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狡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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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过来！”巷子里，一个女声传出来，声音狠厉中透着恐惧，看得出她并不淡定。
被几个醉汉围住，这是王熙晨找到南柯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混子给我住手！”醉汉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们回头去看的时候，看见一个个子算不上高，夜色之下却仍能看出五官非常精致的年轻男子。
“等会儿，我先歇一下。”王熙晨穿着粗气，“车站找不见人，跑了一下午，可把我累得……”
南柯看着匆匆赶来的王熙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刚才还算强硬的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问：“你来干什么？”
王熙晨呼吸慢慢均匀，将对面的几个男人打量了一番，放声道：“好了，你们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小爷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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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点！”王熙晨的声音听着有点凄惨，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也不过分，“你还是个女孩子呢，懂不懂什么叫做温柔？”
南柯放下手中的棉棒，说：“为什么？”
鼻青脸肿的王熙晨抽了抽嘴角，说：“为什么救你？我又不是那么……”
“为什么不去诊所？我做不来。”南柯有些丧气。
“做不习惯嘛，我能理解。”王熙晨反过来安慰，“你们画画的都这样，总没个数。上次韩宇，就是不良熊，他病成那样了还通宵赶稿子，整个人都歇菜了，见着他的时候不省人事，差点以为救不过来了。”
“你是想跟我说这些？”南柯明显地冷漠。
“听说你画了八年，这种事你应该也经历过吧，总不至于不慌不忙地画了八年什么波折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王熙晨自己用手擦了擦南柯没擦净的自己嘴角的血，“这么一想，他的确算是幸运的，至少现在他吃穿不用愁，林焱掏心掏肺对他好。”
“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了。”
“说起来，你的确够倒霉的，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你其实挺有实力的，画功和故事都不错，就是缺一个爆红的契机，也怪这时代，大家都赶着去看脑残漫画了，有几个人真正去思考些什么呢？你的很多想法我都挺喜欢的，现在很少能有漫画家去考虑风骨了吧？”
“我并没想把太多沉重的东西放进去，可是总会……是我这个人太不识时务了。”南柯说着苦笑一声，像是自嘲。
“韩宇确实挺幸运的，我倒是更佩服你，这么不走运的情况下你能坚持八年，我追妹子两个星期不到手就没兴趣了。”
“我这些年来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这次的事，本来我知道了不良熊的事，调查了他在三次元的生活后，只是嫉妒，越想越嫉妒，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地做了，没想到引起的反应这么大，大概是我这样的人太多了，比自己幸运的人被伤害，人人都想上去推一把。这件事算是我起头的，可后面我都没怎么参与就愈演愈烈，编排得文章大量转载，营销号是别人买的，这些方面我大多数不知情，我想所有参与这次网络暴力的人都算不上成功者，于是很容易吧别人的成功归咎为运气，单纯是运气还好些，我们更愿意相信他真的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达到目的，不然怎么解释他可以而我不行的现实？”
耐心地听完了南柯的话，王熙晨轻笑一声，说：“谁都有因为嫉妒而做错事的时候，有大有小，但也不能否认你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不知道在逆境中坚持八年意味着什么，但是，你原本很高贵，不是吗？”
王熙晨几句话就要把人逼出眼泪来，南柯低着头，不知有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可是韩宇，他真的是很无辜了，他一个整天画漫画的死宅，突然被人整天问候祖宗，骨灰盒花圈都送上门了，还得小心翼翼地瞒着男朋友，就担心影响到身边的人，突然看见朋友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自杀，差点疯了，这叫谁谁都受不了吧。”
“对不起。”
终于听到这句话，王熙晨有点心满意足，他稍微收敛起心里的得意，说：“这话不该对我说。”
“我会道歉的，至少我的份，我会道歉。”
王熙晨还是送南柯坐了飞机，临时买的机票，一路上该嘱咐的一项没落，极致的体贴。
