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桔梗》覃暖

1、Chapter 1 于千万人之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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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天气。
　　苏璃的嘴里嚼着樱桃味的口香糖，背倚着油漆剥落的白墙壁自言自语。
　　临近黄昏，排布纵横的梧桐树分割了校园版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水泥地上斑驳不堪，偶尔有单车情侣经过，苏璃便看着坐在后座摇摆双脚的女生，嘴角禁不住上扬。
　　三月的上海，和煦的让人想恋爱。
　　虽然已经傍晚，但日光还是有些刺眼。苏璃举起左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的光线将指间镀上橙色的光圈，她突然就想到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
　　他身上有清晰的迷迭香和橙花香精的味道，诡异而戏谑。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空气里正巧就弥漫着一股迷迭香和苦橙花香精混合而成的奇异味道。
　　诡异而戏谑。

　　唉，还是继续练吧。苏璃叹口气，起身拍掉背后沾上的那些白花花的粉末，重新坐回到琴凳上。距离下个礼拜的汇演只有不到十天了，可她却一连几天都没法进入演奏状态。
　　苏璃开始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代表系里去参加演出了呢。

　　苏璃从五岁开始学大提琴直到现在，用她的话说就是大提琴这玩意几乎荼毒了她人生的四分之三。
　　再过一年，她就满二十了。
　　好歹也算是个在艺术熏陶下成长的文艺女青年，可苏璃实在是个没法让人省心的姑娘。倒也不算离经叛道，漂漂亮亮一女孩儿，名校名系大学生，会点乐器特长吧成绩也还过得去，没离家出走过没早恋，最大的问题就是爱跷课，可尽管如此，她也绝对能够佯装乖巧的嘴脸，唬校医给她开假条。
　　苏璃只是爱给生活添点小乐趣，而那些神来一笔也着实让人头疼。

　　就像现在，在汇演步步逼近形势一片危急的情况下，苏璃却镇定异常，挺胸收腹，弓起手臂摆好阵势，投入且陶醉地开始演奏——《多啦A梦》。
　　当然，假如画面是静音的话，整个构图还是十分对味的。
　　苏璃半眯着双眼，头微微向左歪，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玻璃窗投射来光影勾勒出左脸的轮廓，映得皮肤几乎透明，过肩长发随意地垂在耳后，刘海有点长了，恹恹地搭在右眼上方，慵懒却异常妩媚。

　　当俞子涵闯进音乐教室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端坐在黄昏的暮光中拉着大提琴的长发少女，从视觉上来说算的上是唯美型，可从听觉上来说，却有些不伦不类。
　　有个性。
　　俞子涵在心里感慨道。

　　这时，发觉有入侵者的苏璃瞬间睁圆双眼僵直了脖子，《多啦A梦》也戛然而止。
　　她对着俞子涵愣了几秒，猜想难道是爱慕者寻琴音表白来了？可转念一想，这《多啦A梦》哪能有《凤求凰》的功效。
　　苏璃一时想不明白，只是愣愣地盯着站在门口的俞子涵。恰巧她的视力不是很好，所以看人的时候就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俞子涵便以为这是她要发火的前兆。
　　别怕别怕，我是好人。俞子涵轻轻关好教室门，慌忙地边摆手边解释。我刚跟我朋友闹着玩，他正在追杀我，你能不能让我躲一会？
　　说完，俞子涵就跨一步向前离苏璃近了些，苏璃仰起脑袋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一米八多点的个头，瘦高瘦高，长相算是中上，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地架在鼻梁上，头发上喷了发胶做了发型，白衬衫最上头的那两颗纽扣敞开，袖子松散得堆到手肘，衬衫的下摆长长得挂出菱格纹羊毛V领背心。
　　这是不是人脸呐怎么那么小，这还有没有天理啊。苏璃低下头揉揉酸痛的脖子，低声咒骂着。
　　俞子涵根本听不清苏璃在那儿嘟嘟囔囔什么，刚想问，就听到外头走廊上远远传来一声男性怒吼。
　　俞子涵你给我滚出来！

　　光听声音就可以猜到那个人现在一定青筋突起血管爆裂，苏璃不自觉得一阵战栗。可站在她对面的俞子涵却挑起嘴角狡黠地一笑，然后对苏璃说，同学拜托了，让我躲一下好不好？
　　苏璃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钢琴说，喏，这个可以么？
　　俞子涵笑得很爽朗地说可以可以谢谢谢谢，急匆匆地跑去钢琴后头，蹲下来冲着苏璃抱拳致意，小声说，拜托帮我挡一下，大恩不言谢啊。
　　苏璃点点头，回过头来继续练习，这回是《西西里舞曲》，她参加汇演的曲目。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男生怒气冲冲地拧开门把手冲了进来。
　　程轶凡。
　　苏璃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追杀者，心里一阵激动。
　　这男生显然比刚刚那个帅多了，既花样又纯情，简直是典型的校草级美男。要搁在平时一定是仪态万千气质上乘，可惜，现在的他却浑身充满了暴戾和杀气。
　　能把一个校园王子惹成这样，那个男的还真是厉害。苏璃是又敬佩又惋惜。

