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费城男孩阿宇 阿宇快毕业 ...
-
长篇小说《阿宇的十年》来自作者霍无香对自己人生情感的感悟,行文跨越十年,见证了岁月变迁下一个青年对情感的追求道路,这条路上他不断的在找寻自己,发现自己,从青涩走向成熟。在他的创作下,我们看到阿宇就是作者自己的影子,人本来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人,但身处的环境却决定着一个人的复杂关系,也让人成为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让我们跟随阿宇,走进他的十年。
阿宇的十年 作者 霍无香
2008年,已经是阿宇来到美国的第三个年头了。此时,距离他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身边的人都开始找起了工作,阿宇也不得不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阿宇诞生在八十年代初,出生时父亲是中国东部某地某个大型国有企业的干部,从小他顺风顺水,衣食无忧,凭借着聪明和学业上的努力,他来到了美国。而在他出国那时,父亲从企业辞职,在商海里正如火如荼,对儿子的选择,他只是默默的支持,更多的是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花在对自己企业的打理上。
阿宇生活在的城市叫费城,英语是兄弟之城的意思,阿宇刚来费城的时候,坐在市中心的巴士上,发现车上除了自己之外全是老老少少的黑人,傍晚时分,他看不清黑人的面庞,只发现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自己,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来费城时候是因为看了汤姆汉克斯演的《费城故事》,亲身处在这个地方,从车窗里向外望去,路灯顶端插满了五彩的旗帜,这个城市宣扬着同志般的爱,无怪乎他叫兄弟之城,可是自己的爱情又在哪里?大学时代经历的理想般的风花雪月,在这里,在一双双黑色皮肤的面孔旁,变得遥不可及。费城中心的人口由半分之七十的非洲裔美国人构成,处在市中心的学校里连几个华人的面孔都见不到,就算有几个中国人,要么是比他自己大十岁以上的大姐姐,要么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昨天晚上过春节,阿宇给奶奶打了电话,奶奶八十多岁了,突发脑溢血躺在医院里,爸妈都在病房里陪奶奶过年。电话里奶奶着急他的感情问题,说他年龄不小了该结婚了,催促他赶快回家找个老婆。阿宇好不容易来到美国,想怎么能轻易的回去,他嘴上答应奶奶,躺在租在南费城的公寓里,他辗转反侧,到底是回去还是留下,他依然没有想清楚。
学生的身份马上到期了,如果留在美国必须申请身份的延期,阿宇本科时学的是艺术类专业,在美国也修习了油画和新媒体电影制作,他在艺术上无拘无束,可是面对着繁琐的身份延期事务,他没有心思应对。学校里经常组织艺术生的沙龙,有一次聚会上,阿宇碰到了来美国二十年的一位教艺术史的华人副教授,他们相谈甚欢,那位中年教授对阿宇讲起了当年留在美国的经历,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奋斗过的影子。阿宇向他谈到了是不是留在美国和自己身份的问题,出乎意料的是,副教授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结婚。可阿宇问和谁结婚呢?副教授说,想和谁结就和谁结,只要是美国公民就行。阿宇问,那不就是假结婚吗?副教授说,假戏真做也不好说,结就结了,结了你的身份就搞定了,年轻时候要我是你,真不必大费周折的办移民,等那么多年,和美国人结婚是最迅速的途径,而且一旦领证就可以迅速递交绿卡申请,获批的速度也是最快的。阿宇震撼了,当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副教授又插了一句,我觉得你挺年轻也挺帅的,找一个人,美国人,应该不难,要是别人我也不说这些了。
再一次躺在公寓的床上,阿宇想奶奶刚说让自己结婚,现在被身份问题搞的焦头烂额,自己也嫌申请延期身份麻烦的要死,今天遇到的这个人,说的这个办法,不仅可以让自己留在美国了,少了一份纠结,还能满足了奶奶的心愿,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可是和谁结婚呢?身边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的搜索,把这两个条件排列组合,1,女人,2,美国女人。身边到底谁合适呢?他觉得身边的那些同学都不靠谱,忽然,他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他做毕业设计,几个同学来到他公寓的起居室,一起拍摄一个短片,路边两个黑人女孩被吸引了过来,她们正在搬家,发现这个屋子的门没关,而里面有人在拍电影,她们好奇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来这里观看。正好拍摄时候需要一个临时的群众演员,她们其中一个人自报奋勇的加入,扮演了一个给刚来美国迷路了的中国学生领路的好心人的角色。阿宇知道她们是住在自己间隔了两个单元的邻居,刚刚在费城找到工作搬过来,短片剪辑制作完成以后,阿宇给邻居送了一份拷贝,参演的那个黑人女孩给了阿宇一个大大的拥抱,阿宇有点不好意思,后来,那个女孩还敲过阿宇的门,给他送来她烤制的甜点。想着想着,阿宇觉得事情有了眉目。他请那个黑人女孩吃了饭,他知道,这个黑人女孩叫Jan,比自己大了三岁,来自明尼苏达州,而且,是美国人。
