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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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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可及的是一块块冰晶,那整齐的排列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一般。躺在上面的人,将手一撑似乎想起身,但并不成功,再一次倒在了冰晶上。身侧之人见状,急忙扶起这人,说着:〝教主,你终于醒了。〞而那被唤作【教主】的人,迷茫的看了一下身侧,喃喃道:〝翠浓……〞身侧这人,皱眉低吼着:〝又是翠浓……教主!花教主!为了她,搭进了大半个斑衣教!还不够?〞
〝呵!斑衣教……为了能让斑衣教一统中原,我花寒衣失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冰晶榻上的人,突然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人,他也借力离开了冰晶榻。身侧之人沉默片刻,俯身下跪说道:〝教主,顾瑜与斑衣教余众,在听雨轩等您清醒。〞话音落下,顾瑜也随之离去,不曾回过头看看被教众给予厚望的教主。
半月后,听雨轩内:花寒衣身坐高位,淡然的看着下方的部众,开口道:〝是谁,将我救活的。〞顾瑜低头回答着:〝是属下。〞花寒衣将手一扬,一个教众便托着一杯酒到了大厅,直直的穿过顾瑜身旁,恭敬的将酒递给了他们的教主,他们的神。花寒衣单手拿过了酒,淡淡的话音便落入了那人耳中:〝你下去吧。〞
教众们不懂,不懂为什么伤好之后的教主比起之前,更为冷漠,就像是失去了常人应有的情感一般。花寒衣,品尝了一口杯中的佳酿后,一字一顿的说:〝是用的、什么办法。〞这绝非询问所有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无形的气势,使得顾瑜脸上泌出细汗,回答道:〝是属下翻阅古籍,查到的方子……再加上当时教主尚存有一口真气,我们才能将教主医治。〞
杯中剩余的酒,随着杯盏的微倾,一点点的滴落到地面。淡淡的语调传入顾瑜的耳中〝我花寒衣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你救了我,所以……这杯酒敬你;可是,我花寒衣说过,不希望部下对我卖弄小聪明,所以……〞一字一句如同重锤,击在顾瑜的心上,他自是知道花寒衣未说出的话是什么,当即单膝跪地,头低垂,恭敬地说着:〝属下知错,请教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花寒衣眼眸微阖,似乎有些乏了,坐回了高处斜靠在座椅上,丢下了一个〝好〞字。顾瑜随后说着:〝不……不是属下救的教主,是教中的巫医救的……她救了教主后,不久便无故病逝了,而她留下的最后的话是……让我们拥护教主夺得中原武林。是属下自作主张,妄想以救命恩人自居。〞
顾瑜不是九头凤,他所忠诚的一向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斑衣教。因此,在发现花寒衣无意继续角逐中原之后,为了斑衣教,开始一点点地下套。意图塑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让花寒衣因这救命之恩而努力实现那个不存在的遗愿。
顾瑜以为自己的计谋十分完美,一切依计而行;可是,此时的他低着头,没能看见花寒衣逐渐冰冷的眼神,只听到了那靠近的脚步声。花寒衣抽出腰间的佩剑,向下轻轻一划,一滴一滴的血液便这样随着剑痕滴落在地面。顾瑜的眉紧蹙着,目光移向了被剑划破的右臂,这一剑的力度刚刚好,虽只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可已经伤及了经脉……而这,旁人是看不出的。
〝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分明是残酷的言语,可其中还糅合了骇人的淡然腔调。顾瑜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教主,我是为了斑衣教好!你沉迷女色搭进了大半个斑衣教,难道不觉得有愧吗!〞花寒衣淡淡的语调再次传入顾瑜耳中〝我花寒衣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前来质问?又何时在意别人的眼光?若是在意……怎会潜伏马空群身边数十载?〞
两月后……顾瑜将教众搜集出的各类古籍中有关【死而复生】的资料,悉数放于花寒衣的案前,默默地退出了书房。于两月前的那一场对话中,他仿佛懂了一点为什么九头凤会甘愿为这个,将她逐出斑衣教的教主付出生命了。那个人,是有一种常人无法比拟的气质,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臣服他。
走在长廊的顾瑜,不知已经走了有多远,忽然停下脚步,伸出左手将一旁的花瓶转了转,一道暗门便突兀的出现在墙上,退后几步,一跃而起离开了这里。走到了一家酒楼里,酒楼的店小二很热情,拉着顾瑜不放,而在掌柜前来的瞬间,店小二塞了一个小纸团到顾瑜的手上。顾瑜看了看双眼冒光的掌柜忽然伸手一推,推开了拽着自己袖子的店小二,冷声道:〝谁家的伙计,这样不识趣!〞语音落下,转身离去。
出了酒楼走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顾瑜展开纸团看了一眼,便运用内力使之化为飞灰。顾瑜立刻向来的方向跑去,他脑海中回荡着纸上的话〝教主外出,命护法暂时管理教中一切事物〞他在想怎么会这样,在想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教主已经不在书房了
此时的花寒衣携着翠浓的尸身,踏在一座荒山的小径上,四周传来的是诡异的鸟鸣声,惹得人心绪不宁。一片暗的发紫的叶子,从枯枝上坠了下来,还未落地便被掠过的小兽叼走。寂静的荒山忽然回荡起了〝请前辈救救她! 〞这声音似乎有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这是花寒衣自伤好后第一次语调中有了些感情。不过,荒山之中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片落叶的声音也不曾有。花寒衣的眼眸暗了暗,开口说着:〝我花寒衣为此,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以内力传达荒山的每一处。
〝如果,代价是汝的命呢?依旧要救这个人?〞一句问话忽然响起,随后走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如霜的发,面上却覆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花寒衣看着怀中的人儿,宠溺地说道:〝为了她,我甘愿。〞脚步声伴着衣袖划过枯叶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动人、甚至是难听,而面具人在靠近了花寒衣之后伸出右手,指尖光滑流转。那光华在接触到抱着人的花寒衣时,居然形成了一个光圈,笼罩了花寒衣和他怀中的人。
待光华褪尽,花寒衣已然到了一间房内,环顾四周,房中燃着袅袅升起的檀香,桌上放着自己的佩刀,还有一纸约盟。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心心念念的翠浓也不在这里。
花寒衣拿起桌上的纸瞥了一眼,便执笔签上了自己的名讳……阵阵眩晕忽然涌起,后退了几步便倒在了榻上;而那一纸约盟,稳稳的飘到了桌上,这时若是有他人在,便可以看到纸上的盟约是……〝吾:救治已死之人;汝:以命为代价,一年为期。〞纸的右下角处还有几句微不可见的话〝一切,当以吾的决定,作为是否拿取应得代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