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轮回 ...
-
“报报报报酬？？？”凤凰觉得面前的人凑这么近自己都快窒息了，但是比起窒息她脑子更是转不过弯来。啥啥啥啥啥？
“那，那您老人家接受分期付款吗？”
“先听听我的需求再说。”三日月离她远了一些，像是觉得她这副蠢样子挺可爱，被逗笑了。
“需求？．．．．．．那您要什么，今天我陪你去一趟万屋？”从头到脚没搞明白老爷爷到底在笑什么的少女摸不着头脑。三日月，好像是．．．．．．在笑她傻？？
“下雪的天气就是冷啊，做好保暖工作是很重要的，你说呢？”他和她拉开了些距离，垂首看自己身上那华美的深蓝狩衣，却又在不经意间悄悄抬眸观察她的反应。
“你想让我换景趣？．．．．．．春景，夏景，秋夜，限量黄金VIP景趣还是奢华皇家专享随您挑别客气！千万别给我省小判！”（婶内心：还好本丸没有博多……）
“嗯，秋夜可以。”他点头。
“是吧，我也觉得那特好看！成我现在就去办！”
“秋夜很有寝当番的感觉，老爷爷我早就想体验体验了。”
“．．．．．．”
爷爷不要这样，你这样人设很崩……
你把她当什么人了！说过了她是正经审神者有政府规范合同的！
嗯，明天就去买秋夜……（捂心口）
“那给您去定一个羊绒的披风？你房间里有炭炉和汤婆子了呀．．．．．．”
想想，披着一身白袍的三日月站在你的庭院中，修长骨骼分明的手里捏着一枝梅花，微微颔着首，站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成为世间的另一种绝色。然后这个时候，他抬眸朝你那么一瞥……
嗯明天就去万物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披风……（捂鼻子）
三日月也没有说什么，不反驳她就这么对她淡淡地笑，像是说好，更像是在说……你说呢？
“那不然．．．．．．嗷嗷嗷我知道了！您等着！”说着少女就噌一声站起来，手脚并用甩开被子然后小跑到橱柜边，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东西再坐回原位。
“拿着！”说时迟那时快这姑娘把手里白花花的一沓暖宝宝分成两叠，把其中一叠利落拍在他手上。
“．．．．．．”
看着对方明显一瞬间有些僵了的表情，凤凰咬了咬牙，又数了几张推给他。
“怎么说冻着我也不能冻着您！”
“．．．．．．”
天气寒冷，庭中红梅映雪，若是用互相的身体得以互相取暖，那也算得上是平安岁月中风雅的一件事了。只可惜了这千岁老人想出的浪漫段子以及已经准备好张开迎接拥抱的双臂。
“好了，我把这个去给药研让他帮我去交了，等会儿就回来。”重新钻进被子里，像蚕蛹那样蠕动着往门外走，末了还向他挥挥手里的那沓文件，说：“马上回来！”
所以这是在，挽留他吗？
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恐怕这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她自己的情感。
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是不会长大的。
——————————————————————
“药研，这个就麻烦你了。”
“行，交给我了大将。”药研翻了翻那沓纸，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道：“对了，小狐丸殿在亭子里等您。”
“找我？”不会是觉得刚才没灭口所以．．．．．．
“哦哦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抹干净，凤凰点点头。
似乎是觉得自己披着被子的模样貌似有点有碍瞻观，轻浮，不成熟，奇葩，丑陋（凤凰：……）于是即使有点不情愿，她还是把被子还给了药研让他带回去，然后一个人一脸为国牺牲的英勇姿态走了出去。
虽然小狐丸长长的头发和雪色融为一体，但是在很远的地方她一眼就能发现他。
在远处看不清他的五官，更别说脸上的表情，但是凤凰就是觉得，雪景真的和此时的小狐丸很配。
很美，很寂寞。
其实见到他到现在都是心情复杂，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委屈往上涌，替他也替自己委屈，还替三日月委屈。
可是刚才看见三日月那样完完整整地，温温柔柔地站在她面前和她谈话和她调侃，她又觉得噩梦已经远去了。觉得什么都不是事儿。
加快步子走过去。
“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她在他对面坐下，问。
“我知道，每个审神者只有人类平均一半都不到的寿命。”
“恩，所以？”她皱眉。
开了挂般的天生灵力自然是有比普通人不如的地方。
比如，大多数审神者活不过四十。