　　俞子涵呢？！程轶凡头顶着三味真火冲进教室，大声地朝里头吼。
　　苏璃略有点不高兴，虽然自己算不上什么绝色天仙，但好歹也是位女性，就算他再怎么帅，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鬼吼鬼叫的吧。
　　于是苏璃的眼神飘回到面前的乐谱，不去看程轶凡，手上的演奏也没有停下。她微微抬了抬眉毛，缓缓吐出几个字。
　　礼貌呢？

　　躲在钢琴后的俞子涵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程轶凡同学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没碰上过看到他的那张脸之后还不买他帐的女人，这女的也太绝了。

　　果然，程轶凡的面部顿时五颜六色表情千变万化，约莫是适应不了这种差别对待。做了一会心理调适后，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挤出一句话。
　　同学，不好意思，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俞、子、涵？

　　俞子涵听到程轶凡如此咬牙切齿地念自己的名字，心里琢磨着他现在肯定气得要死，万一假设或许如果那女孩出卖了自己然后落到他的手上，估计他真会把自己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俞子涵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慌，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在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可事实上苏璃只是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手中仍然没有停止拉琴，以老师教育小孩的姿态对程轶凡说，嗯，这还差不多。
　　苏璃没想到，经他们这么一闹腾，自己居然攻克了瓶颈，把那《西西里舞曲》给练顺手了，还真是意外惊喜。
　　于是粗线条的苏璃又开始自顾自窃喜，曲子越拉越欢，本是忧伤又感性的西西里愣是被拉成了欢快愉悦的波尔卡，而程轶凡的问题呢？她自然是忘记去回答了。
　　再次被忽视的程轶凡深深地吸气又深深地吐气，貌似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硬生生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
　　同学，不好意思，请问，您，到底有没有看到俞、子、涵？

　　苏璃这才想起程轶凡的存在，就暂时停下了手上的演奏，把西西里的事儿放到一边，皱着眉头做苦思冥想状，半晌才嘟哝出一句。
　　我不知道啊。

　　程轶凡“噌”的一把火就冒上来了，本来就被整得惨到不行，现在还碰上这么一号人物，今天是命中注定的大凶之日还是怎么着。
　　可他一忖，自己也是在求人帮忙，于是只好强忍住怒意，对苏璃说。
　　同学，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我不明白什么叫做不、知、道。
　　苏璃慢慢把手中的琴弓放下，一边翻着琴谱，一边笑得一脸真诚地说。
　　同学，老实说，也许我看见你要找的人了，也许我并没有看见，但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俞子涵是谁，所以就算我看见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呢？

　　这席精彩答话一出口，俞子涵几乎想要鼓掌高歌放礼炮，可量在自己还是处于逃命状态，所以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屏息等待程轶凡的反应。
　　可事实上程轶凡根本没有反应他也做不出反应，他倒是真的想昏倒，可苦于面子只好死死撑住了。他想想自己周围的那群蜜蜂女哪个不是嗡嗡嗡地在他耳边叫唤着讨好他，哪有像这个女生这样对他的。程轶凡心想，要是自己是个女人，他是不是就应该就抽出手绢掩面哭泣然后大叫一声“讨厌”并同时冲出教室。
　　Be-a-man！程轶凡对自己说。

　　于是他又是一次深呼吸，然后尽量让微笑不那么勉强，然后故作镇定地对苏璃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别处找吧，还是谢谢你，后会有期。
　　说出这句话之后，程轶凡对自己是相当满意的，他觉得自己这句“后会有期”，在用词上和语气上堪称完美，既有江湖气味又有王者风范，完美扳回了一成。
　　然后，程轶凡就得意地离开了音乐教室，而且因为太过得意，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个大跟头。他马上稳住重心，惊惶失措地搜寻有没有目击者。
　　苏璃假装在翻琴谱什么都没看到，发现程轶凡在偷看自己的反应，屏住笑意对他说。
　　同学，小心慢走。

　　于是程轶凡留下了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并故作潇洒地离开教学楼。今天是周五，他记起来自己是要赶回家吃饭的。
　　在走去地铁站的路上，程轶凡忽然想起那句小心慢走和苏璃当时戏谑的表情，说明她明明是看到自己出丑了的。
　　还有就是，他忘记抓俞子涵的事了。

