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讲台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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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班主任在通知着夏季校服的款项上交期限。罗兰望着袖口的破洞发呆，暗自后悔上次洗衣时的不小心。x城三月末的天气还有些凉，窗外光秃的枝丫上依稀挂着昨天那场雨遗落的痕迹。空气中的潮湿加剧了那种冰凉，罗兰深吸一口气的时候，才觉得从鼻子到喉咙连片的冷冽。
忐忑中，时光却如梭飞逝。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罗兰才想起自己今早起床晚了还没买菜。快步走出教室，本想避开人流高峰的罗兰还是意外地撞上了某人。从混乱的余光中，罗兰知道自己撞上的人是谁，瞬间有些无措的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罗兰低着头连声道歉，感受到头顶上方的视线，罗兰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听不出情绪的“没关系”，罗兰抬头的时候，对方也已经离开。
果然，十一点过后，菜市场的菜贩们就基本都收摊了，罗兰只好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筒挂面回家。好在昨天还剩了点没煮的青菜，就着下一锅面，这顿午饭想来也过得去。
还在洗菜的时候，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罗兰知道，是罗志回来了。
果然，关门声响起后传来了他略带怒气的疑惑，“还没煮饭？”
罗兰洗菜的手瑟缩了一下，缓缓开口：“今天中午吃面吧。”
罗志放下手中的工具，不置可否。罗兰知道他没意见，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其实，罗志很少打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慈祥的好父亲。更多时候，罗志对自己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忽视。
“学校这周要收齐校服的钱，我还没交。”罗兰本来不想在饭桌上说起校服要交钱的事情，但是班主任今早的最后通牒和偶然瞟向自己的眼光，让罗兰有种负债的压力感。但向罗志伸手要钱，尤其是吃饭以外的钱，那都是一种变相的讨债，罗志总有办法让她羞愧。
“又要交钱？”罗志的声音不高，但罗兰此时听来却觉得有些尖锐。
“嗯，还有家里买菜的钱也快用完了。”罗兰补充的时候觉得有些自我厌恶。
“拿去拿去，”罗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的烟盒中抽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随手丢在了罗兰面前的饭桌上，边把烟盒放回口袋里边嘟囔着“赔钱货”。
罗兰望着面前粘着些菜汤和油污的钞票，默默地把碗里的面吃完，然后拿起钱塞进口袋。
洗完碗筷后，罗兰回到房间，打算再复习一会儿今天早上的数学笔记。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堆满课本的书桌和一个小小的无纺布衣柜就基本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拿出课本摊在面前，罗兰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反复回荡着“赔钱货”三个字，罗兰心中充斥的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无力感。以前小时候不懂事，被骂得心里疼了，还会不计后果地驳回去，结果不是被打骂就是被饿。后来慢慢地，就不再和罗志争了。
“砰”一声打断了罗兰的思绪，她知道是罗志出门了，他从不愿在这个家里多待，或者说，他从不愿和她在这个家里多待。罗兰收拾好书包，至少，她下午可以把校服钱交上了。
罗兰没有午睡的习惯，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而且要等很久的公交。所以煮好午饭再吃完再收拾好碗筷，基本就没什么时间午休了。于是罗兰每天都要早起，在附近的菜市场买完菜回家，洗好切好了然后才去上学，这样中午回家做饭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也因此，罗兰总是在公交车上补眠。但是又不能睡得太死，以免坐过了站迟到。
下午课间休息时，罗兰把校服钱交给了班长，班长拿着粘有油污的纸币，有些嫌弃地纳入了一叠纸币中，然后抬起头有些鄙夷地看了罗兰一眼，把零钱找给了她。罗兰被那一眼弄得有些尴尬，拿着钱转头逃也似的离开。
傍晚放学后，罗兰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意外瞥见两抹高挑的身影。
那个有着一头黑得发亮的利落短发，笑容明媚如春风的女生是和自己同年级的叶致。此刻，她正偏着头和身边的另一个女生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罗兰闭着眼睛也能猜到那是谁，她一定是和叶致同班的金郁。她们两个从高一就玩在一起，同样高挑秀丽，亭亭玉立。那样肆意绽放着自身的美丽，就如同青春本身那样理所当然。不过与叶致的明媚如春日阳光不同，罗兰却往往更多的注意到叶致身边总是一脸清浅淡漠的金郁。此刻，罗兰甚至能想象她嘴角挂着的那抹淡淡的笑容，就如同中午的那句“没关系”来得一样的漫不经心。
收回眼光，罗兰低下头盯着自己白鞋上的泥土，不自觉地勾了勾鬓边的碎发，触到耳尖才惊觉指尖的冰凉。阵阵凉风拂过树梢，撩得片片的新叶颤动。
罗兰买菜回家的时候，才想起家里米缸的米已经见底了。平常都是罗志买了米往家里搬，罗兰只好拿着碗出了门。
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门内很静，没有什么声响。
敲了几下门就开了。红婶的一张脸探出，带着满脸惊讶。
“哟，罗兰啊，我还以为是我家张小军。”罗兰听着“张小军”的名字，脸上有片刻的僵硬。不等红婶再开口，罗兰就赶忙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红婶，我来借碗米煮晚饭。”
“行啊，你等一下啊。”红婶拿过罗兰手里的碗，边进屋边传话出来，“女孩子会做饭好啊，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娶回家要是连饭都不会做，那娶回家当大小姐供起来啊......”罗兰只好沉默着不做声。
不太想去辨别话里的其他意思，她抬起头看着屋里的摆设，想起自己曾经也来过这里。
罗兰的初潮来得有些晚，初二那年的夏天，快要放暑假的时候。有一天早上语文课，老师正在讲着“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典故，罗兰听得认真时才感到下身的一股热流。罗兰并没有多想，生理课她从来都是在写作业，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人提醒她，她穿着带血的裤子一个上午都浑然未觉。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丢脸都丢到太平洋了，暗自懊恼自己对这方面的迟钝。更要命的是，罗志是男人，家里根本没有卫生棉之类的东西。出门买，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钱不够，想了一会儿之后，她在腰间围了一件外套，敲开了红婶家的门。
那个时候，是罗志忽略她最严重的时期，罗兰甚至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红婶算是巷子邻里之间交际面比较广的那种人，谁家抱孙子了，谁家孩子闯了祸她都知道，她有时候也会在家门口和罗兰说上几句。罗兰家里的情况红婶是知道最多的人，罗志不管她而她身上又没钱的时候，还会招呼她到家里吃饭。所以罗兰遇上这种事，第一个想到能求助的人，也就是红婶了。
她也曾一度感激红婶对自己的好，可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只是罗兰当时还小，不太明白。
“你爸还没回来吧？要不先在我这吃点。”红婶把米递给罗兰的时候说道。
罗兰接过米，有种在行乞的错觉，不愿再麻烦别人，她道了谢便匆匆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