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竹取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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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像是墨水瓶打翻慢慢浸染透了整片天空，没有一丝月色，风吹过草木婆娑声扰得人焦躁，不过屋子里嬉笑交谈声交杂气氛十分愉悦，灯光暖得透过纸糊拉门在地上铺了一层光晕。
凤凰洗完澡走到粟田口部屋的时候药研已经帮她准备好了被褥枕头，鲶尾看她过来还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鸣狐看了她一眼，肩膀上的小狐狸就开始吖吖吖地叫她，短刀们往她床铺挪，秋田手里还拿了本故事书。
她看看粟田口的小天使们，揉了揉骨喰的头，被别扭地回了句“别碰我”之后就被前田和五虎退拉着过去了。
“唔，是要我念故事嘛？”她指了指秋田怀里的故事书，然后小短裤们就像是雏鸟一样对她仰着脑袋说好呀好呀。
审神者在粟田口部屋念故事的消息马上被传开，今剑爱染等短刀都拿着被子铺盖纷纷跑到粟田口部屋，鸣狐见屋子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站起身和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骨喰准备去别屋睡，骨喰推了把毫无知觉还在乐呵乐呵看漫画的鲶尾，然后三把刀就这么走了。
爱染抱住凤凰的脖子一扑，凤凰被压倒在被褥上，一个人和几个刃咯吱咯吱笑着，药研默默把一盏油灯放到凤凰身边，叮嘱他们不要太晚，然后也走了。
很快，整个粟田口部屋慢慢安静了，灯光也都被熄灭，只剩少女轻柔读书的声音和那盏药研留下的油灯。
少女的大半张脸在带些橙红的灯光里照得柔和美丽，配上温柔的嗓音，短刀们都趴在她腿上或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
“最后，竹取公主的马车越飞越高，没入了月亮之中。”
念完最后一句话，女孩儿声音太过温柔，以至于把这个悲伤故事的遗憾延长了，像是弥散在了空气中。
“我不会离开主人的。”五虎退慢慢把头靠在少女曲起的双膝上，那脆弱忧伤的样子让凤凰下意识去揉揉他蓬松柔软的发。
“主人，要是我死了，请把我埋在庭院里，如果是在庭院，我就能一直看着这里，就不寂寞了。”
手指一僵。
这是退的极化台词了吧。
他刚回来的时候就很喜欢对她说这句话，忧伤又不安，目光空洞又热忱，两团火热却虚无的火焰在那双浅金色的大眼睛里燃烧。
很．．．．．．可怕。
你要想想当初每天一进本丸她的爱刀就和她谈生死．．．．．．
“我们不会离开主人的。”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上来，长长的橘色头发散在少女裸露的肌肤上挠得她痒痒的，那甜甜的声音慢慢在夜色弥漫开。
“所以主人也不会像竹取公主一样消失的对吧。”他靠在她肩膀上，吐出的温热气息成功让她的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双可爱水润的蓝色眼睛此刻在夜色中散发的是怎样的光芒。
“为什么要移开视线看着我的眼睛。”
极化短刀真的很危险。
他们格外护主，也比修行前对主的占有欲和依赖性增强数倍。
凤凰甚至有时候有种她会因为让他们缺乏安全感而被杀死的错觉．．．．．．
“不会离开你们啊。”她叹气，伸手去顺那柔软的发，她那轻如蝶般的目光点落在每一个孩子的面孔上。
“相信我啊。”
短刀们像是被那真诚的眼神感动到，纷纷都又变成了温软的小天使，刚才一瞬间的肃杀压抑气氛转眼统统变成幻觉。
凤凰抱着怀里的前田，闭上了眼睛。
可是明明，她就对他们说谎了啊。
这样让他们信任她的自己，真是过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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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一个人坐在被夜色浸染的后院里，石青板微凉的触感像是要漫出水一样，少年像是一座石雕一样，坐在黑暗里沉默不语。
清晨他和往常一样醒来，他穿戴整齐拿着本体出阵。
他没有意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做？是因为谁在期待吗？
啊不知道不想思考，也思考不起来，整个人应该是精神饱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浑噩怠惰。
他和做早饭的烛台切打招呼，和一起出阵的和泉守兼定还有堀川国光他们打招呼，甚至和平时交流不算特别多的短刀打了招呼。
大家都和平时一样，正常地生活，正常地作息。
什么都很正常，就是左肋骨往里一寸的地方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缺了。
侧过脸无意间看到了那间无人却整齐干净的办公室。
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才对．．．．．．
应该有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不缺。
一天结束了，他躺在被褥上闭上眼。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本丸的院子里，她脸上盖了一块白布，风吹掀起那块遮住容貌的布的一
