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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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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偶像家中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现实慢慢向白羊羊压了过来,躲过了今天,明天也得回家去面对一切,想着父母急切的表情和陆鸣灼灼的眼神,白羊羊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沉。
窗外有微风吹来,伴着食物的香气,沁人心脾,思绪便又被这香气抓了回来。
她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揉着手里的纸团,抬眼看见郎霆宇从冰箱中抓出几个鸡蛋又走回了炉灶边。她手小,每次抓鸡蛋顶多只能抓三个,郎霆宇的手大手指还长,白羊羊紧瞄着他抓鸡蛋的手快速估算了一下,足有七个之多!
他的手指似乎用一种奇怪却好看的姿势固定着那些个圆圆的鸡蛋,鬼使神差地,她也不知不觉地举起左手,歪着头比划起来。
郎霆宇不经意间抬眼便看见她又开始犯傻,并没有打断,轻轻勾起嘴角熟练地打起鸡蛋来。
“想吃什么菜?”他忽然问。
白羊羊一愣,有些慌乱地抬头,下意识道:“炖猪蹄。”
郎霆宇打鸡蛋的手一顿,没想到今儿还碰见个不讲客气的主儿。他轻哼一声,“没有猪蹄!”抬眼间望向白羊羊,手中一发力把一个鸡蛋壳捏得粉碎,“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哦!”白羊羊嘟囔着。
那你大爷的问什么问!
她闷闷地,继续看着郎霆宇开火,热油,下鸡蛋。
“其实,你打鸡蛋的时候在里面滴一滴白酒,炒出来的鸡蛋会变的特别蓬松,只用一个鸡蛋就可以炒出好大一盘。”看着金灿灿的鸡蛋在锅中翻滚,白羊羊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郎霆宇听闻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那倒是个好办法,谁教你的?”
“我陪爷爷看电视台那些养生做菜节目里面教的,我试过好多次了,确实看起来会多些。”
郎霆宇眼中笑意更深了,关上火熟练地起锅把鸡蛋铲到盘子里,又转身去一边的水池前冲起锅来,“你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太太一样精打细算的,想要一大盘鸡蛋,多加几个鸡蛋就好了。”
说得好有道理白羊羊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几年跟着爷爷生活过来,不知不觉中也被老年人的勤俭节约深深同化。看见平时买九毛九一斤的土豆卖九毛了,总忍不住多囤几斤在家放着;超市买3提卷纸送一小包面粉,不管拿不拿得下,先买了再说;更别提那次平时卖16块一斤的红心火龙果打了五折卖7.99,白羊羊直接打电话叫爷爷把三轮车骑过来把人家货架搬空了,那段时间爷孙俩吃火龙果吃得,发的汗都是红的......
哎,这可不是提前进入退休生活的节奏么!
暗自为自己悲哀着,白羊羊低眼间看见郎霆宇正蹲在烤箱前往里面摆着肉串。寄人篱下,总得有点眼力劲儿,于是她起身走过去想帮忙。
“骨肉相连?”她随口问。
郎霆宇摇摇头:“血肉模糊。”
“……”
伸出的手就这样生生顿住了,白羊羊暗暗泛着恶心,到底是哪个不走心的厂家竟给自家肉串取这种倒胃口的名字!
郎霆宇见她带着周身的空气一起凝固住了,实在忍不住用拳头捂住了嘴,闷闷地笑起来。
看着他颤动的背影,白羊羊终于开窍了——个狗狗的,自己又被他耍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她上前去从他手中把装肉串的袋子一把抢了过来,低头瞟了眼袋子上的字。
“羊~~~肉串!”
郎霆宇笑说着,故意把那个“羊”字拉得老长。
白羊羊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低头悄悄白了他一眼,嘀咕道:“别以为我不懂,这种做肉串的都是山羊肉,我……我是绵羊!”她说完便不再理睬他,自顾自地往烤箱中码肉串去了。
看着她涨红脸嘟着嘴的小模样,郎霆宇没来由地想笑。眼前的她穿着他的衣服,身形显得更加瘦小,白色的袜子被她长长地拉到了小腿,小脚从大拖鞋的前面冲了出来,小半只脚都踩到了地上,像个......小可怜虫!
他忽然更想知道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爷爷说你不敢和生人说话,我看你挺好啊。”
经他这么一说,白羊羊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当中和他说了这么多话了。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几乎无法在陌生人跟前开口说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羊爸爸羊妈妈也曾经想把她带去看心理医生,终究因为爷爷的偏见,以自己孙女不是精神病为由拒绝了,这毛病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算来,郎霆宇出道那年白羊羊16岁,之后便在没见过面,如今她都是28的老女人了,12年,足够让本来就不相熟的他们变成陌生人。可没来由的,自己对他却不加防备,这也真是奇了。
“你......也不算是生人吧,多少年的老街坊了。”这说法,也算是勉强给自己了一个答案。“放这些够了吧?”她抬头问。
“全放进去。”
“吃得完吗?”
郎霆宇点点头,望着白羊羊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超爱吃羊肉!”
四菜一汤,简简单单,食材搭配却很丰富,肉,蔬菜,鸡蛋,豆制品都齐活儿了。
人不可貌相,白羊羊暗叹,没想到郎霆宇做起饭来倒是个好把式。同样不可貌相的还有白羊羊本人,她吃饭的架势真心一点都不绵羊,那是活生生饿了十来天的狼!
