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长》万俟溱蓦

9、第 9 章

　　陆韵安打开了啤酒瓶，鼓足了勇气喝了一口。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可是他没有这份勇气。
　　所以他选择借助一些其他的媒介，比如说，酒后吐真言。
　　陆韵安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不好，想着啤酒度数也不高，喝个1、2口总不是问题吧。
　　可是陆韵安似乎是真的高估了自己的水平，这一两口刚上来，脸上已经通红，邱枫还没有到他已经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多少话了。邱枫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傻乎乎的开始笑了。
　　“我送你回去。”
　　“不，不去！”陆韵安摆了摆手，“韵和，在，在，在家。”
　　“那你想去哪？”
　　陆韵安没有说话，傻乎乎地对着他笑了一声。
　　邱枫嘴角微微向上，看着她这样倒也有怜爱，带着他回了酒店。
　　在餐厅里喝多了是个少见的问题，更何况喝的只是啤酒。邱枫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陆韵安的认识。
　　不得不说，这人挺有意思的，还挺可爱的，只是不知道偌大的一个陆氏集团，他这单薄的肩膀是则呢么扛起来的。
　　陆韵安喝了酒就不老实，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倒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喜欢乱说话。也不是胡说，就是话多。
　　只是今天，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傻乎乎对着自己笑。
　　“喝杯茶？”邱枫把茶杯放在他的边上。
　　陆韵安突然停止了傻笑，拉着邱枫皮衣的领口，朝着自己的方向微微用力。
　　他的唇就在他的面前，只要有一个人微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一起一样。
　　陆韵安的气息扑在邱枫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陆韵安说到。
　　他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陆韵安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如果被拒绝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陆韵安觉得自己很机智，可是他的一切都没有算另一个可能，就是邱枫。
　　“想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么？”
　　怎么样，都可以。
　　陆韵安的话说不出口，邱枫已经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手，略过他胸口，陆韵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
　　怎么样，都可以。

