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神隐 ...
-
加州清光推门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面貌精致的少女正和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聊得正欢，两人坐在矮桌旁，桌上摆着茶和点心，女孩子手里还拿了个咬了一半的柿饼，也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少年说了什么，逗得她仰天怪叫了一声之后把脸埋入双臂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很开心的样子。
恩，像是被她感染一样，少年勾起嘴角：“什么事啊，药研你不会又把鲶尾私下干的蠢事拿出来讲吧。”
“加州殿。”药研藤四郎听到他叫他便回了头，一边的少女一边擦眼泪一边唤他：“清光......”
连声音都是软的。
“远征辛苦了。”少女努力停止了发笑撑着坐了起来帮他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水。
“恩。”这么应着，他在桌上随手拿过一个杯子边喝边像是不经意道：“东西都放在前厅了。”
“小判？”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起身对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少年不说话，执着茶杯对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女孩子蹦蹦跳跳很开心地跑走了。
“怎么会想着主动和她申请去远征呢。那么长的时间，已经足以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少女的身影完全不见，身着白大褂的斯文少年才淡淡开口。
“我去远征是因为我能给她带来最好的结果。”黑发红眸的少年声音波澜不惊，他淡定抬起眸子：“而且就算被先下手，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药研笑着挑了挑眉不知是赞同还是表达别的什么意思，总之没有再说什么，淡定喝茶。
不要以为，她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她怎么会不知道，加州清光的那点小心思呢。
—————————————
“小姑娘这么急急忙忙地是去哪里呢？”
身后那极具特色的带着些黏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凤凰扭头那盛世美颜便一分不落地全部映入眼底。
“去看远征带回来的物品。”她不假思索回答，似乎满脑子都是那两大箱小判转来转去。
三日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了她身后。
凤凰走到前厅，两个熟悉的大箱子静静躺在中间，乖巧敦厚，默默等待她亲手开启。
凤凰蹲在箱子前面，小手轻轻拂过它的表面，并没有急着打开。
“我们带回来这些东西，你就会很开心是么。”三日月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凤凰却丝毫没有想要回应的意思。
“如果小姑娘相信爷爷的话，我也可以去远征的。”那双印有玄月的眸子就这样柔柔地注视着她，被这么温柔以待的人却摇了摇头。
手放在箱子上方迟迟不打开，身边修长昳丽的人也沉默着。
清光你......
————————————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以要给出阵受轻伤的人员手入为由，此刻只剩了黑发的少年一个人留在了客室，他慢慢喝着只留了些余温的茶水。
至少，着茶水还是有温度残留的不是么。
还没有彻底冷掉。
她根本就不会放下他。她不会的。
他主动去远征，拿回来比别人更多的奖励，她就更舍不得。
她不会放下他的。
对于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他就是这么自信到任性。
————————————
“爷爷你不用去远征，不用。”少女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箱子，她挠了挠头：“恩，可以帮我把它们搬到储藏室里吗？”
少女笑得理所当然地拉着本丸数一数二爱偷懒的老人家当壮劳力。满脸写着“恩恩现在是你弥补田当番的时候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爷爷我自然是乐意帮忙的。”青年笑得春暖花开，弯下腰抱起两个箱子的时候让凤凰莫名生出一股怜香惜玉的心情。
她像不像那个因为嫉妒白雪公主而虐待她的坏皇后？
不过她不可能用毒苹果来害三日月。
“爷爷，我很喜欢你。”
走在旁边的少女突然出声，她自顾自说着不得了的话，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是我喜欢你，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她低着头，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在演练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超熟的。”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们之间应该超熟的。”
“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比谁都熟悉，像从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你甚至......”
