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相逢之喂，你要不要跟我走》故千

3、第 3 章

　　段昊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坐在他家门口的卫诚，
　　卫诚校裤不知怎么蹭的很脏，身旁放着一个小型的旅行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他坐姿随意，长腿随意的曲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他头发很黑，显得脸更加苍白，整个人看着很单薄，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几天没见，段昊就觉得卫诚整个人又瘦了，而且憔悴了不少，
　　有一种流浪猫的感觉，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躲避其他野猫的攻击，
　　“卫诚？”
　　听到段昊的声音，卫诚蹭的一下站起来，结果太急了一阵头晕他赶紧扶住墙，
　　“你回来了”卫诚把装着便当盒和保温壶的袋子递给段昊“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有事，今天才有时间把饭盒还给你，手艺很棒”
　　“我在外面住了一年了，厨艺想不好都不行”段昊笑答，他开了门“先进来吧”
　　他给卫诚泡了杯热茶，卫诚握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段昊
　　“可以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嗯？”段昊往外掏书的动作一滞，显然没想到卫诚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两人才认识了一晚上，显然还没熟到长期借住的地步，而且两个人学校不同，也不是一类人，生活习惯肯定不一样，更何况卫诚毕竟是个小混混，如果有什么不良习惯，喝得烂醉半夜回来什么的，段昊不太确定卫诚会不会打扰自己的生活，
　　“就……一两个月，我可以掏一半的租金，”卫诚显然能猜到段昊的顾虑“你可以说一些规定，我肯定遵守，绝不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说完，卫诚露出一个笑容，性感漂亮，蛊惑人心，
　　本来很有让别人心软的资本，但段昊却觉得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段昊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而只因为段昊觉得这个笑容粉饰太重，太过成熟艳丽，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十七岁少年的脸上，
　　段昊想了想，经过那晚的相处，他初步感觉卫诚品行不算差，说话也客客气气挺有礼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跟着别的小混混一群人围堵唐乃跟于骁，段昊还真看不太出来他身上有什么恶习，
　　可毕竟只有一晚相处，还不算真的了解对方……
　　看到段昊的犹豫，卫诚低下头抿了一口烫嘴的茶水，
　　段昊看到了卫诚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和落寞，
　　段昊善良，但还没到爱心泛滥的地步，并且在他的认知中，对别人的怜悯很多时候带有不尊重的成分，
　　但卫诚的神情让人心疼，
　　“可以”
　　卫诚眼中生机复燃，
　　“咱们还是把各种细节都讲好吧，省的到时候麻烦”
　　“好好”卫诚忙不迭的点头，
　　“家里不可以吸烟，在楼道里吸也不行”
　　“没问题”
　　“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
　　“可以”
　　“有一方在学习的话，另一方不可以制造干扰声音”
　　“学霸您放心”
　　“别的就没有什么了，房租水电咱们AA，不过你放心，我租的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房子，租金很少”
　　“……”
　　“有问题？”
　　“我能先欠着吗？……等我有钱了肯定还，”卫诚讨好的笑“不出一个月行吗”
　　“可以”段昊也不着急那点钱，