飞机起飞，王熙晨从车里探出头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在他如画笔勾勒的精致面庞上显得极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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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了他在三次元的生活后，只是嫉妒，越想越嫉妒，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地做了……”手机里放出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嘈杂，却也足够分辨这话是谁说的。
这段录音蓝小落听了三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兴奋到难以自已，站起身走了两个来回才稍微冷静了点，她对着王熙晨说：“可以呀！这事办的，这下她回去该发微博道歉了吧？如果她不道歉，这段录音就派上用场了，我去，有个学过犯罪心理的前女友就是不一样哈！”
“我估计这段录音派不上什么用场，她能主动道歉是最好的。”王熙晨泰然受之，兴奋的程度却远远不如蓝小落。
“那几个人也是你找的？”蓝小落靠过来好奇道。
“碰巧而已！我怎么会做那么下作的事？”
听了王熙晨的回答，蓝小落点了点头，说：“未尝不可啊。”
可怕的女人。
“查一个人出来有多麻烦，什么都不做就放回去？傻子才那么干吧！也就韩宇那傻白甜，还上赶着原谅，原谅个毛线啊！等道歉的声明一出来，网上的事也不用我们控制咯！”
蓝小落重新坐回到王熙晨对面，问：“我以后是不是也该注意些，别惹到你？”
“没事，不用怕，说点好听的讨好我就可以。”王熙晨被夸得飞上天，顺着蓝小落的话往下接。
蓝小落笑靥如花，伸手抓了抓王熙晨的头发，用温软如玉的声音说：“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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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焱才收拾好上床，他从背后揽住韩宇，把韩宇搂进怀里，下巴放到韩宇的颈窝处拱了两下。
韩宇动了动，问：“累吗？”
“你没睡啊？”林焱反过来问。
“在想事情。”
“想什么？”林焱说着吻了一下韩宇的耳垂，继续问，“能跟我说一下吗？”
韩宇知道，林焱应该很想知道，但自己就算不说也没有关系，对于他，林焱总是这样。
“有个问题，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东西，但是这个东西你注定会失去它，你是会珍惜它到最后一刻，还是在那之前选择不再喜欢当断则断呢？”
“喜欢不喜欢，这件事很容易控制吗？”林焱搂紧韩宇问。
“努力去做的话，也可以实现吧。”
“那那件东西，它是怎么想的呢？我要是决定不喜欢它，它会不会伤心？我要是一直珍惜，它却不知什么时候就是别离，会不会不舍？”
韩宇给林焱出了个难题，现在林焱又还了一个难题给他，这件事要他自己想明白，真的是件特别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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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水里，向上望能看到一点阳光，而除了那一点阳光，他什么都看不到，四周黑洞洞的，孤寂而寒冷。
韩宇试图向上游，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并不能动，确切地说是其中一只脚不能动，像是被水草什么的给缠住了，让他在这冰冷的水下动弹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想上岸去，这里太难受了，好想上岸去。
韩宇睁开眼睛，林焱的睡颜就在旁边，他睡得很沉，几天的奔波让这个一向精力旺盛的人也体力透支了，韩宇看了下表，都快中午了，看林焱的样子他下午都未必能醒过来。
韩宇算是热爱工作的了，但他现在只想多躺一会儿，林焱这张脸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格外好看，就算离这么近毛孔也不明显，他的睫毛很长，眉毛不粗不细是刚好的形状，鼻梁高鼻头精致，嘴唇的每一条线条都是按照最完美的弧度设计的，睡梦中的林焱没了平日的锐利，显得很乖，这就是小说男主的脸，方方面面堪称完美。
“怎么看都看不够。”韩宇轻声说。
那也不能一直看下去，稿子还是要画的，饭也要做。
韩宇起床洗漱完毕，执行任务似的刷了一遍微博，令他惊讶的是网上关于他的事风评居然出现了一遍倒，起因是南柯发了条微博道歉，语言流畅、逻辑清晰、态度诚恳，能看得出是用心编辑了，就算这样评论里也不少叫骂的。如韩宇想的一样，人的怨怼不会停止，只是换了个对象而已，之前韩宇没做错，现在南柯做错了，那又怎样，网众谩骂的动机从来不是对错。
“真是的，不都说了她不用担全责了吗？你们这个样子，别再出现牺牲者了。”韩宇想着也发一条微博来稍微救救她，毕竟成为牺牲品实在不容易，现在他作为公认的受害者，说的话还算有分量，就是不知道别人怎么理解了。
大概编辑了一下后，韩宇忍不住翻看了南柯的微博，这个人算不上是多有深度的人，但跟韩宇一样，偶尔一些看似深刻的话还是能说的，韩宇觉得有意思，就多看了一会儿。
“留不住的，何止繁华？”韩宇看到这一句话，不由得心下颤了一下，这话听着很熟悉，当时南柯走的时候也是说了类似的话，什么“奋力抓住的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之类的话，可能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很丧，却坚持着丧了这么多年。
不过就像她说的，不管对谁来说，重要的东西突然失去的话，会难受到崩溃吧。
韩宇不禁看向在床上熟睡的林焱：“我们到底是谁会失去谁呢？”
韩宇走向床边，俯身将林焱轻轻拥入怀里，道：“我也很想保护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