　　在程轶凡走后，俞子涵小心地探了探脑袋，确定安全系数较高，便从容地自钢琴后走了出来。他对着苏璃又是一个抱拳，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苏璃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俩都挺爱看武侠的嘛。
　　俞子涵冲她咧嘴一笑，白晃晃的牙显得特别扎眼。伸出右手说，国际金融系大二，俞子涵，内涵的涵，谢谢你救命之恩啊，我欠你一次。
　　苏璃觉得这名字倒是挺熟的，伸出手说，新闻系大一，苏璃，玻璃的璃，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次。

　　黄昏喷薄出的最后的色泽，投掷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其实这时候苏璃还是在思考着，为什么忽然就进入状态了呢，为什么那个要命的西西里舞曲就忽然能完成下来了呢？
　　算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苏璃对自己说。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想不通的事情不如就不要再想。我们习惯性地称之为——命中注定。

　　俞子涵拿起苏璃的琴谱说，有表演？
　　对，文艺汇演，下周。苏璃又坐回到琴凳上，决定再多练习几遍。
　　哦，那我去看行么？
　　苏璃又抬起头眯眼看他，许久才说了句，随便啊。然后，《西西里舞曲》响起。

　　俞子涵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会演奏，走的时候很帅气地背对着苏璃，把右手臂举过头顶了挥舞道别，然后说。
　　苏璃是吧，我还是喜欢那机器猫。回见。

　　当俞子涵从音乐教室走出来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打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整个世界从明黄色渐渐变成暖橙色。他站在高大的悬铃木下，任凭浓重的暮色逐渐笼罩着全身。耳机里低低地传来细声密语般的韵律。
　　“two-thousand-words，two-thousand-lies”。

　　不远处那些怀抱着一摞摞书从自习室走向寝室或者是拿着饭盒从寝室走向食堂的学生正行色匆匆，俞子涵闲适地看着他们的忙碌，他觉得校园的味道真是好闻，空气里似乎都带有书本纸页的墨香。
　　生活多美好，他对自己说。
　　俞子涵把斜挎包挂在左肩，晃晃悠悠地向校门口走去。
　　今天是周五，他是要赶回家吃饭的。

　　俞子涵和程轶凡读同一间高中，高三分班之前他们也只是在球场上碰到过几次而已。一山容不下二虎，因此两人之间总是有一种竞争对手互看不顺眼的感觉。
　　而他们俩真正熟稔起来，是在高三时被分到同一个班之后。
　　他们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比如选科都选了化学，比如都爱捉弄中年谢顶的数学老师，比如都喜欢长发气质女，比如高考志愿填的都是这所大学的国际金融系，比如喝可乐都比较爱喝可口可乐，比如两人的前女友都是外校的又正好是同个外校的，比如两人在高二结束的时候双双失恋一同回复单身。
　　在大家都埋头攻克高考难关的时候，两人的友情就在战火硝烟的高三建立了。
　　他们一起跷课，一起去溜冰，一起做物理卷子，一起被小学妹追着不敢再在学校打球。俞子涵总是觉得，他和程轶凡之间的情谊是很有同病相连的革命战友意味的，前方战场浓烟滚滚，而他们则互相掩护着冲锋陷阵。
　　其实有件事情一直让俞子涵感到很疑惑。程轶凡虽然脑子秀逗一点，但脸绝对是属于帅字辈的，那自然会有很多女生追他追的死去活来。可俞子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会有一打的爱慕者，他长相中上成绩中上家世中上连球技也只是中上，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高中男生罢了，他奇怪自己到底哪方面拔了尖才吸引了那些女孩子。
　　这当然不是自卑，只是俞子涵还不明白。
　　每一项都是中上，汇总起来那就是上上。
　　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喜欢程轶凡那种俊俏王子型，也有一大批的人更倾向于俞子涵这种吊儿郎当又不爱搭理人的调调。总是有很多人，妄图想要抓住那些像风一样抓不住的男孩子。
　　当然，俞子涵也曾一度质疑过那些女生接近自己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搞定程轶凡，可他后来却渐渐发现，其实自己的人气已经和程轶凡不相上下了。
　　于是在高三某一日的自习课上，俞子涵得意兮兮地搭着程轶凡的肩膀，摸着程轶凡那张颠倒众生但表情难看到极点的脸说，这年头卖相好有什么用，哥哥靠的是气质取胜。
　　不巧，此情此景被某些好事者看到流传了出去，接着第二天便有传言说俞子涵和程轶凡之所以从未接受任何一个女生的告白，是因为他们彼此惺惺相惜所以眼中再无别人。一石激起千层浪，校园内的腐女全体出动，程俞王道的呼声越来越高。
　　这两人当时心想反正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也都没当回事。可他们逐渐发现，同人女联盟的力量果然是强大，一齐有组织有纪律地四处宣扬要誓死捍卫“程俞落雁”，从此便再也没有女生敢给程轶凡或俞子涵递情书。
　　为此，他们俩郁闷了好一阵子。