　　“谢谢谢谢”卫诚松了口气，
　　“你会做饭吗？”
　　卫诚撒了个谎“不会……”
　　“那就我负责买菜做饭，牛奶水果也都我包，你负责打扫卫生，这样行吗？”
　　卫诚简直要跪下喊爸爸了，连菜钱都省了，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不行“好！好！”
　　两个少年击了个掌，协议达成。
　　第二天是星期天，
　　卫诚睡了个懒觉，八点半的时候才醒，
　　书桌挨着床，卫诚侧着身子睡，一睁眼就看见坐在书桌旁背单词的段昊，
　　他伸手戳了戳段昊，“星期天也这么早起啊”
　　段昊转头看了看毫无形象张大嘴打哈欠的卫诚“七点半才起的，再晚也睡不着了”
　　他看看时间“我一会儿去买菜，要一起去吗 ？想吃什么都可以买”
　　“真的？！”卫诚立刻清醒了，
　　“只要不是人参鲍鱼，别的我还是管的起的，更何况这是咱俩合租的第一天，当然要做的丰盛一些啦”段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要去的话就赶紧起来，”
　　卫诚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完毕，
　　“先把早餐吃了吧，还是热的”段昊指了指餐桌上的豆浆油条，
　　“算了吧，已经九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吃午饭了”
　　“那就喝袋牛奶，”
　　卫诚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的排列着两排盒装鲜牛奶，
　　他觉得这样吃人家喝人家挺不好意思的，可叫他自己买，确实也没钱，而且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大男生也的确没办法分清，更何况段昊对这些事很不在意，他要是还矫情，就显得见外了，
　　这么想着，卫诚索性就厚起了脸皮，
　　“等一下”
　　段昊看卫诚要直接喝，走过来把他手里的牛奶拿过来，塞了一杯温开水，
　　“直接喝冰牛奶你想拉肚子啊”他把开水倒进一个大汤碗里，把牛奶放进去热着“谁都知道早上要先喝一杯温开水的吧”
　　卫诚把开水喝下去，胃里立刻暖和起来“可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坚持几天就会习惯的，”
　　卫诚感叹，果然学霸都有着变态的自控能力，
　　卫诚换好衣服后，段昊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两人直接下楼去了超市，
　　星期天超市人很多，里面各种促销的声音混杂着人群的说话声很是热闹，
　　段昊和卫诚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
　　“鱼呢？爱吃吗？”
　　“爱吃爱吃！”
　　“鸡呢？”
　　“好好好！”
　　“猪肉喜欢吗？”
　　“喜欢喜欢！”
　　段昊头上拉下黑线，
　　“你到底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卫诚嘿嘿笑着不说话，心想只要不花钱，我什么都爱吃，
　　……
　　卫诚闻着厨房飘来的阵阵香味已经没心思玩电脑了，
　　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以前只要他母亲在家，他就要每天中午回家做饭，根本没有时间煲汤之类的，更何况贵一些的菜他也不经常买，上一次好好吃午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个……要我帮厨吗？”
　　卫诚磨磨蹭蹭的挪进厨房，说着是帮厨，眼睛却盯着砂锅挪不开，
　　段昊看着他这个样子，偷偷地笑，
　　“快做好了，不用帮什么，”他从砂锅里盛出一小碗汤和两块排骨，递给卫诚“就帮我尝尝味道吧，看看还少放什么”
　　卫诚捧着碗吹了吹，迫不及待的吃下去，
　　简直太香了……
　　“好喝好喝，什么也不缺”
　　段昊搅了搅排骨汤，自己也尝了一块“还是再稍微炖一会吧，肉烂一点会更好吃”
　　他接着切菜，把手里的半个西红柿递给卫诚，
　　卫诚就站在一旁边啃西红柿边看他做饭。
　　段昊干什么都很认真，学习也是，做菜也是，
　　井井有条一丝不乱，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低着头，眼睛稳稳的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从卫诚的角度看过去，睫毛长的都快要扫上眼镜了，
