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轩媛》衣角

4、旧事

　　1.
　　D市的郊区，一辆深蓝色的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一栋别墅的门口。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得体，俨然是一位绅士。男子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车上的人正是晨辰。
　　晨辰一身校服，无论是打扮举止，全身透着学生气。
　　晨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林叔，明天我要去公司实习，您安排一下明天让林希来接我。还有，查一下行政总监毛宇宁的联系方式，短信发给我。我得先上去看看我妈，一切都麻烦您了”。
　　“少爷您总是这么客气”。这位林叔是晨辰家的司机，而这位温文尔雅的少爷是他在这个家里最敬重的人，即便是晨父，林叔也只是保有了上下级间的基本尊重而已。“夫人最近整天念叨着少爷，您赶快上去吧”。
　　推门进去之后，晨辰并没有见到妈妈，猜想她应该是在佛堂念经。晨辰的母亲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可就在晨辰七八岁的时候不知怎的便开始信仰佛教了，每天都要念上一段经祈祷全家平安吉祥。
　　晨辰的设想是正确的，妈妈的确在佛堂。听见儿子回来了，还管什么经文念完与否，忙着从佛堂出来了。半年了了，母子两个半年没有见面了，由于父子间的矛盾，即便是寒暑假晨辰都没有回过家，而是去外婆家，晨母想见见儿子还要回娘家。这次晨辰要去公司实习，想着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家里住也便无所谓了。
　　晨辰的父亲晨枫是很自我的人，自打晨辰出生，就想替儿子安排好一切。晨辰性格温文尔雅，懂礼节学习又极为优秀，唯一一点让晨枫难以接受的就是这孩子太向往自由，对于他的安排从不愿意接受。父子二人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直到三年前，因为晨辰喜欢的一个女孩，两个人仅有的一点感情也随之破裂了。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坚定不移誓死抗争。晨枫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可在商圈几十年摸爬滚打培养起来的骄傲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姿态来。
　　“辰儿回来了，快和妈妈说说，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这位母亲似乎很自信儿子能生活的很好，上来不嘘寒问暖，倒是直接谈起了感情。
　　“她，可能有喜欢的人了”晨辰咬了咬嘴唇，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室友。
　　“妈妈常跟你说，做人不能够自私 ，如果有什么能让你自私的话，只有爱情。谁说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不能去追求了，放开点，大胆点。”晨母不停地给儿子打气。
　　就在此时，房门不合时宜的开了。晨枫听说儿子回来了特意提前回来了，整整三年了，晨枫真的是三年没见过儿子一面。
　　“我都听见了，赶紧去追，家里和公司的一切资源都为你服务。”
　　“怎么啊老晨，不像是你作风啊”晨母打趣道“你不是说三十岁之前不让儿子结婚吗？”
　　“我是被他烦死了，整天拿着李子熙的事没完没了的，赶紧找个女朋友让他收收心，别整天和自己老爸过不去。”晨枫为自己辩解着。
　　晨辰也愣住了，这还是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父亲吗？尽管他这样说，很明显他的确是让步了。三年前的情景也再次涌入晨辰的脑海。
　　2，
　　严冷的冬季，晨辰拉着子熙的小手一起去看日出，是冰封着海面的海上日出。他将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肩膀，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顶了顶她的鼻子。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让晨辰的心跳不断地加速。从没如此地贴近她看过她。她的眼中有一分羞涩，又有一分期待。他见了她眼中的自己，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帅。他怔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看……看日出吧”
　　晨辰放开李子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突感嘴角被轻轻啄过。睁开眼，只见到红着脸的羞涩姑娘。他的脸，此刻也是红的，比那姑娘的脸更红。心中跳跃着的澎湃在此刻被释放出来，再也收不住。
　　他再次将她拥回怀里，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上她的唇瓣。头稍稍倾斜了，手也不知何时缠绕在对方的身上。远处望去，两条人影渐渐合成了一条。今晨的太阳见证了一切，鱼儿在冰下透着光线也在偷偷地看着。
　　“要迟到了，傻笑什么，做什么美梦了呀”晨母问到。
　　“没......没什么，我也忘了”晨辰红着脸，心跳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从那天开始，晨辰晨辰便时刻注意着梦中那个青涩的姑娘。脑子里不断浮现那个身影，那份热度，那种味道。
　　上课想，下课想，日思夜想。即便在吃饭的时候也在室友疑惑的眼神下呆呆地傻笑。
　　她的美美在从不做过多的装饰，淡妆甚至素颜，简简单单的一个马尾辫，却在举手投足之间，一颦一笑深深印在晨辰的心里。她的笑容是那样甜美，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美丽而不妖艳，温柔却不腼腆。作为学校稳定的第二名，尽管和晨辰这样的变态想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但也足以傲视全校了。
　　那一天，晨辰在日记本上记下来这样一句话
　　：子熙，你是夏天的一片雪花，时刻都会融化，我只有把你永远封印在我的心里。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终将熄灭。却让我何处藏身？
　　3.
