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禽兽与斯文败类的二三事[剑三]》姜刀刀

2、第 2 章

　　寅时一刻，沙场点兵。
　　取出箭头之后秦狩早就醒了，只不过不想喝那苦得要命的药汤才一直装昏迷，没成想最后药汤还是一滴不落地喝了。
　　包扎完毕的秦狩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准时来到沙场列队，白垒作为长歌门弟子，口才那是真的好，说得台下的众人恨不得立即抄刀去跟奚人拼命。秦狩站在队列里，嘴角微微上扬，她终于有了一次凝视白垒的机会，纵然已是物是人非，白垒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一袭水绿色长衫，终于清晰地伫立在自己眼前，一颦一笑，都那么的……
　　遥不可及。
　　此时，秦狩忆起那个雪夜，笑容凝固在嘴角，带有薄茧的手覆上自己脸上的那道疤痕，尔后，又垂下双手。
　　“你的刀，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秦狩不可抑制地握紧了手中的盾刀，用力到指节发白也不自知。
　　出兵时，白垒觉得秦狩有些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跟在秦狩身边，结果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整场战斗下来，秦狩几乎就是一台杀人机器，小时候秦狩还会跟她配合着作战，俩人的默契也就是跟书市的小偷无数次的打斗积攒下来的。而这次是直接就一个盾飞甩过去，再来个斩绝绝，绝对不会留给你任何眼神。
　　白垒碎碎念，十二年的时间自己也没落下武功的修习，怎么就连个人头都抢不到呢？

　　奚人没有想到苍云会如此迅速地报仇，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仓皇逃窜。
　　闫韵觉得也可能是奚人根本没想到自己上次袭击只是伤了几个苍云伤兵，在自己差点全灭而苍云无一死亡的情况下，苍云居然丧心病狂地来报仇——谁让苍云来了一个小心眼的上司呢？
　　他们的小心眼上司此时很苦恼，自己的青玉流基本没响几声，剑更没拔出来过一次，只是衣角溅上了几个血点，白垒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书生，刚才慷慨激昂地鼓动大家上阵杀敌，结果自己一个人头没抢到。
　　丢不丢人！
　　秦狩则是气喘吁吁地坐在军医旁边，一边听着军医唠唠叨叨的医嘱，一边看着白垒烦恼的小神情，想笑却又不想笑。
　　搞得军医也很苦恼：“小秦啊，疼就出声，别忍着，你要不哭一个？”
　　秦狩斜着眼睛瞪了一眼老头，心说自己笑就这么像哭么？
　　“起雾了。”
　　“大家小心，奚人很有可能再次突袭。”不管怎么样，白垒也是钦差大臣，再苦恼也只能是一会会儿，马上就摆出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下令全军戒备，撤回苍云堡。
　　然后就朝着秦狩走过来，而秦狩发觉白垒在靠近立即起身抢了闫韵的马跑出去，见秦狩要逃，白垒一急立即施展大轻功追了出去，留下不知所措的闫韵和军医面面相觑。
　　苍云复仇小分队的主将和副将全都跑了这是什么情况？
　　“秦狩，你跑什么？”
　　秦狩听见身后的声音很近，便知道白垒是使轻功追出来的，这样的话，就算自己的马术再好怕是也甩不掉白垒，便不急不缓地驽马散起步来，“下官只是出来查探敌情。”
　　“哦？那本官也跟你一起探。”四下无人，白垒索性懒得使轻功直接坐到秦狩身后，“小秦狩，你可探到什么了？”
　　白垒会突然上马是秦狩始料不及的，好在这么多年的包袱抱得很稳，惊讶也只是一瞬，短到白垒也没发现，在白垒看来秦狩似乎没特别的反应就接受了自己跟她双骑的这件事，然后，语气平淡：“雾很浓，下官看不清。”
　　“看不清？那就该罚！”白垒轻轻地拍了一下秦狩的后脑勺，然后就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从背后抱住秦狩的腰，“你们雁门关真冷。”
　　秦狩勒住缰绳，促使马停下来，白垒好奇地坐直看向前方的白雾，“怎么不走了？”
　　“刚才出来的匆忙，没辨认清方向。”秦狩的声音里满是懊悔，非常后悔自己这种鲁莽的举动，让二人陷入危险。
　　“然后？”
　　“大雪封山，狼群寻不到食物只能下山来，被人圈养的家畜集中又没有什么攻击力，是很好的目标，之前镇上遭过狼患，我和闫韵带了一队人去杀了六七头狼才把狼群赶走，听说，狼是极其记仇的。”秦狩将缰绳交给白垒然后下马，尽可能地安抚受惊的马儿然后调转马头，，“老马识途，闫韵的马虽然还小，但是也认得回家的路。”
　　“秦狩？”白垒再迟钝也应该明白他们这是遇到狼群了，而秦狩的打算似乎是让她骑马逃命。“说什么傻话！”
　　话音未落，秦狩狠狠地用盾拍了一下马的屁股，马儿受惊，背后又是狼群，直接拔腿就跑。毫无准备的白垒差点被甩到马下去，只能抓紧缰绳蹬住马镫努力地稳住身体。还好白垒小时候经过秦狩无数次的嘲笑，早就奋发图强练就了一身好马术，马没跑出去多久白垒就稳住身子，紧接着使出轻功循着秦狩盾舞的声音折返他们遭遇狼群的地方。
　　落地就在秦狩周围布了三个影子，紧接着一曲阳春白雪加入战斗行列，秦狩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问完我就走！”
　　“傻逼！进战走个瘠薄！”随着一句傻逼，一只盾直直地朝着白垒飞过来，白垒就地一滚，躲到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被砸成肉泥的狼，庆幸自己躲得快。
　　“问什么快问！问完青霄飞羽脱战走！”
　　白垒笑了起来，“等我弹完这只曲子再问。”

　　朔风呼啸，雪花纷飞，温热的狼血洒在身上瞬间就冻成了冰，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寒的白垒弹琴的手指已经不太灵活，万幸的是狼群死的死逃的逃，二人的周围只剩下堆积成山的狼的尸体，大部分的尸体已经被风雪掩埋，战至最后的秦狩跪倒雪地里，看着风雪之中向她走来的白垒，笑了起来，“还好……我还能……护……住……你……”
　　秦狩倒下后，白垒立即跑过去把秦狩抱到怀里，发觉秦狩的身体冰凉，连呼吸也变得微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狩这是战至力竭，再也撑不下去了才会倒下，这时新伤旧伤一起作妖，就算再怎么强健的体魄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白垒立即切了相知心法，努力地用习惯了杀人的琴弦去挽救秦狩逐渐流逝的生命，白垒不知疲倦地弹奏了很久，直到秦狩的呼吸恢复正常，白垒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因为强行使用不熟练的心法，白垒此时也是内力耗尽，不多时便趴在秦狩的身上昏了过去。
　　风雪没有一刻的停歇，逐渐掩埋住这一地的血污，以及那个一曲奏罢也没能问出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嘛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不要穿着输出装去奶持续掉血的人 奶完了自己也是空蓝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