　　头发剪得接近毛寸，露出耳朵，干净利落，侧脸轮廓清晰线条分明，
　　段昊身材高大，尽管有着少年感的清瘦，但衬衫下已经隐约能看出手臂的线条，
　　菜刀切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段昊的手指很长，白皙漂亮，熟练的切着一块熟牛肉，
　　多么完美的少年啊……
　　居然在给我做饭，
　　卫诚有些心虚，有一种占了人家大便宜的感觉，
　　“张嘴 ”
　　段昊往卫诚嘴里塞了块熟牛肉，
　　“饭快做好了，你先去把桌子撑起来”
　　段昊家里地方有限，吃饭都是用的一个折叠的饭桌，平时不用时就收起来，
　　其实也可以用书桌，但段昊嫌在书桌上吃饭会把书上蹭上油，所以从来不用，
　　卫诚几步窜出厨房把桌子撑起来，摆好凳子，张罗着拿碗端菜，
　　两个手长脚长的大男生坐在小凳子上，围着一个小饭桌，虽然不太舒服，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食欲和心情，
　　段昊做了排骨冬瓜汤，五香牛肉，炒青菜和青椒土豆丝，
　　菜色和味道都很好，
　　卫诚很捧场，吃了很多，
　　段昊看着卫诚脸上满足的笑，干净纯真，觉得这个笑容舒服多了，
　　完事之后，卫诚很自觉地主动洗碗，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下午段昊写作业，卫诚就带着耳机在一旁打游戏，中间段昊只休息过一次，就是起身给卫诚拿了一盒酸奶，然后切了些水果放在两人中间，
　　在又一次感叹段昊变态的自控力之后，卫诚觉得如果以后每天都这样过，自己绝对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一个幸福的大胖子，
　　看着吃的饱饱的卫诚躺在床上满足的摸着肚子，段昊真有一种捡了只流浪猫回家的感觉，
　　不过这感觉……还不错……
　　晚上两个人在网上找了智力游戏，互相比赛，第二天是段昊的“休息日”，两人下午就在小区后面的运动广场上打篮球，
　　段昊球技不错，而卫诚一看就是平常打得不多，球技有些生疏，但他动作灵活，弹跳力也很好，慢慢进入状态，两人打的也是相当尽兴，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同样的青春洋溢，同样的敞开心扉，很快就打成一片，成了好哥们儿。
　　周日晚上，段昊把卫诚还他的那套饭盒和保温杯重新拿出来，
　　“以后我早上做饭给你带到学校中午吃吧”
　　卫诚有点不好意思，段昊这两天对卫诚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
　　虽然只是因为段昊生活习惯好，吃水果喝热水的时候都会顺便给卫诚带一份，
　　“太麻烦你了吧”虽然这么说，但卫诚脸上憋不住的笑出卖了他，
　　段昊心里想笑也不戳穿他，随意说道“没什么，反正我也要给自己做，就多做点就行了呗”
　　之后的一星期里，段昊每天的食谱都不一样，要么做鱼就是熬汤，起的自然比之前还要早，
　　卫诚坐在教室里，望着饭盒里丰盛的饭菜，想起昨晚的对话，
　　“你一直做饭都这么丰盛吗？又是鸡又是鱼的，不嫌麻烦吗？”
　　“当然不是啦，我之前自己的时候有时也就随便做点菜就行”
　　“那怎么……”
　　“你看你瘦那个样子，跟营养不良一样，得给你好好补补啊”段昊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边说边收拾一条鱼，
　　“本来想着你应该去新东方，不过现在觉得你应该去医学院”
　　“哈哈哈哈”段昊故意得意道“谁让我是全才呢”
　　“不过……买那么多食材，多花钱啊”卫诚吸吸鼻子，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段昊在水池边刮鱼鳞，
　　“你一张嘴能多吃多少，花不了几个钱，”
　　“……多耽误你学习时间啊……”
　　段昊转过头冲他眨眨眼睛，脸上是让人沉迷的自信“多做一会儿饭我就考不了第一啦？”
　　……
　　“卫诚，卫诚”
　　“啊？”卫诚抬起头，看着李少靖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发什么愣呢？刚才叫你半天”
　　李少靖点上一根烟，浓黑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觉得这烟的味道不怎么样，
　　李少靖是三中出了名的混混儿，或者说小流氓更合适，
