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开始》万空

7、开始 季渊和季泽

　　“这是陈思，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弟弟。”季铭领着一个小男孩，来到季渊和季泽面前说道。
　　季渊和季泽仔细地打量着陈思，而他只是低着头，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陈思。”季泽走上前道，“和我们一起玩吧。”
　　陈思微微抬起了头，眼神淡漠，但还是点了点头。
　　季泽微微一笑，直接上前拉住他的手往他的房间带。季渊看了眼季铭，没说什么，在两人身后也进了房间。
　　季铭有点诧异今天的两兄弟怎么这么听话，他还以为他们会讨厌陈思呢，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再花费精力去改善三人之间的关系了，陈思的父亲为季家做了很多，他可不能亏待了他唯一留下的儿子。季铭欣慰地笑了笑，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季泽带着陈思来到房间后，问他想玩什么，陈思将这里扫视了一圈，沉默不语。
　　季泽耐心地说：“我这里什么玩具都有，你要什么直说，我给你拿。”
　　陈思没理他，自己搅着手指玩。
　　“你喜欢什么，机器人还是小汽车？”
　　陈思还是没回应，愣愣地盯着某一点发呆。
　　季泽有些泄气，转头用眼神示意季渊该怎么办。
　　季渊想了想，问他：“要画画吗？”
　　听到画画，陈思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呆愣愣地看向季渊。
　　季渊轻笑，拉过他的手带到一副书架前面：“我这里有国外进口的颜料，还有很多，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这边是画板，你可以坐在这里。”
　　陈思听着他的话，眼睛随着他的指示移动，不自觉握紧了季渊牵着他的手。
　　季渊顿了顿，反手将陈思牵得更紧了：“我带你去画板那边。”顺便用眼神示意季泽把颜料拿过来。
　　季泽收到指令，马上到书架前将大大小小的颜料顺带画笔都抱了过来，放到陈思的身边。
　　陈思随意地瞥了一眼，坐在画板前不动，季渊帮他调好了颜料，季泽将画笔塞进了陈思手里，随即兴奋地对他说：“好了，快画吧。”
　　然而陈思依旧凝视着画板，他的手上握着画笔，那曾经象征着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空气凝滞，安静的氛围让两兄弟感到压抑，就在季渊忍不住要说话的时候，陈思突然笑了，他偏头对两兄弟说：“少爷，你们在干嘛？”
　　季渊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陈思，你果然也……”
　　“陈思，我以前不知道你会画画，现在我知道了，也知道你画得有多好。我还有很多不了解你的地方，也有很多做错的地方，我都会一一弥补过来，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季泽看着陈思，一脸认真。
　　陈思将手上的画笔转了两圈，蘸了点颜料涂抹在画纸上，略带无奈地说：“你们在干干嘛呢？”
　　“陈思。”季渊顿了顿说，“我因为太在意你，反而忽略了你，现在从头来过，我一定会……”一定会保护你，保护好你的笑容。
　　陈思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也死了。”
　　“啊，这个，我们，我们因为……”季泽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颜料没了。”陈思像是毫不在意他的回答，看了眼颜料盘道。
　　“哦，我帮你弄。”季泽立马手忙脚乱地帮他调好颜料。
　　时间缓慢流逝，季渊和季泽默默凝视着这个安静作画的少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画画的样子，那么美好。
　　他们还记得刚回到这里时的心情，震惊，更是喜悦，一切还没开始，一切还来得及补救，最重要的是，陈思还在。既然上天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比以前做得更好，这次，谁也不能伤害陈思。
　　“好了。”陈思放下画笔，松了口气。
　　季渊和季泽回过神来，看到画时，季泽有点惊讶：“这个是……”
　　“你看到我床边的画了。”陈思又蘸了点黑色的颜料，将画好的画反过来，想了想，在背面写上日期，“那幅画，我想，大概还没有完成。”
　　季泽闻言，仔细地观察着新画的画。季渊之前没注意到床边的那幅画，此时有点疑惑地问季泽：“有什么不一样吗？”
　　“多了。”季泽怔愣道。
　　“多了什么？”季渊有点着急地问，转头也去打量着那幅画。
　　小房子，小人，以及黑漆漆的悬崖，季泽望向陈思，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多画的两个人，是我们？”
　　陈思没有回答他，他看着幽深的崖底说：“你望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望着你。”
　　“我不知道你们都做过了些什么，但我的记忆是真的，经历也是真的，这些都已经无法改变，你们无论再做什么，刻在我心上的伤痕都抹不掉，你们或许很痛苦，但我又何尝不是。你们用你们以为的方法来保护我，对我来说同样是伤害。从头开始……如果真想对我好，那放开我吧。”
　　一段话，使两兄弟陷入了沉默，季泽垂下头，掩去眼里浓重的悲伤与绝望，季渊想对陈思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看着那幅画，突然想到什么：“我带你去看！”
　　陈思一愣。
　　“森林，大海，原野，高山，你想看的，我都带你去看……所以，你别离开好不好。”季渊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你怎么会知道。”陈思喃喃道。
　　“你房间里的那些画，大多都是风景画，对它们没有向往的话，怎么可能画得那么好。如果想去这些地方是你的梦想的话，那我帮你完成它。你，留下来吧。”
　　陈思轻笑：“你还这么小，能带我去哪。”
　　“现在虽然还小，但我总会长大的。等以后，不只是你画的这些，我和季泽还会带你去国外，看更多的风景，你可以把这些都画下来，这样，你的画里再也不只是你的想象了。”
　　陈思沉默，说不心动是假的，这是陈思一直以来便想做的事，是他的父亲握着他的手，在画纸上留下第一道痕迹时便产生的强烈念想，现在有这么大的机会摆在面前，陈思一边回想这两兄弟的种种，一边考虑要不要接受这个诱人的提议。
　　“我们试试吧。”季泽说，“这对你来说也没坏处不是吗，如果这样以后你还是想离开的话，我们不会再阻拦你了。”
　　“真的？”陈思犹豫地问道。
　　“当然。”季泽笃定地回答。
　　“那。”陈思想了想，“好。”
　　季渊和季泽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他们知道陈思对他们尚存疑虑，但未来那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让他相信他们。
　　季渊和季泽爱了陈思那么久，现在终于迈出了属于他们未来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