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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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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崇训找地方是时候是仔细看过了的,那些好地方早就被占了。
比如说那些漏风比较少的,或者是距离火堆进的。
只有那些距离门近,有积雪,顶上有破洞的这种地方没有人抢。
所以那些体力差一点的人抢不到好位置都只能被挤到这边来了。
但是这里也有好处,那就是距离那些身强体壮的人比较远,一定程度上也还算安全。
这些天,他总是要去找合适的路引的,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李裹儿的身边,所以还是要尽力保障她的安全。
这边人少,地方也相对来说空旷一些,不至于那么拥挤。
雪地里都睡过了,李裹儿也不嫌弃这个地方。
武崇训点了火,把吃的热了热后才给李裹儿。
李裹儿食欲很差,什么都吃不下,但是她却还是勉强着自己把这些东西吃了下去。
若是真的吃不下东西了,那就是离死不远了。
她好不容易才挣回来的命,可不能丢在这里。
草棚外寒风呼啸,大雪疯狂拍打着屋顶。
风雪无孔不入,屋内的柴火好不容易才聚起一些暖意可是转瞬就又被吹散。
雪片锋利,压的树枝都被折断了。
屋外像是天降神罚,而这些人只能挤在这个破烂的草棚内,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对于权贵来说,冬日大雪的美景,是难得一见之色。
可是对于这些连家都没有了的普通人来说,这却是催命符。
可能有的人睡了一觉之后就再也醒不来了,也可能有的人早就在离这里不远处就倒下了。
这片洁白的世界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生命。
听着风雪声,李裹儿慢慢睡着了。
人在疲惫昏沉的状态下时很少会做梦,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睡的正沉时,忽然有巨大的动静响起,惊的人在睡梦中都心脏一跳。
李裹儿捂着胸口,睁开了眼睛。
明明是夜晚,可是却有雪光映衬着,并不过分黑暗。
所以她能清晰的看到,这个简陋的草棚塌了一角。
本来就算不上有多么结实,现在却被这个暴雪给压坏了。
地上到处都是被压下来的干草和厚厚的积雪。
而那下面原本熟睡的人现在已经被大雪覆盖,有的人还挣扎着往外爬,而有的人早就没有了声息。
冷风吹过,带着一阵透骨的寒凉。
周围的人都被惊醒了,小孩子的哭喊声和大人的啜泣声交叉在一起。
有一个才十岁上下的孩子,此时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用手扒着雪。
雪积的那么厚,都要盖过他的胸口了,可是他却什么都顾不上,只一味疯狂的想要把这里面被埋住的人给扒出来。
那是他的父亲,明明之前都还抱着他在睡觉的父亲,此时已经淹没在这大雪里面了。
这个草棚塌下来的地方恰好让他躲过了一劫。
周围的人见到了,有人不忍,赶紧拿着东西上去帮忙。
有人在里面找着自己的亲人。
有人事不关己,躲在后面看热闹。
也有人担忧着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
有的人埋的浅,还能够被挖出来。可是有的人却正好睡在那个坍塌的中心,在睡梦中就没了气息。
哭闹声嘈杂不绝,生命脆弱到还不如一张纸。
本来就简陋的草棚现在更是看着可怜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活着这一件事情努力,但是世事却不尽人意。
李裹儿坐起来,抬头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久久不能入眠。
不能在这里久待,必须要尽快进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屋顶就会塌到她这里来了。
她是郡主又如何?在这样的地方,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不,以她现在这样的状态,或许会死的更快。
可是要怎么进去呢?
不是安乐郡主,不是高阳郡王,那还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不要担心,我明天出去找路引。”武崇训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李裹儿扭头,看到了他。
他神情不变,好像刚才那句低语不是出自他之口。
可是李裹儿听清楚了。
听的一清二楚。
她心中一跳,忽然明白他说的意思了。
一人一路引,哪里会有多的呢?