黑人女孩喜欢打乒乓球,阿宇也喜欢打乒乓球。阿宇小学时候的学校是一个乒乓球冠军辈出的学校,熏陶着他也会了两板子,黑人是明尼苏达州校网球队的前队员,一样是网上运动的乒乓球她也略通。尽管他们水平相差一天一地,阿宇心想为了结婚,他也是拼了。黑人女孩很仰慕中国人的乒乓球实力,可阿宇说自己打的球达不到中国人的实力,黑人女孩就教起了阿宇打球。阿宇喜欢进攻,但是一扣球十次有九次会出界,黑人女孩笑着捡起了球,说从你打球的风格来看你的性格里还是有点进攻型的意思。阿宇说我一进攻就出界。阿宇能感觉到这个叫jan的黑人女孩很喜欢她,但是,出生在一个传统家庭的人,而且有点保守,奶奶和妈妈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假设说娶这个黑人回家,他设想起来可能会是一场地震。而且,这个人比自己大三岁,他从来没想过和一个大自己三岁的人结婚,或者说,他还没认真的考虑过结婚。不过转念一想,为了拿绿卡,向那个副教授说的那样,凑合凑合,或许可以也不好说。
爸爸给阿宇打起了电话,正好爸妈都在奶奶家,阿宇让爸爸把电话给奶奶,奶奶在病床上,阿宇告诉奶奶自己打算结婚了,奶奶高兴的不得了,奶奶问阿宇和谁结婚,阿宇打住了,没有把黑人的事情告诉奶奶,只是囫囵的说是一个中国同学,还说奶奶您好好养病,等开春了就带女孩回家看奶奶。奶奶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可以从病床上坐起来了。挂上电话,阿宇心理酸甜苦辣,想到无论怎样,就算骗了奶奶,也是善意的谎言。
可是,事情比想象的突然。阿宇神通广大的父亲,不知道找了什么中介,半个月就把赴美的签证办好了,他知道阿宇要结婚的消息,再也坐不住了。同时怕儿子有什么心理压力,也没给他说,就和他妈妈一起订好了赴美国的机票,来看看准儿媳妇。临上飞机的前一天,才给阿宇打了电话,阿宇怪父亲怎么不提前给他说一声,他也没有准备,再说毕业的事情那么多,你来了住哪?父亲说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我们也没来过美国,你的事多,难道我的事不多,我的几个工厂里都是事,前几天两个工人在一个工厂的沼气池中毒了,现在还在抢救呢,我都得放下手里的事。我们住哪,就住你家。阿宇顿住了,从小父亲就是那么强势的,说一不二,父亲想到什么,作为儿子,是改变不了的。jan说阿宇是进攻的性格,其实父亲更是进攻的性格,只是作为儿子的阿宇进攻起来扣球常常出界;可是作为父亲,他的进攻,每次可是狠狠的打在界内阿。
阿宇凌晨四点就起来了,开车到了纽约的肯尼迪机场,等待马上下飞机的父母。说是不管,父母亲来到美国目不识丁,他怎能不管。肯尼迪机场人来人往,父母的航班本来是十点多到的,可是等到了中午,显示屏上的航班到港信息显示他们的飞机早已到港,可是在迎客口的阿宇怎么都不见父母。他饭也顾不得吃,记得左右张望,又不敢离开那个地方。直到飞机到港后第三个小时,父亲才远远的出现,意气风发的,他的身后跟着母亲。
父亲的行李在过关的时候被移民官查了,因为奶奶临走的时候让父亲带了好多石榴。石榴树是奶奶出嫁的时候,在爷爷家里种的,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爸爸和叔叔是吃着树上的石榴长大的。后来老房子拆迁,石榴树被嫁接移植到姑姑家,也长了很高,每年会结和以前一样大的石榴。奶奶在病榻上,尽管起不来,还是交代父亲带了好多石榴过来,老人家说,以此祈求“多子多福”。爸爸是孝顺奶奶的孩子,装了好几个硕大的石榴,可是移民官打来了父亲的行李箱,别的人都大摇大摆的过关,唯独父母亲的箱子被抽查到,进入眼帘的是一堆圆滚滚的石榴。父亲的申报单上填的是没有违禁物品,可是食品农产品进关都是要申报的,何况是这么大个的石榴。父亲和母亲一句英语也不会说,海关叫来了会说华语的工作人员。华人口气坚定的告诉他们,这个是违禁物品,由于没有申报,是必须要罚款的,罚款五百美金。母亲一向节俭,示意父亲和他们说和说和。可是美国是一个讲求制度的国家,但凡制度,美国人都是一板一眼的执行。所以,无论父母百般解释,说这是给儿子新婚带的吉祥物,可美国人不理这一套,倒掉了石榴,还照样收了罚款。父亲说儿子要结婚了,想想这些好事,丢点东西不心疼,母亲说这石榴收的,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一来一去,耽误了不少时间,让阿宇等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