女孩子笑了，死活盯着地板。
“你甚至，比明明是最初陪在身边的清光还要熟悉。”
感觉就像是，我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
————————————————————————————
在审神者再次进入客室的时候，加州清光还在里面，一个人。凤凰似乎也没有对于他怎么还不走也没多惊讶，安安静静走到他身边坐下，清秀俊美的少年就这样微笑着看着她。凤凰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去握他的手，冰凉冰凉，虽然他脸上的笑容真的温暖赛过阳光。
他，从来不是能卸下心头的痛苦尽情玩乐享受的性子。
就算是幸福已经降临于眼前，他也觉得，天行有常，万物轮回，得到的终究会失去。
加州清光用力地看着她。
他很努力，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因为待在她身边能被依赖被依靠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有时限，都觉得很有意义。
那个少女曾经站在他面前的画面整个刃生都忘不了的。
“跟我走吧。”
“绝对，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喂，跟我走吧！”
耀眼，在他灰暗的时候像一束硬是劈开所有阴影的阳光。
温暖到，让敏感多疑的猫，心甘情愿收起了利爪。
“呐，我过来是想问问清光，你是愿意我给予你灵力碎片在我不能给你们提供灵力后继续以人类的状态存在，还是想和我的灵力一起消失呢？”
女孩子的手很暖，她的问题没有任何悲伤遗憾，也和阳光一样，暖暖的。
可能因为，她是凤凰吧。
“你问过其他人了吗？”他回道。
“恩。”少女点了点头，覆在少年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们想和灵力一起消失。”
她不在了，他们也不想存在在这里。
“恩。”少年点了点头，明明知道当少女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直以来像是最最喜欢她的少年此刻却毫无悲伤不舍之意。
“你不是只有这个选择。”
虽然并不是很听得懂他的话，虽然在对方张口的瞬间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她还是准备听她的少年把话讲完，当你算出自己将要消逝，很多情绪就会变成多余。
“告诉我......”他还是坐在那里淡淡笑着看她，甚至还抬头为她把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你的名字。”
将逝之人，突然有一道曙光照在她头上。
她私心想要加州清光活着。
她想要清光活下去。
她当然也希望自己活着。
但是神隐的另一个意思，是神的囚禁。
神因为爱，因为恨，因为失望，为了将来所有孤注一掷的希望，把自己和人类囚禁在一起，得到永生。
红色和黑色是两种很霸道的颜色。一滴胭脂，能把整碗水染得红透。一滴浓墨，能让清水暗不见底，调这两种颜色的时候一定要很小心，不然，一个不留神，整盘水就只能重来了。
少年抬起另一只手盖在她的手上，而少女只是摇着头。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审神者叫什么，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呢。”
少女微抿着嘴，摇头。
少年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声音干净清爽，的确没有任何打坏主意的样子，他笑着，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他的笑声，最后，少年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一边抹眼角一边笑着说：“看，这不就是不信任吗。”
“......”
“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给你下药，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带你神隐，放在两年前你只会觉得那是个我开的玩笑吧。”
“那不一样，放到两年前我一样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不信我......”
“不是！”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会相信我给你下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将你神隐了。”他逼近她：“因为你觉得，我喜欢你。”
“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还是对三日月告白了。”
紧握在两侧的拳握紧又松开，她心疼，如果有时间，想好好陪他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我喜欢你。”少年轻轻捧起少女的手，把它们小心翼翼贴在脸上呢喃，“我喜欢你......”
“如果刀剑不应该对人类有感情，为什么不制止我呢......不制止，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呢......”
“因为对一个人动心，不丢脸啊......”她眼里满满的都是他，但这话又像是都对自己说的。
少年的手乏力，握得她通红。
“你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少年此刻已经有了哭腔。
“是说你爱我。”
“你说你爱我。”
清俊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一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泪水大滴大滴砸在少女手上。
“你干嘛要这样......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答应你......”
“可你干嘛......干嘛要说爱我......我当真了呀......”
嘴里念念有词着我当真了，少年弯着腰几乎是把脸贴在自己和少女相握的手上，泪水冰凉冰凉，滚烫滚烫，渗入她的皮肤，像是毒药一样，让她痛。
“你说爱我的时候，就不怕伤害到我吗？”
“清光......”她想像平常一样摸他的发，可是双手被他紧抓着不放，像是救命稻草那样不放手。像是如果她现在挣脱的话，他一定会溺死
“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离开好不好？不要走不要走，求你别走......”
昔日的河源之子哭得狼狈，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这样看着她，他低头混着泪水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一吻。
离别的时候，吻如刀割。
——————————————————————————————————————————
文章马上要结尾了，接下来可能直接是番外。为什么这段话我要放在正文里呢？因为我觉得，这个离别很现实啊。
之前看到过有个婶婶说“这是一个梗，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爱有多久”
我们总会离开我们的本丸，再也不回来。
可能因为自身的原因，毕竟谁都会过了喊XX一生推的年纪。也可能是因为被迫（比如关服），就像这里的凤凰，她想和他们在一起，但是她的寿命到了，她一定要离开了。
我觉得，离别，本丸其他的刀刀走的是关服的路线，你走了，所有数据清空，他们和你一起离开。
而至于清光，清光是被留下来的那个。清关走的是当婶婶自行离开的路线。他会哭着求你留下来，因为你说过你爱他，但是你听不见他的声音。
而爷爷......爷爷这个设定其实是为我家姬友写的，应该说凤凰就是她吧，比较非......喜欢爷爷，但是很省资源为了留手入费和刀装费不怎么赌刀，是个好婶婶。于是我对她说，没准，我家的三日月喜欢的是你呢，在演练场第一眼看到了你就喜欢上了。（所以欧洲婶婶们也别得意哈哈哈）
凤凰和爷爷最深刻的感情，应该就在于前世今生的羁绊，而最后也说清楚了，我喜欢你，因为我觉得我上辈子就喜欢你了，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的羁绊。
这个结局可能不怎么样，如果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请允许我在番外里甜回来吧。
感谢这么长时间的支持。
谢谢（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神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