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群人制杖（二） 卫泽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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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泽对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愣了两秒。
教室里人声鼎沸，卫泽脑里浑浑噩噩。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许多，甚至挤到了他的后桌关义，但卫泽没有在意，或者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顾着往门外走去。
关义刚才在和同桌讲话，感受到前方桌子的压力便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卫泽急匆匆地往门外走。步履漂浮，快得似水上轻功，虚得似踩在棉花上。
关义低头看了眼手表，朝着卫泽大叫，“卫泽！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你去哪？”
卫泽没有回头，三两步走出了教室，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条信息。
关义对着同桌摇摇头，从桌箱里拿出笔记本，自言自语：“大概是人有三急？”
卫泽的班主任是年级组长，一位和蔼但又有气场的中年女士，姓钱，名书容。
钱容书涂着一嘴红口红，穿着一件连衣长裙，坐姿端庄大方，眉眼间尽是上个世纪人留下的风韵，唇齿间张合的角度也都恰到好处。
卫泽走进办公室，走到她的身旁，叫了一声，“钱老师。”
钱容书将视线从桌上的本子移开，抬眼看见面前轻轻喘着气但面色如常的少年，对着她笑了一下，“卫泽呀。”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小沓放行条，抽出一张，在上面边写边对卫泽说：“刚才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就赶紧回去吧，晚上的请假条我也会叫同学帮你带回寝室的。上课的笔记你再找同学补补就可以了。”
卫泽双手接过放行条，答道：“好的，谢谢钱老师。”
钱容书摇摇头，笑着拍拍他，“快去吧，明早记得按时到校就好。”
卫泽点点头，快速地出了办公室。
钱容书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笑着摇摇头，这学生什么都好，成绩性格没话说，就面部表情和百年古井似的，做什么都一副无风无浪、亦无风雨亦无晴的样子，根本没人能从他脸上得到什么消息。
她觉得就算是一只外星人，卫泽也能很波澜不惊地和对方对视很久。
卫泽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将放行条递到保安手里，这时候才发现那张纸条被他出汗的手捏的皱了起来。
保安将放行条上的名字做了登记，又给钱容书打了电话询问，这才放卫泽走出校门。
四月份的阳光并不炽烈，是人们喜欢的温暖闲适，明媚灿烂。
但卫泽在这柔和的春日里只觉得头脑眩晕，他仿佛看见地上的尘埃随着车轮的转动，被卷起，又被落下，狠狠地又平静地回到沥青铺成的黝□□路。
一辆出租车停在卫泽前方，他愣了一秒又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快速上车。
“师傅，盛阳街南巷小区，麻烦了。”
“好的。”语罢发动车子飞驰而去，因为现在是上课上班时间，街上的车很少，出租车终于可以显示出他本身的赛车实力了。
出租车师傅抽空瞅了眼卫泽，看他还穿着校服，好奇地开口问，“小伙子，四中的啊，厉害哟肯定是高材生，不上课跑出来干嘛呢。”
卫泽礼貌地笑了笑，“有点事情请假了。”卫泽笑的时候他的眼睛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嘴角抽动，但别人却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奇怪却不违和。
出租车司机一脸了然，“是不是有老人住那里？这个南巷小区我听过，让我想想......对！去年还上过报纸上过电视！就那个，那个什么社区广场舞大赛！得了第一！一群老爷爷老太太身体倒是比我们还健壮，不仅跳舞还练剑练太极，诶呦，当时这事还炒的火热，连我妈都参与了......”
司机师傅自己说得投入，眉飞色舞，嘴巴子不停，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卫泽也边听边点头，表情认真，似乎真的在仔细分析司机的闲嗑，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才泄露了一点主人的分神。
陈扬风和他很久没联系了。卫泽恍惚地想。
“小伙子，到地方了。”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前面就是11栋了，那里不好停车，我就不开过去了。”司机指着前面几栋大概六层的居民楼，试图将方位解释清楚。
“好的，谢谢师傅。”卫泽看了眼计费表，四十二块钱。他从兜里掏出一百，递给司机。
“不用谢，不用谢。你这小同学还挺有意思的，那两块零头就不要了，我也不好找，你留着买水吧！”司机接过钱，大手一扬，退给卫泽。
卫泽再次道谢，也没有推辞，拿钱下了车。
出租车喷着点尾气向远方驶去，而卫泽朝着刚才司机指的地方跑去。他准备先偷偷搞清楚位置和具体状况再报警，他相信没人刚真动着陈扬风的，那个陈家二少爷的名号还是挺响亮的。
突然，卫泽眼角扫过了一块巨大的标牌，红底白字，写的清楚又招摇——南巷社区居委会。
那是一个两层小楼房，透过玻璃大门还能看见屋里围了几桌老人。
那个招牌似乎有巨大的吸引力，成功绊住了卫泽的脚步，只见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用手扒拉自己的头发，将那一头整齐干净又服帖的短发一瞬间变得如同鸡窝；下一秒，他拉开校服的拉链，一下子将自己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把自己搞得灰扑扑、一团糟，再用手使劲揉红眼眶。
这下，阳光向上的学霸青少年就变成了刚被欺凌过的弱势书呆高中生。
他一瘸一拐地推开居委会的大门，走进屋内，表情呆若木鸡，配合着他那仿佛永远在同一水平面的眉眼，倒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可怜的委屈。
坐在屋里的居委会大婶很轻易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少年，身上穿着象征优秀的四中校服，虽然被蹂躏得又脏又皱，好看的脸上也蒙了些灰，看起来落魄极了。
大妈大爷们赶紧围过去，紧张地问：“孩子，你怎么了？”
卫泽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颤声说道：“刚才有一伙人把我和我同学扯到11栋后面的小院子里，抢我们的钱，还打我们。我趁他们没注意跑出来了，但是，但是我同学还在里面。”
卫泽有些激动地比划，虽然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变化，但却很轻易地一下子就博得了一众老爷爷老奶奶的心疼。
一位童颜鹤发的老人当即就拿起自己的平时锻炼身体舞的剑，拍拍卫泽的肩，安慰道：“好孩子你别怕，爷爷们现在就操着家伙去救你朋友。”
卫泽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这群已过不惑之年的中老年人纷纷都拿起了自己平时在广场上锻炼的家伙：陀螺、箜竹、跳绳、长剑、大刀......甚至还有大妈拿着几把颜色灿烂异常的大扇子。
大家都一脸义愤填膺，有着随时可以逼上梁山的勇气和磅礴气势。
卫泽赶忙叫大家别急，先联系小区保安，大家一群人再一起跟过去，那才保险安全。
大妈大爷们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赶紧打电话给物管说明情况，十万火急。而物管早在这几年与居委会的对阵中甘拜下风，没有丝毫犹豫，就让几个保安全副武装，拿着铁棒赶了过来。
一群人浩浩汤汤往11栋“犯罪现场”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群人制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