙也自小学过，但这字很明显都不是那三位的。
　　“写这字的人此刻就在你面前”平王笑着看着公孙
　　“在下眼拙竟未看出这是王爷贵笔”公孙歉然
　　“不是多好的字，我不说你自然不会知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看看吧”
　　公孙心里想，这字其实已然可以和叔父，父亲齐名了，却不知为何籍籍无名，心里这般想着，脚下跟着平王走了进去。
　　从这个门进去便是一个木门，平王将门缓缓推开，公孙在门尚未全开时就已经被花香包围了，当门大开后，是一片花海，这里栽种的都是市面上少见的花，有些甚至是只有皇宫里才有的，颜色多种，有的大红，艳丽明媚，有的淡黄，清雅别致，白色的，蓝色的，淡紫色的，各种颜色聚集在一起叫人目不暇接，形状却又各异，有串状，铃铛状，喇叭状，舞扇状，蝴蝶展翅对称状，这些花高的犹如人一般，与人齐高，矮的犹如水一般紧贴着地面，看起来美则美矣却杂乱的很。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花虽然美丽，却栽种毫无章法，凌乱不堪。”平王问道
　　“或许是美藏其中，在下眼拙”公孙回答道，毕竟他这种身份的人不会像个江湖人随意一弄便算了。
　　“你随我来”说完拉着公孙继续向深处走，见一亭子，上书：“俯美亭”。不过这个说是亭子又和亭子不同，此楼一共两层，下面的是一个亭子，但二楼却是有墙的，里面估计是用来给平王休憩的，只不过一楼二楼之间没有楼梯，看来要去二楼只能以轻功跃上，
　　“这个……”公孙不知道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你先别问，去亭子上面看看，或许你就知道了”平王对着公孙神秘一笑
　　公孙一踮脚上了亭子尖，看到后不仅震撼感叹：天下美景莫若此乎。从亭子尖望去原本杂乱的众芳，竟是以矮突出高，高的连在一起竟然是一个北斗七星，暗蓝色的花组成起来是一副扇形星空的样子，矮的也不是一样齐，次等矮的与再次等矮的又形成突出，不过这次的形状却不是北斗七星而是三条颜色由里向外变色的粗线，顺着这三条粗线由西向东转了一圈，竟然是一条凤凰，艳丽的大红色乃是凤凰凤尾和凤眼，淡黄色是凤凰身，淡紫色的花零零散散在北斗七星尾端，正对着凤眼，那粉的，淡蓝的，又各自成了其他的鸟，那些由花组成的鸟分布在凤凰周围，作追随样，居然是一副百鸟朝凤图。公孙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震撼的美景，不是委婉安静的美，而是一种大气磅礴的美
　　“好美啊，你心里一定忍不住这么感叹吧”平王也随后上来了，站在公孙背后这么说
　　“嗯嗯”公孙点头，而后又才突然意识到平王也站到亭子上了，“你干嘛站在别人身后说着别人的心声啊”公孙无奈道
　　“说出来了你的心声，对吗？”平王微微一笑，又道：“对了，随我来”说着揽着公孙的腰从楼顶飞下来，落在二楼，里面果然是供人休憩的，床榻上摆好了茶壶和茶杯，平王说：“想不想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公孙刚要做声，就听上空传来一个声音 “爷，安王爷来了，吵着要见您”
　　怎么这时候来，平王眉头一皱，很显然这时候他并不愿意见安王，因为以安王的性格，定会在他这兴风作浪一段才会走，可眼下如果不见他，他闹得岂不更欢？没办法，只能先去把他哄走了，平王暗叹一声对公孙说：“阿菁，还请你稍待片刻，我处理好立刻回来”
　　“好”公孙回以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