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退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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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晨这两天没和林淼见面，他当初在林淼面前站明了立场支持林焱追韩宇，他们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后他也没少以功臣自居，这一次事情闹的，王熙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淼。
早知道林淼看人准，他们就不该怀疑，要不是林焱坚持，他真想再动手把他们拆了得了。王熙晨对韩宇原本没意见，说到底林焱是他第一铁哥们儿，难不成就这么看着韩宇把林焱伤得死去活来的？林焱也不是不理智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发作，连沙袋都懒得打，每天生活规律到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玩玩。
处事不惊是林家家教的结果，从前王熙晨受尽了林焱的处事不惊带来的好处，他们从来都没产生过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交流起来一向很有效率，就算什么时候出现失误，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代价降到最低。林焱也的确是天生的商人，不论何时都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冷静和理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看起来是林家的福气。可熟悉林焱的人都知道这也恰恰是他最大的缺点，人心里都有一只猛兽，大多数时候那只猛兽是被锁起来的，只有在适当的时候会放出来发泄一下，这是人之常情，而对于林焱，王熙晨几乎不记得他的那只猛兽是什么样子。作为一个不容易情绪化的人，他的情绪该如何排解，真是个令人想不透的问题。
林焱很辛苦，王熙晨从不否认这一点，现在更是确信。王熙晨看不过眼，当初他站在林焱这边支持他们在一起，现在也因为站在林焱这边反对他们在一起。
反对有用吗？王熙晨一头黑线。林焱有着超乎常人的固执，尽管他很少出错。那天在天台上，王熙晨想劝说林焱，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双方都要负责，韩宇一直这么逃避不愿做出抉择，这样对林焱不公平。
“每个人都要有所承担，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当时王熙晨这么说。
王熙晨说得没错，这简直是他会王家以后难得的认真说的话，而林焱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所以，他只需要承担他的那一份就够了，剩下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我来承担。”林焱这么回答他。
王熙晨心底五味杂陈。
送走了盆儿，韩宇把盒子小心放起来，盆儿这次来肯定不单纯，至于如何不单纯，韩宇还想不了那么多。
“林焱做了什么能把他收买了。”韩宇想起那个名字，叫起来很是亲切。
默念着林焱得名字，韩宇的心又不安分起来，这个房子，他唯一的避难所，现在竟有些面目可憎。如果可以，他想出去一趟。
“你想出去吗？”韩晓黎不知何时出来了，她的病还未痊愈，刚才看起来明明好了很多，可现在像是又严重了。
韩宇看着韩晓黎，不敢说想，要他违心地说不想，他也做不到。
“你出去吧，做你想做的。”韩晓黎说。
听到这话，韩宇睁大了眼睛，抿住嘴唇，左手攥起拳头。
“去吧，趁我还没后悔。”韩晓黎没保持跟他对峙的状态，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今晚应该不回来吃饭了吧？还回来睡觉吗？我要不要给你留一下门？”
韩宇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他的耳朵都开始发烫，热气冲上眼眶又被他逼了回去，脑袋发胀发热，可身上的力气回来了，整个人又开始有了重量，不再那么轻飘飘地无所依。
“不，不用了，我带上钥匙了。”韩宇说完，想了想又说，“也有可能不回来。”
韩宇的手刚握上门把手，听到韩晓黎在身后说：“哥！”
这一声称呼，韩宇好像很久没听到了。
“在。”韩宇回头应着。
“什么都没变，对吗？”
韩宇清楚地看到了韩晓黎眼中的期待，久违的期待。
“是，什么都没变。”
韩宇一个电话打给了林焱，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还害怕他不接，没想到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林焱在那边说，没有别的情绪，跟往常他们通话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林焱……”韩宇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没事，说你想说的。”林焱得语气中似乎包含着极大的隐忍。
“我想见你。”
“好，你在哪儿？”
韩宇四处看了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等我。”
这边林焱挂了电话，看着对面的林淼问：“盒子在他那里？”
“你要去找他？”林淼说，“看来是有作用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总归是还会记起有你这么一档人。”
“我不会放手的。”林焱起身要走。
“只让别人放手，自己却不放手？”
林焱知道林淼的意思，如果他想要韩晓黎放手，那么他也不能执着下去。
“他们是兄妹，这不应该。”
“感情这种事，谁说的准呢？”林淼的红唇吐出的每个字都似乎有它的深意，“本来他们是想保密的，可这件事被他妹妹捅了出来，还闹得那么大，你觉得还瞒得住吗？”
“只要他不想分开。”
“那我先提前为你祈祷着。”
林焱出去了，林淼点开手机上的一个链接，上面的标题赫然显示着“惊！著名企业家之子疑似同性恋”这样的字眼。
“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快。”林淼关上手机，“会有多猛烈呢？”
林焱开车准确地找到在路边的韩宇，打开车门让他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韩宇惊奇地问，自己糊里糊涂跑到这里来，他也没开定位。
