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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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蛛使。”
“嗯.....听说你捡了一个汉人回来？”
“.......”
说话的正是照顾沈清的紫衣女子，而问她话的同样是一紫衣女子，声音有些低沉，一袭紫色纱巾蒙面被风轻轻撩起，却让人看不真切面容，有种隐约的神秘感。两人站立之间，隔了有六七尺，而恰恰是这六七尺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隔阂一般横跨在空气中。
“.....”
声音低低的，似是在低语，柔和的语气在微风吹过树梢的落叶声音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
风还在吹，但是两人之间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站了一会，见那人没有想要再说下去，默默转身离开了。而那蒙着纱巾的女子却不曾动过，连目光都未从远方收回，仿佛是在凝视着这山中永不见消散的密林薄幕....
而另一方面，沈清吃过早饭后就开始打坐加紧恢复内力，同时心里也在想着要怎么感谢紫衣女子....萍水相逢的收留与照顾......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得不离开.....
还想着怎样告别的沈清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另一件突如其来的麻烦搅合了。
“....异乡人。”
在这天中午，打坐结束的沈清等到了紫衣女子的归来，表示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就注意到了她低沉的表情.....
“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走一趟了....”
“今天圣蛛使在森林里抓到了一个人....”
虽然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却足够让她心里一沉。不过....抓到的意思是.....？
“...不过.......”
“啊？”
“你可以不知道。”
说完，紫衣女子转身到前面领路，沈清则小步在后面跟上。
乍一推开门，一股泥土的芳香就扑面而来。四周绿意盎然，层层叠叠的大树隐天蔽日，洒下点点细碎的阳光。醒来后的沈清一只没有机会离开屋子，而这一次意外地外出，倒是让她注意到了周遭的环境。一时间两人虽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气氛却有些沉重。
已是午间时分，林中却没有丝毫应有的燥热，反而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生出几分慵懒的情绪。脑海中回荡着前面那人意味不明的话，思维竟顺着风儿越走越偏，走着走着上下眼皮竟是忍不住的要合上了，不过下一秒....
“圣蛛使。”
“嗯。”
杀手，隐匐在黑暗中的阴影，在目标松懈时出手，一击必中，一击远遁。
沈清在红衣教当过几天的半吊子杀手，自然也对这职业有着些许熟悉。然而若不是凭着这几分熟悉和敏锐的直觉，她早在马嵬驿就被红衣教的人追上灭口了，又哪有如今跑来南疆这回事？在这人看向她的同时，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入脑海，前一秒还有些昏沉的目光此时已清明了起来。
雪白的藕臂从深紫色的薄纱中伸出，纤细的诱人，荧粉色的指甲在林荫下闪着光泽，食指隔空虚虚点了点她。
“这人，是跟着你进来的？”说这话时，她却并未回头，只是言语中的笃定让本是疑问的语句生生打了个转儿，带着点上扬的笑调。
“.....是。”
看着毫无知觉躺在地上的人，她并不能分辨她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当日对上她们，本就疲于奔命的她也仅仅只是借着恶尸勉强脱困而已，现如今.....
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到“而且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人来。”
周遭的空气甚至也在瞬间凝滞。深紫色的背影并没有动，甚至连那只扬起的手也未有何动作。倒是身旁和她一起来的女子颇为诧异不解的看向了自己，隐约间她还从那之中读出担忧。不过此时的她却没有解释，当然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忽的，她笑了。
笑声清脆如雨落珠盘近在耳畔，山谷间穿梭的风卷起阵阵青丝，银饰的碰撞声此刻倒显得有些忽远忽近了...淡紫色的面纱轻扬，偏了偏头，抬手起微微拢起耳边吹散的长发。那一瞬，沈清很肯定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莫名悚然。
是了，是了，这人也是个疯子。
她早就在清醒的直面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想起那种令人悚然的莫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甚至在不久之前她还见过。
而这种感觉第一次产生，则是在她一脸迷惑的跟着师姐走进红衣教的祭拜圣典时，台上那个令人艳羡的人意味不明的看向她时。当时她还不懂，直到知道了她是红衣教圣女，知道她私底下做的事，那副面孔下的为人，知道了她的名字——
探雪。
琥珀色深眸里，前一刹还是如春水般的柔情与纯洁，下一刻仿佛又从那之中看出些妖艳妩媚之意。只是当你再去细看之时，除了那一成不变的温和面具，面上已再看不出其他，仿佛前一秒的她并不存在一般。
只剩那双漆黑的深潭，幽若渊谷，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你。
