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屏幕前的狂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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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突然的，没有征兆的，韩宇受到了几乎所有看过关于他的消息的人的谩骂，甚至于连替他说话的盆儿都不能幸免，比起漫画的圈子，唱见圈子水更深，所以盆儿被编排上的事情被大多数人相信并转发，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韩宇拨通了盆儿的电话，还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电话那边接通了。
“熊，你怎么样？”盆儿声音有点急，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我没事，你呢？我刚看到，他们未免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造那些谣？你等着，我这就说明白一切，这些跟你都没关系。”韩宇也说得很急，他是怕了，如果盆儿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自己岂不是欠下太多了？
“现在是担心我的时候吗？”盆儿冷静得声音打断韩宇的话，“你有没有发现，虽然我这边受到了波及，但总归能自保，你呢？你那边恐怕林家想保你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吧？你说得对，我只是被牵连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毁了你。你要不要想想之前的罪过谁？”
盆儿一番话让韩宇脑袋清醒过来，可接下来的问题又令他陷入迟疑，他得罪过谁呢？来到这里后他唯一的仇家就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吧？那件事林焱处理得干净利落，就算有几条漏网之鱼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说到底，这次的事也不可能是那些人做的，如果单纯跟韩宇有仇，还是直接绑了扔海里更快一些。除此之外，韩宇再没有树过敌，何况是会费这么大周折只为毁了他的敌人。
大概是自己做的事情真的触犯众怒了吧，只需要一点苗头，足以形成燎原之势。事情往往被想得复杂，实际上就是韩宇自己的问题也不一定。
“可能就是我的错，不怪任何人。”韩宇得出这样的结论，顺口就跟盆儿说了。
“错在哪里？”盆儿依然很冷静地问。
错在哪里？韩宇再一次迟疑了，如果他要揽下全责，还需要慢慢分析错在哪里吗？
“我不喜欢跟偷懒的人打交道，你是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吗？”盆儿的声音有一次穿进耳朵。
错了吗？韩宇默念着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自作主张与林焱来往，又不可抗拒地与林焱互相喜欢，由此导致了他现在所要面临的一切，那么他前面所做的事错了吗？
“呵，差点进了圈套。”韩宇突然说。
“想明白了？”盆儿问。
“嗯，早就有准备面对这一切的，事到临头，一时被吓乱了阵脚，但是这样也不能颠倒黑白不是？”韩宇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韩宇真切地从电话那边听到了一声轻笑，继而听到盆儿说：“那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韩宇打算好好编辑一下微博，陈述事实、摆明态度，再给粉丝吃一颗定心丸，尽可能地缩小影响范围。再单独编辑一条替盆儿发声，致歉、安抚和承诺面面俱到，在言辞上斟酌了好长时间。
跟责编复命后，韩宇又联系了王熙晨和苏媛昕，这两个人打电话的原因也不外乎是关心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再无其他。
完成一切的韩宇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这下感冒好像真的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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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谈下了一个大项目，拿到合约的那一刻心情格外舒畅，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度。正打算给韩宇打个电话小聊一会儿，只见自己的秘书慌慌张张地捧着手机跑了过来。
“林总！”秘书失声叫道。
林焱蹙起眉头，问：“什么事？”
“林总，快看这上面，你们的信息被贴得到处都是！”秘书把手机送到林焱眼前。
手机是微博界面，那是一个话题，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关于林焱和韩宇两人的事情，被编排得乱七八糟，粗俗的言辞戳人眼球，仿佛一只一次又一次揭开人伤疤的手，听着受害者的惨叫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乐此不疲。
“多长时间了？”
“三四天吧。”秘书说，“这些天都忙，哪有空玩手机啊？要不是天天加班消息也不会这么不灵通不是？”
林焱能听出秘书的意思，他是在为自己开脱，或者说是在为他们每一个没能及时发觉的人开脱。
三四天，那就是说韩宇已经独自面对了三四天，这三四天时间里被忍受着无数素未平生的人的羞辱和谩骂，看着自己的照片被做成鬼畜，自己的故事被变成段子，自己的形象被画成丑化的漫画还出了系列。
韩宇不能说是个坚强的人，被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辱骂、诅咒，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而现在林焱也有点明白韩宇为什么会得急性感冒了。把这几天的事情过了一遍，林焱只觉得心如刀绞，片刻都不能冷静。
“现在召开记者发布会。”林焱把手机还给秘书说。
“啊？现在？会不会太急了？”秘书睁大眼睛，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完全不由得他准备。
林焱勉强扯出一丝歉意在脸上，问：“会不会很为难？”
“不是，主要看您想说什么，如果没什么重磅新闻的话，一时间也凑不齐这么多记者啊！”
“关于我的性取向等若干问题，我会一一详细回答。”林焱说。
听到这句话，秘书惊讶地程度比之前增加了几倍，张大嘴足足愣了有三秒钟，然后慌忙点着头拿着差点掉在地上的手机去联系媒体了。