　　他家里有钱，父母开了个公司，每天工作繁忙也顾不上他，他初中就跟比他高两级的那个堂哥混，泡网吧、逃课、打架，什么出格干什么，后来他堂哥辍学跟着父母做生意混社会，他也升上了本市最差的高中，
　　李少靖的父母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也不管他的学习，只觉得高中毕业了就来自家的公司，手把手教他赚钱也不用上什么大学，儿子闯祸都拿钱摆平也懒得教育，所以李少靖也就无所顾忌，他上学晚，高二就已经十八了，堂哥也觉得他年龄大了，就把他介绍给自己认识的社会上的人，鱼龙混杂，做生意的，混地皮的收保护费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说是以后都用得着，然后李少靖就更加肆无忌惮，打群架泡夜店都是常事，
　　“哦，怎么啦？”卫诚不动声色的要把饭盒盖上，却被李少靖挡了一下，
　　“哟，这么丰盛，看来今天中午你也不跟咱们一起出去吃饭了”李少靖吐出眼圈，飘到卫诚脸上，
　　卫诚装作不经意的往后躲了躲，他不想让自己身上粘上烟味，
　　“是啊，我妈最近都会给我做午饭，就不跟你们出去吃了”
　　之前跟李少靖平时玩的最近的有四个人，卫诚是高一下半学期李少靖带进来的，其他人平时中午放学都一起去街上吃，当然了，都是李少靖请客，
　　不过李少靖跟他们说了卫诚家的情况，如果卫诚的母亲在家，卫诚就回家做饭，不在家的话，中午就跟他们一起吃饭，
　　不过总的算来，卫诚跟他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少，
　　“是吗？”李少靖桀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卫诚的脸，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卫诚的妈妈什么德行他知道，
　　“我妈妈最近又谈了个男朋友，那个男人喜欢美食，所以我妈在练厨艺”卫诚补充道，
　　“好吧，不过最近一放学你就跑了，也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什么事儿这么忙啊？”李少靖的语气怪怪的，让人听着不舒服，
　　卫诚扫了一眼等在教室外的几个人，抬眼看着李少靖，低声道“他们在找我，你知道的……所以，我还是老实一点，不到处乱跑了”
　　李少靖的一愣，表情有些凝重，显然他知道卫诚说的什么事，
　　李少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看了看卫诚面前的饭盒
　　“那你还在家住？”
　　“……”卫诚很快想了个理由“在我妈妈新的男朋友家住”
　　李少靖意味不明的笑笑“本来还想让你来我家躲几天呢，看来用不着我了”
　　“谢了”
　　卫诚似笑非笑，半垂着眼睑，脸上是李少靖见惯了的懒洋洋的表情，
　　李少靖说不上喜不喜欢卫诚这个表情，
　　一方面他觉得卫诚这个表情有一种慵懒的美感，让人迷恋，另一方面这个表情也总给人一种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感觉，
　　包括他李少靖，
　　“我会想想办法的，”
　　李少靖伸手摸了摸卫诚的脸“先委屈几天”
　　卫诚身子僵了僵，挤出一个笑容，
　　卫诚班里一天的课程在前排睡觉后排唠嗑中度过，
　　放学铃一响，卫诚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他没有往校门口跑，而是往操场跑，那里有一个三中学生经常翻墙的地方，
　　卫诚利落的踩着前人摆在墙边的几块砖跳上了墙头，
　　墙外来来往往的行为都对三中学生这种“日常行为”习惯了，没人多看他一眼，
　　可是不远处有几个人好像正常行走的样子，眼睛却看似不经意的往他这边瞄，
　　卫诚注意到了，
　　他暗叫不好，可是脚已经跨了出去，
　　还停留在空中的时候他就看见那几个人突然开始一起往他这边冲过来，
　　卫诚一急，一分心，没找好落脚点，脚下一歪一阵剧痛，他知道自己崴脚了，
　　顾不上疼，卫诚迅速起身，一瘸一拐的往路边跑去，
　　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卫诚伸手拦下，窜了进去，
　　“师傅快开车！”
　　那几个人刚跑到车边，出租车险险的开走了，
　　卫诚怕后面有车跟，指挥出租车司机绕了个大圈，确定没人跟之后，才停到了段昊家的小区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