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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待到裹儿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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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裹儿又转了几圈,才看到李重润。
此刻他换下演武时的衣裳,穿上了平常穿的衣服。
“阿兄,你去哪里了?我刚才怎么都找不到你。”李裹儿走过去问道。
李重润神思有些恍惚,等李裹儿将手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神。
“没什么,只是去更衣了。”李重润将她的胳膊抓住放下来,却没有说更多。
刚才看到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给裹儿听了。
她不该被这些事情影响。
李裹儿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再多问。
“阿兄,张娘子有没有来找你?”
李重润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张娘子是谁,他奇怪妹妹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她找我做什么?”
那就奇怪了,她都要写诗了,怎么不在这样的场合和阿兄说几句话?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李裹儿不愿意这样的事情来困扰阿兄,没有说出自己听到的,反正她都已经想好办法怎么处理了,就不劳阿兄操心了。
李重润心不在此,也没有多问。
“裹儿,秋日渐凉,等会儿早些回去吧。”李重润心中总是不安。
李裹儿才不以为意:“阿兄,我可不是七姐,些许凉意可不能惊到我。”
李重润轻轻叹息,他只是害怕,这洛阳城的天空要变了,这般好的景色,恐怕难能看到了。
但是他对妹妹是纵容的,他们一家人在房陵时,阿耶素来软弱,担不起事,是阿娘撑起了他们的天。
那个时候,他既是兄长,也是父亲。
既要保护妹妹,也要教导妹妹。
可是妹妹确实是吃过太多的苦头,他也不愿在她开心的时候扫她的兴。
再等等吧,再等等就好了。
看着如今明艳的妹妹,就想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下学回来时,坐在门口等着他的妹妹。
都已经长大了。
李裹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来自哪里。
“阿兄......”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兄,圣人毕竟是圣人,我们虽是她的子孙,可是却也不能违抗忤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难安,原本这些话她是没有打算现在说的,但是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
李重润看着她,说:“裹儿,我都知道,我也并非是不尊武周只认李唐,我还小时,天下就已经是武氏的天下了,我是在武氏的天下里长大的,我对李唐的归属感并没有那么强。自古以来,汉代秦,魏晋代汉,就算是李唐,也是取了隋杨的天下,武周覆唐,不过是同样的故事罢了,甚至那些过程中使用的手段,虽然狠戾,却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重润忽然停了下来。这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对妹妹说。
妹妹还小,但是她会长大的,她需要明理。
李武的血脉在她身上流淌,她身在权力的中心,她不能不懂,她需要学这些。
“她纵容亲信,广结朋党,残害忠良,国之重地,竟然只成为一言之堂。裹儿,你身在这洛阳城的风月里,你看不见。外面天灾兵祸不断,百姓流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天下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盛世了,可是这些人坐在高台之上,眼睛从来不往下面看。兵祸一起,民不聊生。昔日王公贵族,也将成为刀下亡魂。这不是长久之态,裹儿,这个天下,必须有人为它做些什么。”
李重润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可是却重重地落在了李裹儿的耳朵里。
原来阿兄是这样想的。
原来阿兄是这样死的。
前世只知道阿兄死于张氏兄弟的陷害,但是没有想到他是早就存了此心。
他看不惯这样的行事,也不肯忍耐和隐藏。
拦不住的。
这是李裹儿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这就是阿兄为之坚持的东西,怎么样都拦不住他的。
“阿兄。生命难道不是最珍贵的吗?”李裹儿喃喃问道。
“有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人若没有思想,那和禽兽无异。”
李裹儿的泪水几乎要涌出来。
要是阿兄认识上辈子的那个安乐公主,是不是也会像如今这样反对那个被权势吞噬的人。
她是不是也变成了阿兄讨厌的人?
“裹儿,你在想什么?”李裹儿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到了李重润,他紧张问道。
李裹儿抬起头,勉强笑着摇头:“没什么,我想去吹吹风,阿兄你不用管我。”
刚好李重润也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就没有再跟着她。
兄妹二人各自分开。
李重润绕过这里,走到了看台边上。
此时这里的人已经很少了,演武已经结束,女眷们也都离开了。
李重润猝不及防地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
“邵王。”
李重润看着眼前的人心情复杂,但是依旧行礼。
“梁王。”
这个人是梁王武三思。
曾经一度成为太子的热门人选。
那个时候都以为圣人会将天下传给武氏后裔。
但是最后圣人还是召回了自己的亲子。
梁王的太子梦也自此破碎。
梁王擅经营,自太子回来了之后,没有表露出半点不满。反倒是在各种场合上表现的极为恭敬。行事妥帖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邵王这是去了哪里?”梁王的态度一向和煦。
面对梁王,李重润有些不自在。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心里面格外警惕。
“随便走了走,梁王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是打算来看看这演武的,来迟了一步。”梁王笑起来,仿若真的是一个和煦慈祥的长辈。
“高阳郡王文武双全,可惜刚才没有上场,梁王有此佳儿,当属芝兰玉树生于亭阶。”李重润也同梁王继续搭话,可是他却想着的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套一些话出来。
梁王状似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这个儿子,不喜华服美酒,不喜宴饮社交,这种场合他更不会去,我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高阳郡王年岁正好,怎么也还未婚配呢?”李重润温和问着,仿若随口而言,可他却掐着自己的掌心。
梁王摇摇头,说道:“他无心此事,我虽然是做父亲的,也不好强求。”
梁王虽然这样说,可是暗地里已经起了防备之心,邵王问的这话,不得不让他多想啊。
李重润却心底一沉,想到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在此一刻好像证实了。
他笑的有些勉强:“梁王自便,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梁王丝毫不介意,道:“邵王慢行。”
李重润辞别之后就离开了。
梁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拧眉。
“还是年轻,忍不住。但是太子嫡长子,有些麻烦啊。”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他目露凶光,很快就下了决心。
“这条路不好走啊,拥拥挤挤,一不留神就会掉进河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