　　晨辰性格很随和，对家里的下人很好，却是不允许下人碰自己的书的。他爱好藏书，书柜里满满的各类藏书，尤以线装书为主，绝版书孤本书，善本书，还有许多替换来的旧书。因此每次都是晨母亲自为晨辰收拾书房。
　　巧合的是，就在晨辰写下这句话的第二天，晨母不小心将儿子的日记本碰掉了，正好闪开到了那一页。晨母早就发现儿子最近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才明白，儿子可能是早恋了。忙和丈夫商量对策。
　　晨辰是那样出色，可越是出色的人越是承受过高的希望。倘若因为谈恋爱影响了学习该怎么办？儿子不愿出国，所以才留在国内读书，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女孩给她家里一笔钱让对方出国去读书。
　　终于有一天，李子熙走到晨辰的近前，问他“你喜欢我，对吗？”晨辰有些不知所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
　　在那以后，两个人再没见过面。一周之后，晨辰收到一封来自国外的信：
　　晨辰，
　　你很优秀，人帅，学习好，性格好，甚至我找不出你哪里不好。我从没想过你会喜欢我，直到你家里人拿着你的日记本来找我的母亲。出国留学一直是我的梦想，可是我的家境不好，这对我来说本就是奢望。伯父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并为我准备了学费和生活费，我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勿念，有缘再见吧。
　　子熙字
　　晨辰做梦也没想到李子熙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吗？很好，祝你成功。晨辰咬着牙自言自语到。
　　因为心情很低落，晨辰找自己的室友们出来喝酒解闷。酒过三巡，些许有些醉意，便借着醉意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果然说出来会痛快很多，可接下来一个室友的话却让他的心更痛了。
　　“辰哥，我想错在你”。
　　“你说什么？”晨辰对室友这样说感到很不解，甚至有些生气“你说，我哪里做错了，哪里做错了！”
　　“辰哥，你别冲动，你听我慢慢说。既然今天你把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哥们儿也和你掰扯掰扯。”
　　“有屁快放”晨辰第一次爆粗口。
　　“我女朋友是李子熙闺蜜，她跟我说李子熙其实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怕你不喜欢她就没敢跟你说。这次临走之前，她还说要是你真的喜欢她面对再大的压力她也愿意承受。”
　　“啪”晨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怪我，那天她问我，我怎么就......”说罢把卡丢给前天结了账，便出去了。
　　冬天的风挂在脸上，很痛。可晨辰宁愿再痛些，这样也就没有心思去在意心里的痛了。
　　那天晚上，父子两人吵了很久。父亲关心儿子的学习，没有错，只不过他选择错了方法。
　　晨辰知道，父亲的初衷是什么。最终他选择在英语科目上交了白卷。父子间的感情，由此终于斩掉了最后一点牵连。
　　或许是时间久了，再或许是文媛的出现让李子熙在他的心里渐渐淡去了，晨辰发现，自己对于父亲的恨也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