似是笑够了，那紫衣女子大方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但留给沈清的仍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微泯的唇角挂着一丝疏离的弧度，哪里还有之前肆意大笑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不过她还是感到身侧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被偷看倒是没什么，不过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让沈清有些没了脾气。虽说刚见到个性格态度都十分诡异的圣蛛使，可对于救了自己的这个冰冷冷的女子，沈清倒是少了分防备多了些亲近感。也就是这份亲近感，让她下意识的将脑海里的问题问出了口。
“姑娘可是有什么想说的？”直到说完，才懊恼的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口无遮拦的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看着沈清的淡蓝色眼眸，像极了西湖冬天泛着寒霜的湖面。清冷，又仿若怀藏着细碎的闪光。只是这么回头看着她，就让沈清莫名有种负罪感。
“为什么...要，那么说？”
说完，也不再理会沈清的反应，而是舍下沈清径自向前走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总不能说是看透那人是个变态吧，并且还看上她了吧？....一回想起那个轻飘飘几无实感，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她就想为自己机智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点赞。而只是这一会，前面的人就已经快要走出她的视线了，呆立在原地的沈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笑。腮边若隐的梨窝下，是半乘藏不住的自嘲。不过...怎么总觉得她刚刚好像生气了呢？
深吸了一口气，紧赶几步跟上了紫衣女子的步子。
本以为这一茬已经糊弄过去了的沈清，却不想在回到木屋后再次被提起。
“为什么要那么说？”
脸上毫不遮掩的认真，一片薄唇紧抿，似是比她还要紧张。这情景反倒是看的她一愣，连带着，沈清解释的话在说出口时也带上了几分郑重与真诚。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许是听懂了她的话，紫衣女子的面色成功的缓和了下来。说着这些话，同时一旁偷偷观察着她的沈清也因那缓和下来的面色松了口气。这话说的实打实的诚恳，可也只有沈清自己才知道这真假参半的话里夹了几分真心。
先不说她对于这里人生地不熟，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单就从紫衣女子与那个圣蛛使所穿的衣物上来看，两人就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关联。就像万花弟子所配发的衣物一般。在还不清楚周遭处境时，应尽量小心慎言。再者......她一路逃来这边，也并不是没有私心的。而这一切的一切......
突然被如此郑重的注视，紫衣女子心里没由来的一慌，匆匆避开视线。微红的耳尖，不经意间泄露了她此刻的内心。也正是她这一避，让她错过了沈清下敛的眼睫下一闪而逝的愧疚与自责。
如果可以沈清并不想欺瞒...
“叫我，紫月。”紫衣少女，不，紫月伸手轻托起沈清的下巴，使得沈清低垂的目光不得不随着那瓷白粉嫩的指甲而上移，直到对上紫月。
秋瞳似水，雾蒙蒙的恍若隔了层轻纱。一滴廖蓝汁液不巧滴落，正晕染在这一层洁白上。浅浅淡淡的蓝，像是忧郁，又像极了夜晚水面上漾起波纹的月牙。
隔了半晌，沈清才想起要挣开紫月的钳制。然而紫月早在说完那话后就已离开房间不知干嘛去了，倒是沈清自己，傻愣愣的对着空气发了半天呆才回过神。
呼.....真是....
温软的指尖覆上，恍若之前那股冰凉的触觉都变得有些不太真实了。被触碰过的下巴不知是因为紫月下手太用力，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此时沈清的脸上泛起显而易见的红晕，而当事人对此还毫不自知。
..................
“没回来？”倚坐在高座上的人懒懒的撇了一眼前来汇报的人，便把目光放回自己还没涂沫干净的寇红色指甲上。艳丽的红像是枫桦谷埋葬下的血液。而那微撇起的嘴角和流转的指尖的视线，却好似在昭示着自己的不满。眉目间的忧愁，腥甜中带着些落寞，有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即使是女人，在直视这种美时都会不由心生怜惜。那种对于脆弱的，让人忍不住珍视的事物发自内心的怜惜，想献上一切去抚平她的眉，让她快乐。
不过只是这婉转慵懒的三个字却硬生生让她惊醒，把那忽如其来的迷恋，深深地埋入脚下的砖缝里。由放松霎时复归紧张的情绪转换下，心脏的每一下跳动声都斟满了耳膜。冷汗顺着发丝沁满了额角。
她.....怎么就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谁呢，不过.....
“是的，探雪大人...请原谅.....”
噗。
“唉....不错。”盯着眼前更艳了一重的指甲，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那位躺倒在地上的人，此时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欣赏到那如青莲般纯洁无暇的笑容了，也再也没有机会去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已经逐渐冰冷的身体，大片的赤色宛如冬雪上盛放的彼岸花，刺目又惹眼。不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双懵懂清澈的水眸，还有那脆生生的问候。
啊......真像这纯白色的地毯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让人满意啊，沈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