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群人制杖（五）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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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起走进社区医院，这个时间点人也不多，主治医生正坐着玩手机。
“小徐，帮这两个孩子看看伤到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大妈拍了拍桌子，把那位徐医生的注意转移到他们身上，顺带解释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让徐医生照顾一下两位小同学。
中年女士徐医生边听边拿过桌上的眼镜，慢慢地戴上，视线在脸上挂彩的陈扬风和脏兮兮的卫泽之间逛了一圈，示意陈扬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居委会的大妈拉过卫泽，问他：“孩子，你身上有没有钱？需要我们借你们一些吗？”
卫泽想了想身上的一百来块，应该是够陈扬风在这个社区医院随意检查一下的。便答说钱是够的，再谢过居委会热心的老人们，叫他们赶紧回家吃饭不用管他们了，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妈大爷应了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虽然他们也想留下来，但听着时不时响起的喇叭声，那似乎是在催促着他们快归家。再不赶快一些，今天菜市场里新鲜的蔬果就要售罄了；再不回家打开灶火，贪嘴的孙孙们就要开始可怜巴巴地撒娇了；再不赶紧准备好，看中的跳舞场地就要被隔壁家的老李抢了......
卫泽目送两位老人携着手走出视线，转过头便看到陈扬风凌乱的后脑勺，似乎张牙舞爪地表达着主人的嚣张。
徐医生正在给陈扬风写病历。
“叫什么？”徐医生问。
陈扬风没回答，转过头看向卫泽，不过在对上对方视线的那一刻就移开了眼。
“可以走了吗？”陈扬风有些不耐烦地说。
卫泽冷漠着脸，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对面的徐医生拿一根细长的棍子敲了一下陈扬风的手臂。
陈扬风吃痛，嘶了一声。
徐医生更冷漠，放下棍子，用圆珠笔在桌上点了几下。她直直地望进陈扬风的眼睛，嗤笑了一声，“年轻人，以为自己的身子骨好的很？”
说完也不理陈扬风的反应，继续埋头问：“叫什么名字？”
陈扬风不情不愿地回答：“陈扬风。耳东陈，提手旁的扬，刮风的风。”回答完他又下意识地看向卫泽，但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别开头。
徐医生没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动作，继续问：“年龄？职业？哪里不舒服？”
“15，学生，没有哪里舒服......”陈扬风余光瞟见卫泽搬了个椅子坐到自己身边，一时语塞，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凳子。只有假装弄头发，使劲地将头发往后面抓了抓，最后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耳垂。
他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虽然位移可以忽略不计。
徐医生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在纸上写着，“学校呢？四中的？”
卫泽回答：“是的。”
徐医生又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奇道：“四中的还出来打群架？”她将目光转向卫泽，“看你挺乖的呀小伙。
卫泽表情认真，但没有多说话。而明显不乖的陈扬风同学再次不自然地扭动身子。
徐医生写好病历的开头，叫陈扬风把衣服裤子撩起来给她看看。
陈扬风一脸你TM谁，又一次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卫泽，不知道是不想让卫泽看见他的身体还是不想让卫泽看到他打架留下的“战绩”。
徐医生也有些不耐烦，没见过这么千帆墨迹的人。
“又不是大姑娘，也没叫你脱衣服。”她走到陈扬风身边。
陈扬风在她的指示下，不甘不愿地撩起袖子和裤腿，便见那略显白皙的皮肤上青一道紫一道，还有些红肿着撑破了皮，比脸上的染坊更精彩。
徐医生摇了摇头，坐回位子，在纸上开了几道药，然后将单子交给药房间里的护士。她站在验房门口，看着一脸认真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卫泽和他身旁很狂躁但也乖乖坐着的陈扬风。
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趣。
护士很快将药配好了，装在袋子里拿给徐医生。
徐医生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差错她才朝陈扬风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旁边空的那间病房。
陈扬风没有即刻行动，动作仿佛是被人按了无数次“开始”“暂停”键，却又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徐医生也招呼了一下卫泽，指了指他身后，“那边是厕所，你把脸洗干净，一会来病房里找我们，我给你交代一些你同学伤要注意的地方。”
卫泽点了点头，往卫生间走去。
社区医院修得简单整洁，雪白的墙和穿插其中的绿色，连卫生间也是这样的色调。
卫泽用手接了一捧水，直接往自己脸上浇去，洗掉之前故意弄在脸上的灰尘，再照着镜子把之前的鸡窝头扒拉了两下，恢复往常服帖的半短发。
还没有走到病房里，卫泽便听到了陈扬风时不时发出的闷哼。
“医生！你就不能轻点！啊！”
卫泽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
陈扬风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卧槽”噎了回去。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徐医生在给趴在病床上的陈扬风擦药，从他背后青紫纵横的样子看来，他们刚才在他手臂和小腿上见到的不过是局部战场。而这些渗血见肉的伤口此时才宣告着陈扬风战队的惨败。
卫泽皱了皱眉，纵使是徐医生也有些看不下眼了，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水的棉签为他消毒，“小同学，你这是任人家棍子拳脚往你身上招呼？也亏得你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
陈扬风抬头看到站在床边的卫泽，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又憋了回去，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就我一个人，他们宰猪一样地就追着我揍，我也很无辜好吗？”最后向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你一个人出来打群架？”卫泽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干的事情像没过大脑一般。
“怎么可能？？”陈扬风都能想象出另外两个人看他宛如制杖的眼神了，他干脆把头往另一边一转，眼不见为净。
徐医生瘪了瘪嘴，拿过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放在卫泽手中，“那这个给他喷手和脚上淤血肿痛的地方。”又递过一瓶红花油，“这个，明天之后给他涂背上，记得帮他揉一下按摩一下。”
她又看了看她刚才为陈扬风消毒后用纱布覆盖的伤口，“那些破皮见血的伤口不要碰着水，包扎的时候也不要包得太死了。”
卫泽乖乖点头，跟着徐医生到前台把钱交了，陈扬风则哼哼唧唧地从床上慢慢爬起来。
这时候又有两个病人进来，其他医生开始忙得不得开交，徐医生也过去帮忙了，只是看到漫不经心的陈扬风时又叮嘱了几句，顺道教导年轻人不要老打架，害人害己害社会。
陈扬风无所谓地摆摆手，先还在给医生道谢的卫泽一步走出了社区医院。
夕阳已经越走越偏，追着地平线，无知觉地给大地万物铺上一层灿烂又沉郁的黄色，那光已经不再温暖。
卫泽从医院的台阶上走下来，看见陈扬风站在平整的路上，风吹起他的衣角，再扬起他的略长的头发。
卫泽没法透过陈扬风露给他的后脑勺看出他的表情。
那并不温暖的光逐渐罩满卫泽的全身，却让他一瞬间如沐春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群人制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