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玫瑰夫人》病青山

71、第七十一章

　　那天去贺瑞斯他们家登门拜访后，王湾和贺瑞斯两人都请王耀留下来吃晚饭，毕竟自从知道王耀还活着后，他们兄妹三人还从未单独相处过。王耀原本是拒绝的，因为他担心到时候天太黑了，回去的时候他认不清路。但是王湾却以‘大不了到时候打个电话让柯克兰先生来接你，或者是直接在我们这儿住一晚也行。’这样的理由把王耀给堵住了。

　　于是王耀就在这里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起用了晚餐，在餐桌上，王湾和贺瑞斯向王耀聊起了这多年来他们去过了哪些国家哪些地方见过了哪些有趣的事情遇到了哪些有意思的人，可唯独对两千多年前他们自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只字不提，但这并不妨碍这顿晚餐成为王耀吃过的最愉快的晚餐。

　　其实在用晚餐之前，王耀就尝试给亚瑟打电话告诉他不用等他回来用晚餐，他会留在贺瑞斯家用晚餐的。然而却始终没人接听。王耀心想也许他所处的环境太嘈杂了，没听见手机的响声。于是王耀便给柯克兰府邸的管家打去了电话，告知了自己的去处。

　　可是直到他们用完晚餐很久之后，亚瑟都没有给王耀回电话。王耀想，也许他还在忙吧。于是王耀又假装一点都不在意地模样和王湾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到自己的大哥太兴奋的王湾无意间瞥了一眼挂钟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便问道，“柯克兰先生怎么还没来接大哥？”

　　面对王湾的疑问，王耀讪笑着说，“大概是他太忙了吧，抽不出身来吧。”

　　而一旁的贺瑞斯似乎看出了些端倪，他隐约觉得柯克兰先生和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不忍对着兄长去戳穿，于是他建议道，“那兄长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反正你已经告知过柯克兰管家你的去处，他们应该不会太担心的。”

　　“好啊，大哥就在我们家睡吧，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出一个房间来。”说着王湾便欢喜地跑上楼给自己的兄长收拾房间去了。

　　贺瑞斯望着王湾迈着轻快地步调快速跑上楼的身影，他轻声说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循着贺瑞斯的目光而去，王耀这才意识到他在说王湾，“是有发生什么吗？”
　　贺瑞斯摇了摇头，“只是因为活太久了，便渐渐对这世界失去了兴趣而已。”

　　贺瑞斯的话让王耀久久地沉默，而贺瑞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是走到楼梯拐角处从木架子上取下一张黑胶唱片放在唱片机上。那一架子的黑胶唱片全是上个世纪老上海歌女留下的声音，而如今听歌的人还在，唱歌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有时候贺瑞斯也会想，古今中外多少英雄伟人想要长生不老，而事实上长生不老真有那么好吗？只有他们这些真正长生不老的人才知道——长生不老一点都不好。

　　亚瑟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和自己的母亲去婚纱礼服店挑款式去了，转转悠悠，一件一件地上身试穿，等到好不容易确定下款式后大半天都过了。然而罗莎夫人并没有就此放过亚瑟，晚上她还在酒店安排了一个酒会，邀请来了许多英国社交圈里的名媛绅士，主要是为了让阔别英国社交圈多年的自己重新融入这个圈子，同时也是为了散布出柯克兰家族即将和琼斯一家联姻的消息。

　　在这个酒会上，所有的宾客都来和亚瑟喝上一杯，也许两人关系并不熟络，但是在酒精的作用却像是多年来的好朋友一般亲密地交谈。当王耀给亚瑟打来电话的时候，亚瑟其实是有听到来电铃声的，主要是因为这里面有些喧嚣闹囔，他便挂了电话打算等会脱身去外面给王耀打回去。然而直到亚瑟被一批一批地宾客灌醉时，他也没有找到从酒会上脱身的机会。

　　而酒会结束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罗莎夫人扶着自己的儿子坐车回到家时，家里的佣人几乎都已经熄灯入睡了。被管家搀扶着回房休息的亚瑟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哪里还记得给王耀打回电话这事。而管家也因为无人问起王耀，便也忘了告诉亚瑟王耀在贺瑞斯医生家这事。

　　直到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亚瑟发现餐桌前只有自己和母亲两人，他这才问起王耀去哪里了。

　　“刚刚管家说，那个中国男孩昨天去了贺瑞斯医生家，想必昨天晚上是住在他们家了吧。”罗莎夫人一边在面包上涂抹着蓝莓果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亚瑟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养父。”罗莎夫人回答道，“他没打电话告诉你吗？”

　　听了这话亚瑟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似乎王耀确实是有打电话来，他一边在心里咒骂着喝酒真他妈误事，一边找出自己的手机。他打开手机的未接电话记录，上面显示王耀昨天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可是他都没有接。于是他现在连忙给王耀打了过去。

　　“嘟——嘟——嘟——”的几个提示音响过之后，电话那头对方接听了电话，“喂？”

　　“耀，是我，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喝多了，所以抱歉……”亚瑟在这边为自己解释道，“对了，你昨天打了三个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没什么事。”

　　“那你现在是在贺瑞斯家吗？需要我现在开车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现在就想住在这里。”

　　“那好吧，那你就先暂时住在贺瑞斯家吧。”亚瑟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这段时间一向苛刻挑剔的母亲住在家里，王耀待在家里肯定很难受，不如就让他像彼得一样在别人家住几天。

　　然而电话那头的王耀可不这么想，他以为答应得这么爽快的亚瑟已经不太想让他住在柯克兰家了。心里还隐隐觉得空荡荡地，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