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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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道信就被师兄从床上拉下来。
“大师父回来了！”
师兄兴冲冲地开口，道信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蒙地应了一声：“啊？”
“在外云游多日的大师父今早回来了！”
道信睁开眼。
“啊？”
清林寺的大师父是个常年云游在外的高僧，道信还没记事的时候，寺庙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师父就又一次外出云游了，这一去，就是近十年的光景，所以道信不像他的几个师兄，他对大师父没什么记忆，仅有的印象还是从师兄和师父们的口中得出的。
几个师兄都是大师父的狂热崇拜者，就他们说——寺里的师父们多是些不苟言笑的老古板，但大师父不同，大师父是个不拘小节的、有意思的大师父。
就连寺里其他的一些师父们偶尔提到大师父，也会摸一把胡子，感叹一句大师父是一个有大智慧的智者。
听多了别人的形容，道信也忍不住对这个大师父多了几分好奇，此时听自家师兄的话只匆匆抹了把脸就跟着一起向着佛堂走去。
佛堂内热闹极了，道信扫眼一望，心里一惊——这是寺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了吧？
道信年纪小个子矮，站在人群的外围，也看不太清里面的状况，踮脚蹦跶了两下，有些泄气。
手扶着门沿正纠结要不要就先遛了的时候，道信却发现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层层包裹的人潮退散出一条直通向他这边的窄道，道信抬头，看到一个长得十分年轻的师父向着他走过来。
对方一脸慈和的笑相，面上不留须发，显露出一张年轻到有些过分的脸，但却不觉轻浮，反倒凭自散出一股宁静沉敛的气质，让人一眼望过去，便像得了心间最本纯的宁和。
“道信么？多年不见，你也这么大了。”
道信尽力昂头看向对方的脸，心想着这就是大师父么？然后就见对方，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
道信平日里很排斥别人摸他的头顶，总觉得那样自己就长不了个子了，但此时大师父的动作，不知怎得，他却并没有排斥的心理，两人皆是一瞬不熟地互相凝望了好久，道信看着大师父的眼底，总觉那里有他该知道的故事，但最后的最后，道信抿了抿唇，也只是恭顺地叫了一声。
“大师父好。”
面前的人向他微笑，眼底像是最澄澈的湖水，但又像是在翻涌着什么特别的情绪。
道信看不清太多，但也觉得那特别的情绪中，多少存着几分悲悯。
……
道信手握着长扫把的柄，今日又轮到他打扫院落，但此时他扫地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近日清林寺里的气氛一直很低迷，寺里传大师父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算到了自己的大限之期将近，听了这消息，先不说底下的小和尚们，就连几个师父近日授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昨日他师兄还趴在他的耳边说，说他午夜醒来小解的时候看见寺里向来最不苟言笑的四师父团坐在蒲团上偷偷对着佛像流泪。
寺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伤怀，可风暴的中心，亲口说自己大限将至的大师父，却不见丝毫感伤的情绪。
这两日，大师父除了笑眯眯地安抚自己几个师弟的情绪外，便是坐在蒲团上整日整日地盯看院落外的那棵枯树，眼底是更甚于往日的温柔。
寺里别的人也都只是觉得大师父这行为有些怪异而已，但道信心里却忍不住心惊，心里止不住嘀咕：难道大师父也看得到菩提？
道信此时心里忍不住又想到这儿，偷偷向着大师父那边瞄了一眼。
恰好被大师父发现，道信看到大师父向他招手，引他过去。
道信磨蹭着步伐向对方走去的时候，菩提忽得在他的身后唤他的名字，道信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抬头看向大师父那边，却发现大师父仍是向他招手，面上并无任何变化。
看……不见么？
菩提又在身后唤了他两声，但道信始终没有回头，菩提这才发现他面前还有别人，便不再叫他，而是站在他道信的左手边，跟着他一起向着他大师父那边走。
道信走到了大师父面前的时候，对方又伸手摸了摸道信的头顶，除了宽和的笑容没有一言一句，最后望了那棵枯树一眼，转身走向佛堂。
菩提见这个“旁人”走了，掂了掂扇柄打在自己的手心上。
“这是谁？看着面生。”
道信没回她，目光追随着大师父的背影到最后，垂下头，不知怎得，心里染上了几分以往没有过的伤怀和忐忑。
手一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攥住了菩提重新垂下的扇柄，不肯放。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