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魔》宇白

1、最后的首领 “我

　　“我族有罪，我愿一人承担。”
　　漫无人烟的荒原之上，灰茫茫的天笼罩着空旷寒冷的大地。
　　曼古沧寂的声音从地上站着的女子口中传出。
　　那个女子，暗红的眸清澈见底又不失坚毅，却透着神秘，令人无法琢磨。女子头戴冠羽，垂下的长发被编成了许多小辫，略显苍白的脸上画着古老的符文，穿着貂毛兽皮做成的衣裙，这是一族首领的装饰。然而此刻，她身上早已血迹斑斑。曾经身上威风凛凛的图腾已经有奄奄一息的态势。
　　“阿房，起来吧”
　　地上还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双眸似水，却带着冰冷的寒箭。乌黑的大斗篷将她娇小的身形包裹在内，右手旁放着一串青色的铃铛。
　　闻言，女孩不肯起身，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的首领。
　　“我红娘为红山部落的首领，承心宿二星感应怀有一女胎。”女首领将少女扶起，从腰间取下一把弯刀。
　　“我靠着这件宝物曾在部落械斗中厮杀出一条血路，保护我族不受侵犯。用它来开采新果，披荆斩棘，为我族寻找粮食，得以生存。这是我母亲传与我的，而我将它给你，愿你这一世安康。”
　　不容少女多想，红娘命令道“巫女阿房，吾以首领之位问你。你可愿活下去，带着我的孩子？”
　　少女眼中的冰早已融化，颤抖着接过弯刀后跪下，“罪民受命！”地上，却是忽忽而坠的泪水。
　　“红山女神啊，我乃红山母系氏族第一百三十一代首领。然，我辈无能。论武力，我辈早已不及男子；论财力，采集已落后于渔猎；论智慧，男子精通阴谋权术，是我辈之不及。
　　红娘愿以死谢罪。但求女神留我腹中胎儿苟活于世。念我二十余载及母辈们辛勤劳作，恳请女神留我腹中胎儿！
　　红娘愿以我之血换我女之血，愿以我之皮肉换我女之皮肉，愿.......”
　　阿房耳旁仿佛听不见所有的声音，只看见她敬爱的首领朝着中原北部跪地而拜，一遍又一遍说着向神女乞求的罪词。一族灭亡的惩罚都可使成年女子死亡，何况是新生的逆反。阿房多想说不要啊，但内心的不舍与悲哀将她埋没，全身不停地颤着。她忍住所有的泪水、声音与动静。
　　不，不，她不可以影响首领的祈祷。
　　不，不，她不可以悲伤。
　　部落已经灭亡，族里的女人向牲口一样任人挑选遗弃。原本生产后应高尚的女子却在第二天被那群男人赶下床去下地。她的母亲被杀了，妹妹死于生产后的劳作。而首领，首领的亲人全部被对方杀了。
　　她只有恨。恨那群被贪欲蒙蔽双眼的男人。恨自己的无能，自己的这点巫术，根本无能为力。更何况部落里还存在着男觋。
　　她要如首领说的那样，好好活着，将首领的女儿抚养成人！
　　红娘的祷告已经接近尾声，可天空依旧是那灰茫的颜色。红娘暗红的眸色却在一瞬红的发亮，背后的小辫散开，整个人像傀儡被拉直了牵绳。
　　突然，四周的空气向红娘涌去。红娘发出了小兽般厮吼的声音，像抽泣，但更像哀鸣。
　　只见红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而她的肚子却在慢慢变大，肚皮的筋肉痉挛的鼓起来。仿佛浑身的血肉被肚子吸干一样。
　　红娘的头发从乌黑变灰到消散，声嘶力竭的呐喊也熄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当孩子出生时，红娘最后看了一眼女儿，便随着离去的风消散了。
　　而阿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首领为了部落的生火延续下去，为了让自己活下去。阿房从未有这般痛苦又坚定，那是她从小尊敬爱戴的首领。
　　是首领教她采集果菜，是首领让她得以学习巫术，是首领不顾众人排挤让她成为部落一官，受人尊敬。
　　眼下，她只能看着首领从活生生的一个人枯死化为尘土。
　　从原部落逃到这里，已是不易。如今，首领的死亡更让阿房深受打击，可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令她懊悔终生。

作者有话说

　　本文历史部份大都可从正史中找到。PS：第一次写小说，求轻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