角，那应该是个少女，她嘴一张一翕，似乎在说着什么。
在说什么？
他试图走近一点去听她讲话。
然而那声音怎么也传达不了，他只能看见那浅浅只翻起一角的白布下，那樱色的唇张张合合。
“你在说什么？”他问。
突然间，整片天空都暗了，少女就这样被黑夜吞噬，天空中的一轮残月亮如明昼，却像是怪物一样把她吸进未知的领域。
左肋骨往里一寸的地方像被尖锐的东西戳了一样得疼。
不行，他不能让她走！
虽然他不知道她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但她不能走．．．．．．
他是这么不希望她走．．．．．．
别走啊．．．．．．别走啊！留下啊！！
他狂奔着去拉少女，然而最终只能看着她被卷入那冰冷的月光之中，而自己也沉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这个梦境总在最近某些时候支离破碎地出现在梦中。
凤凰，他的审神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想心事？”
一双纤细白皙的腿进入视线，手里的灯映出在夜色中美丽到将近妖异的脸。
加州清光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应了声。
“你．．．．．．还不睡吗？”
“你不也还没睡么。”药研笑了，干脆在他身边坐下。
流动于两人的空气中似乎安静得几近凝固。
“药研．．．．．．”还是加州清光先打破沉默。
“你觉得主人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是，我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回答他的，是寂静的夜和微凉的风，还有那干净青石板的沉默。
良久，才听见那略沉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啊。”
药研藤四郎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眸子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嘴角还噙着笑，看上去真是个绝世美少年。
“我是护身刀，正真的本分，就是护主，只要她现在还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去多追究的了。”
加州清光看了眼他，内心暗叹药研不亏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刀剑，只不过张了张年轻的脸足以迷惑人罢了。
看样子，药研也是能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个吧。
“时间不早了，我去就寝了，加州殿请随意。”
翩翩美少年站起来，向他稍稍欠身行礼离开了。
夜色中，那抹药研带来的明亮灯光被少年又带走了，加州清光再次一个人被寂静的夜吞噬着，他觉得他每根神经都像是遭受过蚕食一样，明明有模糊的影子但是却永远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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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地将万物吞没，但也因为视觉受到阻碍，听觉才变得格外灵敏。加州清光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他想思考出那个模糊不清的答案，然而却未果，粟田口部屋轻轻的推门声让他警觉。
凭借着较高的侦察值，即使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中他也能清楚认出那是审神者。
没有去和她打招呼，他悄悄隐藏起来。
即使能察觉到灵力所在，在不远处睡着那么多的短刀，应该也暂且辨别不出他的位置了吧。
少女在确定身边周围每个孩子都睡着了之后，她轻手轻脚走了出去，怕那丁点儿的声音惊动敏感缜密的短刀，她都不敢把门关实，而是轻轻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孩子们好像因为睡在她身边而睡得格外安心而沉。
她悄悄离开了本丸，进入传送阵消失了，可能是紧张也可能因为觉得大家都睡了而放心，完全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跟着的少年。
加州清光慢慢走到那个传送阵，他低头观察。
这是需要审神者灵力的传送阵。
不是什么复杂的结界。
他迈开步子站到阵法中心，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根长长的白发。
那是在他拉住她防止被乱撞倒时弄到的。
红光乍现，少年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眼前红光消失的时候加州清光已经到了目的地，少女已经不见，一座本丸静静坐落在不远处，融入夜色，散发着安静而诡异的气息。
不远处，少年那双眼睛像是吸收了夜色，里面一片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竹取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