林焱也觉得自己冲动了，这种事没有充足的准备的确很容易出岔子，况且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算不上好，媒体为博眼球只会挑他们觉得劲爆的点写，万一控制不好反而容易坏事。
可现在他真的感觉一刻钟都等不下去了，明明之前信誓旦旦说要保全，现在却让他受这么大的委屈，这种感觉就跟被凌迟一样煎熬。
有什么事冲他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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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出柜的事之前多多少少也传出去过，只是非公众人物的性取向对很多新闻媒体来说这没有太大的新闻价值，就算有幕后推手，林焱他们也能很轻易地把事情压下去，像韩宇这样受到全方面攻击的反倒是意料之外。可林焱召开记者发布会明确表示要点明这件事，这是少有的做法，就是普通人公开出柜还会被人津津乐道一段时间，何况是著名企业家的儿子，他们的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林焱猜对了，只要有新闻价值，记者完全不会吝惜这趟腿。林焱走进发布会场的时候，现场跟想象中一样热闹。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对于性取向这件事我不认为我有多少需要向公众解释的。我与我的男朋友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跟诸位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的理由是一样的，而这份感情也得到了双方家人的认可，虽然中间会有一些小插曲，也正因为这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的发生才更让我明白他的可贵。对于同性之间感情的种种质疑，我想说的是，我的家人已经这份感情，如果诸位觉得我们在一起也需要公众的首肯的话，请告诉我途径，我必定会使这份感情名正言顺。”林焱站在上面不苟言笑，语速不急不缓，也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于我的另一半，他是个自由职业者，确切地说是个画师，我从认识他到现在见过最多的就是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我有心保证他的物质条件，在他事业方面却从未出过一分力，所以他所有的所得都是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我不希望这件事上他也被攻击。他是个很纯粹的人，不会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所以我也希望公众能对他温和一点，不要让他承受本不属于他的压力。”这一段林焱把语速放慢，语气中也多少带了些煽情的成分，好让在场的记者也能体会到他的真情实意。
“至于网上的很多负面新闻，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而那个人的身份我们也在进行调查核实，这种侵犯人名誉权的事我们绝不会姑息，也请各位能继续关注这件事的后期处理结果。”
林焱把话说完，带着秘书和助理离开会场，他一个电话打到林父的手机上，问：“爸，我可能会动你身边一个人。”
“什么人？”林父问。
“一个年轻有为，前途不可估量的人。”
“如果你取代了他的位置，有可能比他做得更好吗？”林父问出一个貌似很无厘头的问题。
“当然。”林焱说。
“那就去做。”
林焱脸上的那抹冷笑又加深了几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既然有胆量挑事，那就看看谁赢得过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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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灌了两包感冒灵，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关键是睡这么沉还总做噩梦，梦里没有一刻是消停的，醒来后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的特别难受。
感冒期间，洗澡还是不洗，这是个问题，突然有点佩服大夏天感冒的自己。
“拿热毛巾擦一下吧。”韩宇最后选了折中的办法。
简单地擦拭了身子，韩宇又上网看了下反应，自己的声明被数次转载，消息徒然增多。
“情理之中。”韩宇静下心来一条一条地看。
“这是什么狗/屁声明啦，我看解释就是掩饰。”
“死同性恋还有脸出来说，脸皮赶上墙厚了吧！”
“讲道理，我不歧视同性恋，相反还有点腐，可是不能因为你是同性恋就美化你做的丑事吧？”
“都是为了钱，你这为了钱卖屁股的，能理解。”
“自己作死还好意思拉上别人，盆儿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这该死的变态怎么还不去死！”
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韩宇还是没能坚持看下去，他拼命按住发抖的手，每上一次微博都要抖一段时间，这样下去还怎么画画？
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发声了，该理解他的自然会理解他，他却没能想到骂他的人更多，而为他说话的，一开始就为他说话了。跟他做什么无关，立场选好，所有人都会厮杀到最后，中途改变立场是一件令人蒙羞的事情，所以很简单，干脆无视韩宇的辩解就好了，甚至不需要当事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单纯的谩骂就足以提供快感。
韩宇慢慢意识到不对，网众的情绪激烈到他根本插不上话的程度，此时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每个人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拼命说服别人以证明自己的正确。
被有心人煽动起来的情绪，真的可怕。
“怎么还不去死……”韩宇喃喃道，“你们都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为什么会希望我去死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屏幕前的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