“我猜你是刚出门没多久，那肯定走不远，只能在家附近。”
这人说的跟真的一样，其实还不就是蒙对了。
韩宇看林焱随便找了个停车场，车停下，人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怎么了？”韩宇问。
林焱一直看着韩宇，没说话。
“你今天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先别说话，让我看看你。”林焱捂住韩宇的嘴，说。
就这么被他看了一会儿，韩宇才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得不得了。”林焱顿了顿，目光在韩宇脸上每一个轮廓仔细划过，“怎么都看不够。”
“我们先下车，下去再慢慢看。”
“韩晓黎过段时间就要去留学了。”林焱突然说。
“是啊。”韩宇不懂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你说过这段时间过去要去我那里住的。”林焱眼神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打算着些什么，韩宇从中间看出了些许不甘和祈求的意味，林焱是这个小说里的主角，所有人都会为他让路，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绝对不合理。
整个小说下来，能让他表情有所变化的，貌似只有韩晓黎。
韩宇明白了，林焱之前似乎一直在等一个契机，他一直都在顾虑一件事，现在回想，他是看透了韩晓黎的心思，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出，他才一直等着，等到韩晓黎的事情解决了，等着韩晓黎放下一切专心去留学了。
为什么连林焱都看得出来，他却看不出来？为什么这种事情非要发生？如果一开始就阻止，会不会好一点？
“我说过的，等晓黎去了英国，我就跟你一起住。”
得到了韩宇的再次允诺，林焱得心都要化了，他抱住韩宇，企图把他融进血肉里，不论何时都不要分开。
“知道吗？我一直担心，万一你后悔怎么办，如果我碰你，万一到时候你会觉得恶心该怎么办？”
林焱一直在给他留余地，只要他后悔，两个人可以干干净净地断了，韩宇不会因为发生过太多而有所顾虑。用那种方式宣示占有是所有人都会做出的选择，爱一个人会很自然地想拥他入怀，而林焱只能忍着。这种忍耐并不轻松。
“别胡思乱想，老公会对你好的。”韩宇摸着林焱的头，他是对他多没信心才会留余地到这种地步？这恋爱谈得也太隐忍了些。
“今晚去我那里睡吧。”
说起来，韩宇对林焱说过的那一套碗碟很感兴趣。
“好。”
王熙晨看到那篇关于富二代疑似同性恋的新闻，给林淼去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去了林家。
“林焱呢？”王熙晨见到林淼先开口问。
“他出去住了，你没找他？”林淼埋头在书山之中，双眼略微有点浮肿。
“为什么不休息一下？”王熙晨看着一阵心疼，“这么多书看下来会很累吧？”
“不，看书其实是一种放松，现实中的事更麻烦。比如你今天担心的事。”林淼摘了眼镜，按着太阳穴，明显不太舒服，“其实你不应该来找我商议的，找小焱更合适。”
“不能找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放手？”
林淼坐到小沙发上与王熙晨面对面，说：“这倒是稀奇了，你不是一直都支持的吗？”
“是我看走了眼。”
“为什么这么说？”
“韩宇总是太犹豫，一直一直都不能确定心意，永远都是让别人做决定，他自己在中间充当老好人的角色。他在想些什么，在犹豫什么，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这个年纪的人了，还彷徨、迷茫，中学生也不过是这种状态吧？青春期还没过吗？这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林淼听完王熙晨的话，突然笑出声来，仿佛王熙晨说了件多可笑的事，可分明她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你有洁癖吗？”林淼笑完后，问。
“我……”王熙晨想着林淼既然善于揣摩别人心理，那么她所说的洁癖自然是指的精神方面的，想当年他也是百花群中的猎艳高手，现在收敛了也是宝刀未老，精神洁癖是绝不存在的。
“你不是很喜欢接纳别人，比起灵魂的相交，□□似乎更容易一些，所以目前你交往过的朋友远不及女朋友的数目。所有朋友中小焱无疑是关系最好的，正常人对待朋友往往是尽可能提供帮助。可如果你开始为了他推翻之前的一切理论，那只能说明你因为太在乎而把这件事视为自己的事情了。我猜想，你自己的事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对吗？”
王熙晨听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说：“我有什么值得认真的？”
“因为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认真对待，甚至自己都不想为此认真，所以你才会拼命地把精力分出去，放在朋友身上也好，放在怎么都不擅长的游戏上也好。”林淼说，“你从小跟小焱一起玩，寄托了最多的感情，我很高兴你的感情没有变得畸形，可能你就是传说中的深柜吧，可你不能只为别人考虑，自己流连于花/间/柳/巷出不来，你的人生还很长，现在就打算放弃了吗？”
“喂喂，你可别这么观察我。”王熙晨开始不自在。
“每个人都有一个怯懦的自我，你的我看不太明白，那个韩宇我更糊涂，还是小焱简单，一眼就看清了。因为他一开始就坚定，比所有人都纯粹。”林淼苦笑着，“你看别人的事情看的很准，看自己却不行。我又何尝不是呢？”
王熙晨想起他来的目的是同林淼商议新闻的事，一席话被带跑偏了，说：“他们的事已经传开了，如果是普通人倒还好，林焱是集团继承人，这样对他的影响肯定很大。”
“听说韩宇的妹妹，就是那个你的学妹取得了留学资格，对吗？”
王熙晨嘴角抽了抽，林淼是不像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是怎么的？犯得着什么都扯进来吗？
“你也知道韩宇是个拎不清的，外界的压力过大对他没好处。先把事情压下去，等他妹妹出国后再解决。麻烦少不了，如果在舆论压力到来的时候家庭压力还没解决，那么麻烦的程度会加倍，剪不断理还乱。如果这次没分手，就这么做。”
王熙晨再次见识到林淼的厉害，可惜她放弃公司的继承，不然得多可怕？
“我一直以为你反对他们在一起。”王熙晨猜想林淼也是个口是心非的。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韩宇，不喜欢，也算不上讨厌。谁让小焱喜欢？”林淼无奈道，“不过……”
王熙晨竖起耳朵听，可那个“不过”之后再也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