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有病》浮亦

7、一波又起 一波未平，

　　“霍衍家里有事。请假了。”班主任以一种极其敷衍的语气说道。
　　奈何我自己是住读，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霍衍依旧没来。
　　好在这天也是星期五，我终于能回家了。

　　“傅珏。放学后有一场篮球赛......”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赶紧回去，下次再去哈！”说完我就拿起书包跑了。
　　傅晓皱着眉看空了的座位。
　　“傅哥，不去打球吗？”
　　傅晓拿起了书包。“不去了。没心情。”

　　我好不容易回到自个儿小区，刚在门口就听到了段耳熟的音乐。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叫什么名字，只觉得耳熟。
　　“傅珏。”
　　我终于看到了霍衍。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身子颀长，微卷的黑发之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和已经开裂的双唇，声音沙哑得难听。
　　“我奶奶去世了。”

　　我忽然想起来，那原来是哀乐。

　　就坐在小区的长凳上，身材比我还高大的男生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我控制不了......我......”他说。
　　我递给他一张餐巾纸，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给了他一包。“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况且还是男的。况且，是霍衍。
　　“你都看我这么难过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打断我说话！让我说完不行吗！你怎么能这样！”霍衍红着眼睛吼道。
　　我沉默了。
　　噢。

　　“我小时候是奶奶在乡下带大的，从来没想过奶奶会离开我。后来长大了，我知道她终究有一日会......可我也觉得至少能等我毕业。明明前一天我们还说等好些了要去哪里吃饭......”霍衍说着，眼泪又啪啪掉，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又忽然笑了。“我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从小在乡下长大，对于那时候还懵懂的我来说，奶奶比母亲还要亲近，有时候我都想要是妈妈也这样就好了。”
　　所以奶奶是他最亲近的女性长辈。
　　我与那位老太太说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是从父母无意间提起的话中了解，但也觉得那位老太太十分和善幽默。若是多接触几次或许我也会很喜欢她。
　　“傅珏啊。”霍衍碎碎念了一阵，吸着鼻涕，对我说道。“你可别给别人说我哭了啊。”
　　我一时无语，看他手中又没餐巾纸了，从衣服口袋里又拿出来了一张纸。“你也知道丢人。恶心，快擦擦。”
　　霍衍哼哼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接过了纸。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总之小公举终于控制好自己情绪了，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我记得你平时不怎么带手机，月考的时候带手机不会是为了随时知道你奶奶的消息吧？然后你忘了把手机拿出来？或者觉得关机也没什么？”
　　对上霍衍的目光，我忽然就顿住了。
　　呃。我好像又提了不开的那壶。

　　“我都能理解，每一个人想的。”霍衍说。“清者自清。”
　　或许是哀乐还在的原因，我总觉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委屈的。

　　叮一声响，电梯门开了。
　　“小衍？”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正好从电梯里出来，迎面撞上。
　　“妈妈。”霍衍喊道。
　　我愣了一下。这是霍衍的妈妈？看起来最多三十岁。
　　事实上霍衍更像他爸爸，唯有一双眼睛跟他妈妈像。
　　忽然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朝我们笑了笑，快步走了。
　　电梯里，霍衍主动道：“我妈她工作很忙，她也觉得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就把我的抚养权主动给我爸了。噢。对了，我爸说等会儿要请平日里照顾奶奶的邻居吃饭，你们家也在，等会儿我来找你。”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应了声后，电梯门一开我就出去了。

　　晚上吃饭时一直在打喷嚏，估计是有些着凉了。下次说什么都不陪傻逼出去吹冷风了，搞得自己像个傻逼似的。
　　大人们吃饭话总是多，一吃就是几个钟头。相比之下我很快就吃完了。跟以前一样，我跟我妈说了一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没走几步，霍衍追上来了。
　　“你等等！”霍衍挠了挠头。“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打喷嚏，是不是感冒了？要去买药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
　　“我跟你一起吧。毕竟怎么想都是我的原因。”他说。
　　我愣了一下。“噢。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
　　“......”霍衍要笑不笑地看着我。“傅珏，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很欠揍。”