不过是取用他人之物罢了。
最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想进城,只有这一个办法。
纵使是用这样的手段,她也要进去。
她现在能担心的,只是武崇训能不能找到符合她们身份的路引。
被雪掩埋的人,有的挖出来了,有的埋在底下没有人再去动了。
吵吵闹闹了半夜的草棚终于在天际微亮时安静下来了。
有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
虽然外面大雪早已没过膝盖,但是他们还是要出去。
他们要去城门边守着,看今日是否能放他们进去。
他们要去城门口等着,看今日能否发放一些食物。
那些微小的,仿佛是如同萤火般的微弱希望,依旧存在他们的心中。
这一夜过去,有的人活着,而有的人死了。
那些尸体也无人埋葬,反正以如今的天气,这些尸体也不会腐烂发臭。他们没有能力去管,也管不了了。
第二日,武崇训也出去了,只留李裹儿一个人在这里。
以她如今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跟着武崇训一起出去。
这样的话只会加重她的病情,没有半分好处。
等武崇训走了之后,原本夜晚挤得满满当当的草棚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些人,要么是如同李裹儿这般行动不便的,要么就是懒散根本不肯出力的。还有的人,对能进城根本没有希望了,在这里等死的。
李裹儿靠着墙,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这场大病消耗了她不少的元气,没有药物,吃食短缺,又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像现在这样撑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闭着眼睛,好像听到了轻柔的脚步声。
或许是旁边的人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
她的旁边睡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已经很老了,她的女儿却还年轻,母女两个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或许是找吃的去了,也许是找个地方等死去了。
李裹儿也没心思管其他人家的闲事,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家人还算温和,可是见她生病了也是远远躲开了,后来他们一家人有路引,进了城。也没有多回头看过这个和他们同了一路的自己。
这个脚步声并没有走到她的旁边去,而是好像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李裹儿升起了警惕之心,忽然睁开了眼睛。
却见有一个人影向她扑过来。
速度太快了,她都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着她。
李裹儿大惊失色,拼命推着身上的人。
但是她如今的状态不如平时的一半,哪里又还有力气呢?
在挣扎的过程中,她也看清楚了身上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中年男人。
身材虽然算不上高大,可是也并非是女子能及的。
他穿着破烂的衣裳,身上的臭味连这冰雪也不能掩埋。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污垢,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大小不一的脓包,溃烂处流淌着黄色的脏水。
张开嘴,乱七八糟长着的牙齿上面结着厚厚的黄色的垢,牙齿的缝隙里还卡着残渣。
种种臭味夹杂在一起,差点没把李裹儿熏晕过去。
鼻梁歪斜,嘴唇肥厚,半边脸上还长着一个巨大的肉瘤。
两只眼睛一高一低,还往外面突起。
纵使这些日子她吃了不少的苦头,也能够忍受很多的东西。但是在此时此刻,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滚开!”李裹儿尖叫着,发疯似的想要把身上的人给掀开。
“本来是来打算抢那对母女的,没想到他们不在,可是你身边的那个男的却不见了。”他猥琐的笑了几声,说话时还舔了舔他厚厚的嘴唇。那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视线在李裹儿的脸上和胸前扫来扫去。
这个人李裹儿不认识,也没见过。
或许是这个草棚里的难民中的一员,不敢和那些男人来争抢,就跑过来欺负女人。
“滚开!不然我杀了你!”李裹儿心中又怒又怕,不停挣扎着。
她强撑着暴怒的模样,不敢露出半点软弱出来。
“嘿嘿!”这个人黏糊糊的目光落在李裹儿的胸前,一只手压着李裹儿的身子,另外一只手空出来就要朝着李裹儿的胸摸过去,“老子好久都没有摸过女人了,这下怎么也要过过瘾。”
李裹儿神志都不清醒了,发疯似的伸出手去乱抓。
抓到了东西也顾不得什么,张嘴就咬上去。
“啊!”这个人痛呼一声,一巴掌就扬了过来。
那个巴掌对着李裹儿的脸重重扇了过去,李裹儿的半张脸立刻就都红了。
她的唇边还溢出了鲜血。
那个人捂着自己被咬出了血的手,目光一下子变的恶毒而狰狞。
鼻孔外翻,喷着粗气,黄黑的烂牙死死的咬合着。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浑浊发亮,布满了红血丝。
扯出了一道狰狞而又扭曲的笑。
“小贱人,还敢咬我?”他表情暴戾,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将李裹儿的另外一边脸也扇肿了。
他伸出手,就朝着李裹儿的衣领过去。
然后他一只手死死掐死李裹儿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不能动,另外一只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李裹儿死死挣扎,可是掐在她喉咙上的那只手却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掐死过去。
久久不能喘气,让她要憋死在这里。
她感觉到了那只恶心的手摸到了她的肩膀上。
而且还在扒着她的衣服。
她双手胡乱抓着,忽然间,好像让她摸到了一片冰凉的东西。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扬起手,就朝着前方挥过去。
一片血色闪过,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了她的眼皮上。
掐着她脖子的手也松了些。
李裹儿死死抓着手里面的东西,一下又一下重复着动作。
她感觉到了东西入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