　　之后，高考轰轰烈烈地来了，又悄无声息地走。
　　而后来的后来也就是现在，他们又做了同班同学，更是双人寝室的室友，每天同进同出。

　　就算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吧。
　　看着地铁外飞驰而过的那些鳞次栉比的钢筋森林，俞子涵这样想道。
　　俞子涵很喜欢地铁。他认为一节拥挤的地铁车厢简直就是整个城市的缩影。
　　他左边穿西装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研究报纸上的招聘启事，斜后方两个女生兴奋地讨论昨天的party上又有某某和某某喝挂了实在是逊，右前方刚放学的小女孩正和接她回家的爷爷讲今天班里又有哪个男生揪她辫子了。
　　俞子涵沉溺于这种氛围并享受其中，他迷恋着这座城市透露出来的生活气息。

　　地铁到站，还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才到家。
　　一边走路的时候，俞子涵就一边回味自己今天创世纪性的丰功伟绩。

　　说实话，程轶凡虽然桃花极旺，但面对众多花痴粉丝，他的尺度还是把握得相当好的。俞子涵认识他这么久，除了他那个高中时期的女朋友，还没听他提起有看上过什么女生。
　　其实程轶凡这人特别纯情，韩剧式的，总会一脸期盼地说他相信自己的真命天女一定在某个地方等他。俞子涵对于他这种无聊的期许一直都是不予置评，只能翻翻白眼一脸无奈地说，是是是，你的纳爱斯女神等着你呢。
　　接下来就是老套数了，程轶凡先大喊一声“俞子涵你找死”，然后追打开来。
　　要是被抓住了算俞子涵倒霉，不过基本上程轶凡都是找不到他的，等他玩够了就会自动出现，到那时候程轶凡也消气了不会再计较。
　　看，男人间的友谊虽然粗糙，但也坚固。

　　而今天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程轶凡是学院里的外联部部长，中午的时候刚好留在学生会处理点事情，俞子涵就一个人在寝室小睡。但他却忘了定闹钟，等到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上课好一会了，于是他一边咒骂该死的程轶凡居然没打电话叫醒他，一边飞速地起床冲向教室。
　　倒霉的是下午这节金融市场学的老师是出了名的更年期综合症，俞子涵只好站在教室门口被整整念叨了五分钟诸如现在不遵纪将来就不守法之类的大道理才被勉强放行，他瞪着教室后方的程轶凡，忿忿地把脚步跺得前所未有的响亮，然后在程轶凡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俞子涵冷冷地看着前座偷笑的程轶凡，越想越气愤，接着就从包里掏出了便条贴，大笔一挥，唰唰地在纸上写了八个大字：
　　诚招女友，条件不限。

　　俞子涵把便条贴藏在手掌之中，往程轶凡背上猛地一拍，那张纸就稳稳当当的贴在了他的身后。
　　待程轶凡一脸懵懂地回头，俞子涵憨笑一下说，等会笔记借我抄噢。
　　他狐疑地看了看俞子涵，一边嘟囔着有必要拍这么重么，一边转回身去。

　　不得不说，真是场幼稚的报复游戏。

　　然后大家继续安然无恙的上课，可眼尖的女生们早就看到纸条，一传十十传百地把校草的“征婚信息”散播了出去。俞子涵等得心急火燎的好不容易才捱到下课铃响。果不其然，在短短三十秒之内，程轶凡就被毛遂自荐的女生包围的水泄不通。
　　俞子涵就一直躲在教室门口窥看这历史性的一幕，然后默算了下时间，心想大概快被揭穿了，就偷偷地开溜逃命去也。
　　等到程轶凡终于弄清楚自己被围攻的原因时，俞子涵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程轶凡怒火冲天地拽下背后那张便条纸，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后惯例地大吼一声“俞子涵！”，然后开始了他的追杀之旅。

　　接下来，就是苏璃伴着《多啦A梦》华丽丽地出场。

　　苏璃，苏璃。
　　俞子涵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这女孩真是太有意思了，下礼拜和轶凡一起去看她演出吧。俞子涵心想。
　　嗯，一定得去。

　　等俞子涵到家，一跨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俞妈妈的叫喊。
　　小涵侬回来啦，轶凡打了老多电话来噢，侬哪能把手机关掉了啦。
　　俞子涵嘿嘿一笑，说。噢，妈妈我快饿死了，好开饭了伐？

　　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