　　去药房买药，这让我见识了霍衍的另一面，简直就是我妈附体啊！
　　“你别随便拿一盒药就走，小心自己给吃死了。反而你手旁边的那个要好些，虽然吃了会催眠，但是效果也很好。你回去记得多喝热水，出了汗就好了。不过是药三分毒，最好还是自己注意点，别长得这么粗糙，身体却这么娇嫩，动不动就生病。”
　　其实我觉得，这人比我欠揍多了。

　　结账的时候那收银员正在跟另外一个女人说话，背对着我。我瞧着身材匀称高挑，还有柔顺乌黑的双马尾，下意识喊道：“姐......”
　　那人转头看我一眼，顿时让我把另一个“姐”字给吞了回去。
　　“阿姨，请给我结一下账。”霍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次日，我听我妈说昨天晚上霍衍连夜和他爸回了老家。果然，星期天晚自习没看见这家伙。直到星期一，我才再次遇见了他。好在这回回来，终于恢复了常态。

　　“傅珏，这个是不是你的笔？”傅晓手里拿着一只签字笔。
　　我一看。“是我的。谢了。”
　　傅晓正准备给我，结果笔盖没盖紧，忽然就掉在了地上。
　　“靠！”我满脸黑线。可不就是掉在了前面一排！
　　“别给她捡！让她自己捡！”霍衍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正好看到霍衍阻止了段雪莺要帮我捡笔盖的动作。
　　不捡就不捡！
　　我直接从书包里抽出了一直带着的收缩雨伞。
　　“你用雨伞啊？”段雪莺道。
　　彼时，霍衍正把笔盖捡起，动作当即停在了半空。
　　啪！
　　掉下去了！
　　那一刻，我深深地觉得，如此常态不要也罢。

　　段雪莺没来学校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位子就空了。
　　班主任只说是要一个星期来不了了。这回，总算是打算再调整座位了。

　　隔日，池灿找我说看到了新的座位表。
　　“嘿嘿！这回你又要跟霍衍同桌了！”
　　“啊？”我不信。“你确定？”
　　“真的！我刚才去办公室抱作业，扫了一眼！”池灿激动地跟我说。
　　我冷漠。“别逗了！没道理老师换位子把我们换在一起！麻不麻烦？你要说萧沉跟霍衍凑一块儿我指不定就信了！”
　　我说完转身，正好对上一双黑瞳，顿时没了声。
　　霍衍看了我一眼，同样转身就走，什么都没说。
　　一时间，我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毛病。

　　我以为霍衍会生气，会不理我，或者冷言相向，但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像平时那样把被我不小心碰倒的水杯捡起，贱兮兮地说道：“傅珏，你怎么这么肥啊！好好的一个过道还塞不下你啊，这都能碰倒！”
　　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最后，令我措不及防的是新的座位表下来，我竟然真的又跟霍衍同桌了！
　　也不知道班主任怎么想的，竟然一个大组里三个小组。也就是说，霍衍，我，傅晓，完美的成为了同一排的亲同桌！霍衍和傅晓中间夹了一个我，他俩勉强算一个干同桌。
　　池灿仍旧坐我后面。换位子当天，她笑嘻嘻问我：“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快跟我说说，跟两个帅哥同桌是什么感觉？”
　　我无奈。帅哥？对于皮相我倒是没太在意，不过比起某些歪瓜裂枣来说确实看起来还是比较赏心悦目的。
　　我想了想，说：“如果非要我形容的话，大概，搅屎棍？”不知道什么原因，霍衍跟傅晓其实关系还不错，傅晓带霍衍打篮球，霍衍帮傅晓解决学业上的难题，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是多余的。
　　池灿白了我一眼。
　　“喂，傅珏。你的意思是，我是屎吗？”背后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我吓了一跳。“霍衍，你怎么老喜欢躲在人背后！”
　　霍衍哼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只道：“我记住你了！”
　　不知怎么，心底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只不过没等那些不好的预感灵验，周五，这鬼天气下雨了。
　　“傅珏，外面好大的雾，应该是下雨了，你有伞吗？”霍衍支着头看我。
　　“有啊。不过只有一把。”我往窗外看了一下，不过实在模糊，也不知道雨有多大。私心地觉得并不跟霍衍多熟，总觉得有些不合适。“我去看看雨有多大。”
　　“看什么看！”霍衍把我的伞抢了过去。“也不嫌累。走就是了。难道你还准备雨小了让我一个人跑回去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脸一黑，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