掌握着异常强大灵力的人类活太长总会成为祸害的。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这个答案明显是太超乎意料，以至于凤凰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然而天虽寒但没风，“离开”和“留下”又实在差的太多。
“我能问为什么吗？”这句话在她刚张口还没有问的时候就被抢先了发言权。因为小狐丸几乎是刻不容缓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要保障我灵力的供给。”
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凤凰才似乎摸清了一些门道。
“朱雀她是不是把灵力碎片给你了？”付丧神拥有审神者的灵力碎片的话，那么即使审神者去世，付丧神也不至于因为缺乏灵力供给而变成普通的刀剑了。但是灵力碎片终究只是碎片，是有期限的。几年过后，若是找不到新的灵力源，还是会变回普通刀剑的。
可是如果朱雀愿意把自己的灵力碎片给小狐丸，那不是说明了朱雀很喜欢小狐丸嘛？搞不清啊。
“我知道你好奇。”小狐丸瞥了一眼满脸“不我没有真的没有”的少女。
“是三日月先暗堕的。”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杀了我。”她递给他剑，稳稳地递给他。
“主．．．．．．”同伴的去世和藏在心里的人的要求让他差点崩溃，如果这都不是真的，那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凶险的噩梦了。
然而她没有收回手，固执地，坚定地朝他伸去。
第一次声音哽咽，已经管不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主人又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他只想求她，求她活着．．．．．．三日月死了，他已经是罪人了，他不想．．．．．．不要！
“听我说。”美丽的姑娘走近他，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和别的东西，他知道她在试图对他笑。
“三日月有凤凰的灵力碎片，凤凰可以修好他．．．．．．凤凰可以救他。”
那为什么还要死，如果三日月可以复原，为什么还要他杀了她？
“凤凰不会不同意的，她一定会救他的．．．．．．如果她不同意的话，那他就真的错了，他肯定伤心地还不如就被碎掉。你知道吗，三日月就算被复原了他也还是暗堕的刀剑，到时候，难道你愿意站在他的对立面去杀他第二次么？”
她抵着他，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平静自若，只是脸上已经被打湿了。
“那时候，你愿意和他刀剑相向？我知道，你不想斩杀他。”
所以你就要让我和他一起暗堕吗？
所以你就要让我弑主吗？
“这个给你，这是我全部的灵力碎片，有了它们，即使以后你不想再找主人，想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人可以逼你，你不会消失的。”
“我一个人活着？”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去找你想找的任何人，有了时间就有一切，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她看着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小狐丸，谢谢你。”她把剑递上：“审神者的寿命有限，我也差不多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只要是她开口，怎么样都会做到。
怎么样都会做到．．．．．．
只要是她开口．．．．．．
她的胸口插着的是他的剑，她的温度从本体能清晰传递给他，告诉他那是怎样的温暖，告诉他原来血液冷却后会比外面的积雪还要寒。
“对不起，因为小狐丸一直陪着我，所以才能撑到现在．．．．．．我把我所有的时间给你，算不算一点补偿呢？陪了我那么久．．．．．．陪了我那么久的．．．．．．”
纤细的女子在他怀里笑得温暖，第一次见到她笑得那么放松轻快，像一个孩子一样，她眉眼弯弯迎接自己生命的尽头，伸手抚摸他的脸。
“小狐丸的皮毛，很好呢．．．．．．可以，公主抱的。”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说这些话，对他说他一直希望她对他说的话，对他做他梦里都希望她对他做的事。
只因为，他杀了她．．．．．．
她聪明，但是也很蠢。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三日月的心情，所以，最终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