　　陆韵安醒来的时候，浑身一震酸疼。
　　他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揉了揉额头，环顾着四周，邱枫依然是从浴室里出来的，只是对自己的微笑多了几分暧昧。
　　陆韵安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但是他的脑子是绝对清醒的。
　　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代表这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或许韵和和阿箬也是和他一样，其实这种事情不好说出口，或许只有等生米煮成熟饭，才是更好表达的办法。
　　只是还好，他们几个都是情投意合。
　　邱枫坐在他的身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暧昧地看着他，指尖触碰过他的肌肤，一种触电的感觉，从他触到的那一点，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他低下头，在陆韵安的耳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一句话，他说，你是我的了。
　　陆韵安低下头，斜眼看着他，“我该去上班了。”
　　“你不是老总么，不去上班会怎么样么？”
　　不会怎么样，但是因为感情的问题把公司的事放下，万沐卿可能真的会跟邱枫势不两立。
　　“我今天有个会。”陆韵安说到。
　　邱枫没有再挽留，给他倒了一杯水，继续问道，“我们的事情，你会告诉万沐卿么？”
　　陆韵安对着镜子系好领带，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不会。”
　　为什么不说，陆韵安自己心里也说不上来。
　　或许就跟陆韵和一样。
　　有些时候，人总会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尤其是身边的人，尤其是在乎的人。
　　或许陆韵安和陆韵和一样，害怕失去，害怕万沐卿会生气。他也害怕真相出现的那一天，他们四个人一起出现在万沐卿的面前，她会怎么样？
　　陆韵安也想不到那么长远，就跟陆韵和一样。
　　陆韵和总说，楚箬还小，以后会看到更多更广阔的世界，或许到那个时候，他也就不喜欢自己了，或许到那个时候，他会有新的想法新的思路，
　　或许只有一天，他们认定了彼此，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再去考虑别人的眼光到底是怎么样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可能字在乎爱情。
　　就算陆韵安曾经有过一颗恋爱脑，但是他明白，很多事情，他不可能只代表自己。
　　他爱邱枫，可是他也爱陆韵和和万沐卿他们，还有他的集团和他的员工们，如果他不是陆家的后代，如果他是陆韵和，或许他会告诉天下所有的人，无论是祝福也好，嘲讽也罢，只要他开心。
　　有时候真的好后悔，为什么他不是。
　　“你在想什么？”万沐卿拍了拍他。
　　原本说是陪他们出来吃晚饭的，不知道为什么陆韵安总是心不在焉的。陆韵和猜到了大概却也没敢当着万沐卿的面问，
　　倒不是因为她是外人，而是内容比较刺激他怕万沐卿受不了。
　　“你不用陪韩盛？”陆韵安问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最近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这不是……”陆韵安眼睛一转，“担心他没有好好照顾你要帮你出头么。”
　　“他和小也加班呢，没空搭理我。”
　　“沐卿姐，你小心他们两个日久生情。”
　　“那么重口味么？”她打了个哆嗦说道，交了服务生点了两个外卖，“你们男人不是觉得一起上厕所都很恶心么？”
　　“这不一样。”陆韵安说到，似乎是想在为自己辩解。
　　“嗯嗯。”陆韵和附和道。
　　万沐卿没有搭理，一个人到服务台有点了几分点心，说等下送去给韩盛，陆韵安也顺手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
　　“你等下还是去他那边？”陆韵和问道。
　　“谁？”
　　“跟我装什么傻，就你那个小男朋友？”
　　陆韵安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等关系稳定了，带回家一起吃顿饭。”
　　陆韵安望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记得陆韵和刚和楚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有一段这样子的谈话。或许他们之间可以互相理解，可是他们的父母呢？
　　其实或许只是万沐卿，可能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万沐卿说他们要是没吃饱就再吃点，单她已经买了，她就去做田螺姑娘了，只剩下这两个兄弟傻乎乎的看着对方。
　　陆韵安回到宾馆的时候，邱枫的手里拿着文件，上面写的都是日文，他看不明白。他帮忙整理好了邱枫桌上的文件，一个人去厕所里洗了一把脸。
　　可是陆韵安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昨天晚上发生过的那一切。
　　像是一场梦，可是他身上的残留的酸痛感让他明白，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把冷水打在脸上，深呼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正好看到邱枫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邱枫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邱枫这个人走路总好像没有声音，每次总会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环抱着陆韵安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背上，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陆韵安微微一愣，伸手握住他的，他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感觉到抱住自己的那个人似乎楞了一下，过了半晌又把头窝在他的背上。
　　他说，是啊，我们在一起了。
　　陆韵安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这份爱来的太突然，也来的太沉重。许多问题他们都没来得及考虑，也不知道到底会在哪一天一切将会公之于众，人们常常会渴望那些得不到的，却也不得不承认不想去失去那些得到了的。
　　比如感情这种东西。
　　邱枫说，不想公开这一段关系，陆韵安欣然接受。他知道他们不能，至少现在一定不能。他好不容易才掌握住陆氏集团，好不容易才让那些老股东们吧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让他放手一搏，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恋爱了，对象还是个男人，保不准他们那群人会做些什么。
　　“对不起。”陆韵安说道。
　　邱枫的嘴角微微想上，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这句话一样。
　　那一夜，陆韵安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和邱枫两个人都放下了各自的事业，他们在海边买了一套小房子，养了几只宠物，每天只需要做一些自己爱做的事情。陆韵和有时候也会来看看他，还有韩盛和万沐卿，他们几个人似乎放下了那些现在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开始懂得享受生活。
　　但是这是一场梦，也只能是一场梦。只要这个梦醒了，一切都会变得跟以前一样——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只有事业，一样每天都像是桌面上的周计划一样一日一日的翻页、一天一天的轮回，或许这只能是一场梦吧，但是他不想醒来。
　　但愿，可以永远不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