郎霆宇冷眼看着她扑在桌子上狼吞虎咽,一股莫名的火气渐渐烧了起来。
“不用做这么多菜……”
“吃不了这么多……”
“做多了浪费……”
是谁刚才在厨房还扭扭捏捏地跟自己说菜做多了吃不完的,还好没上当,不然自己估计一口菜都捞不到嘴里去!
没注意到郎霆宇背后腾起的黑烟,白羊羊仍屁颠屁颠地吃着。
面前的羊肉串就一串了,白羊羊舔舔嘴唇,抬手把筷子伸了过去。
前方忽然有阴影笼罩过来,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加快了速度,一筷子夹起肉串低头就咬了一口。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下意识地,总觉得自己咬了这一口这肉串就跑不掉了。乐颠颠地抬头,她正好对上了对面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着郎霆宇悬空的筷子下空空如也的盘子,白羊羊立马就怂了。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肉串,刚才那一口下去就剩半串了,也不好再放回去,顿感为难。
“我......准备结婚的事情,一天了,什么也没吃,所以......”
“你结婚,我抢婚,谁都没顾上吃啊!”
作为羊,看见炸了毛的狼能不害怕吗?白羊羊哆哆嗦嗦,不情不愿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羊肉串又递了回去,“要不……这串给你吃。”
哪知郎霆宇也不讲客气,二话不说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羊肉串就吃了起来,这下倒轮到白羊羊惊呆了!
“我就跟你可以客气一下,你还真吃啊!”她急道。
“跟你学的!”郎霆宇盯着她,恶狠狠地嚼着,“你吃这么多羊肉干什么!相煎何太急!”
欺负人!赤&裸&裸地欺负人!可寄人篱下活该受得了委屈,白羊羊暗暗盘算着,熬过今天,明天爷就走,不伺候了!
吵吵闹闹地吃完饭,又刷完碗,俩人明里暗里交锋多次之后,倒让白羊羊明白了在郎霆宇这种连别人婚都敢抢的恶霸面前,一味的软弱和退让是没有用的。一定要勇敢地立起羊角顶回去,才能勉强在这头恶狼身边生存下去。
斗法是很需要体力的,天色渐暗时白羊羊回到了客房,已然精疲力尽。
客房的灯是暖黄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照在人身上竟也有种莫名的暖意。或许平时没什么人住,房间显得大而空。白羊羊一个人盘腿坐在宽大的床上,眼前不远处是自己换下来的婚纱,忽然的安静终于把她的思绪从与郎霆宇的斗法中拉回了现实。
陆鸣一定发了疯似地在找自己。
可为什么自己从筹备婚礼,到闹剧登场,到现在独坐在这个陌生的房间中,情绪随着一次次光怪陆离的经历起起伏伏,却唯独对于自己的婚姻无悲无喜,无波无澜。或许正如那匹恶狼所说的,自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由着自己在已经逝去的感情里听天由命。
悠扬的吉他声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传来的。
那曲调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钟爱了很久的歌曲。吉他的旋律熟练而婉转,想必那弹奏者定也不是第一次弹起这首曲子了。
被勾了魂儿似的,她起了身,慢慢地随着旋律飘来的方向走去。
郎霆宇的房间没有关门。他没有打开顶灯,只开着床头一盏小小的橘色台灯,有些昏暗的光线暖暖地撒在他的脸上和周身,斑驳的光影让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好看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吉他的琴弦上游走着,像几个跳动的精灵。看见躲在门口探着头的白羊羊,他笑了起来,停下了手指的舞蹈。
陡然消失音乐让白羊羊有些措手不及,“我打扰到你了,是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着急了。
郎霆宇仍然微笑着,摇了摇头,“进来听。”
人吧,有时候就是犯贱。
当郎霆宇跟自己抬杠的时候,白羊羊倒能应付自如,如今他又温柔起来了,白羊羊的手却又开始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搅着衣角,她扭扭捏捏地进了门,却发现他的周围没有椅子,又忐忑起来。
“坐这儿。”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郎霆宇朝身前的床沿抬了抬下巴。
像得到特赦令般,白羊羊小心地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郎霆宇的吉他,抬头望着他笑着,像夏日傍晚吹来的风。
“你也喜欢听《なごり雪》?”她欣喜地问。
郎霆宇点点头:“你最喜欢哪个版本的?”
“德永英明唱的那一版。”
郎霆宇赞许的挑挑眉,又问:“会唱吗?”
白羊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掩不住惊讶的神色,郎霆宇笑道:“你还会日语呢!”
“大学时第二外语学的日语,本来是为了方便看动漫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用来在偶像面前嘚瑟。
郎霆宇自然听不见白羊羊的小心思,他低下头默默开始弹奏起来,而白羊羊竟也和着旋律唱了起来。她的嗓音轻柔而婉转,清新中带着点淡淡的哀愁,别有一份韵味。她带着笑望着窗外唱着,自顾自地陶醉其间。郎霆宇满眼笑意,低头望着琴弦和着。橘色的灯光,暖意渐浓。
你等着火车
一旁的我焦急地看着时钟
不合时节的雪降了下来
在东京看到雪,这是最后的了吧
你寂寞地轻语到
残雪也知道降下的时候
不可思议 季节的痕迹
列车发动了
你把脸贴在窗上好象在说什么
看到你的嘴唇说着再见
我很怕,低下了头
留在你离开的站台
看着雪落下 融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幼小的你没有发觉自己要变成大人了
现在春天来了你变漂亮了
和去年比,一直在变得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