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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哪个更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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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犯了混的季轻尘自顾自地想了一路,开开心心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放缓了步子,静悄悄地走了进去。
慕以安果然还没醒。
他睡着了之后不喜欢动,季轻尘走之前是什么样子,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子。
他倚在床边,手里把玩着慕以安的一小撮头发,捋了捋近期发生的事。
常清浩以往离开时至少会留书一封,或者飞张传音符说说自己去哪儿,干什么。
可这都数月了,也没个消息。
而后是吴斯微的妻子凝霜,她确实是以阴气温养七魄。但季轻尘之所以知道并能看出来,也是因为《鬼怪谈》里记载的清清楚楚。
这个办法,远烧大师怎么会知道?
他是在离开之后修了邪道,还是偶然知道的办法?
还有就是千面了。
回影石中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大致也可以看出千面驱使魔气的方法与《鬼怪谈》上记载的一样。
季轻尘想道:究竟是修习邪道的人看过《鬼怪谈》,还是写《鬼怪谈》的人是邪道大能?
最奇怪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破破烂烂的藏经阁里。
难道那和尚觉得一般人不会去翻藏经阁里的杂书吗?
季轻尘捻了捻慕以安的头发,觉得有些莫名。
而事实上,从他遇见慕以安之后的日子,都有些莫名,跟他以前外出游历的情况太不一样了。
眼见思绪又要歪了,季轻尘急忙拽回来,开始思考去无痕居时要以什么借口离开。
毕竟整个季家都要去的。
不过说起来,他好像只和慕以安商量过,还没来得及和季家人说。
府上的客人,好像还要住很久……
季轻尘想了想,将慕以安的头发理好,转身走了出去。
前几天外面都在传季家的流言,季轻言每次刚出门就想打人,所以这两天干脆就不出门了,搞得自己也是蔫蔫儿的,只能在院子里玩儿雪。
季轻尘知道她坐不住,直接说明了来意。
“在无痕居办婚礼……”季轻言呐呐地问道:“弟弟,你真的是娶了以安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上门女婿……”
季轻尘还没说话,季轻言又接道:“人家上门女婿也就一个人,你还把全家都带去,也是独一份啊。”
季轻尘揉了揉额头,说道:“反正也没外人,上门女婿就上门女婿吧。”
“弟弟。”季轻言诚恳地问道:“你被以安那只妖精迷昏了头了吗?”
“是啊。”季轻尘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答道:“被迷得昏三倒四,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季轻言反倒迟疑了,她问道:“你来真的?不是逗我玩?也不是先提出个离谱的要求,再让接受些别的……比如在禾州城办个婚宴之类的?”
季轻尘哭笑不得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没开玩笑。”季轻尘戳了戳季轻言堆出来的大雪球,说道:“把我也没打算只办一个。”
“不如直接在禾州城办一个双修典礼。”季轻言说道:“然后将慕以安的家人都邀请过来。两家虽然远,却可以在禾州城置办一处宅子,先替代着。或者直接在季府里办,不请外人。”
季轻尘轻轻皱着眉,也不开口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离谱了……可是转念一想,慕家养了二百多年的儿子嫁给一个男人,他们心里也会不痛快。
他不想让慕以安受委屈。
他的大狐狸,只需要跑跑跳跳玩玩乐乐就够了。
季轻言也皱了眉,戳了戳他的眉心,问道:“你又在想些什么?咱们家就你最小,可偏偏就你想得多,累不累?”
在她看来,人世间的诸多苦难,都是自己加诸于自身的,你不杂七杂八地想上那么多,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才叫顺应天道。
可她弟弟偏偏和她反着来。
季轻尘还是没回答,看似有一堆光环顶在头上的他却没什么安全感。
季轻言偏头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迟疑地问道:“轻尘,你……”
她吞吞吐吐半晌,觉得应该顾全一下自家弟弟的面子,便选了个委婉的话说道:“其实吧,以安也是很喜欢你的……”
“这个我自然看得出来。”季轻尘挑了挑眉,郁色和满目阴沉忽然间就散了,他说道:“他不喜欢我还会喜欢谁?”
这句话把季轻言接下来想好的委婉的说辞尽数堵了回去。
季轻言膛目结舌地想道:乖乖,我弟弟怎么这么善变呢?
被闪了眼的季轻言也顾不得含蓄了,直白地问道:“那你顾忌什么?”
季轻尘闭嘴了。
他顾忌什么呢?
无非是慕以安太好太好,好得让他有点儿自愧不如。
季轻尘见他不说话,又有点儿心虚。
好歹这也是自己亲弟弟么。
她安慰季轻尘道:“你可以和以安商量商量,全家都去无痕居,真是有些过了。”
季轻尘茫然地瞧了她一眼,问道:“那让慕家来禾州就行了吗?”
季轻言无言以对,支吾道:“所以才让你们商量商量么。”
季轻尘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他有些疲惫地想着,也许自己真是有些过分了。
季轻言心里有些委屈,但她看见季轻尘的时候,又很难过,就这样一会儿委屈一会儿难过的,连团雪球的心思都没了。
她知道季轻尘一向不把季家的名声放在心上,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季家人。
以前想去主家也是因为主家有更好的资源,也想看看那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人为了个任务不顾自己的妻儿。
可是她不一样。
季家出事的时候她根本不在禾州,分家的颜面……
她也有些茫然地想道:颜面重要,还是季轻尘的婚礼重要?
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季轻言干脆也出了小院,去找季夫人问问。
季轻言出来得晚了些,又急着去找季夫人,恰好错过了不远处的季轻尘。
季轻尘出来后没走几步就见到了慕以安。
他不确定打着哈欠的慕以安听到了多少,也不确定慕以安现在是怎么想的。
慕以安凑近了,懒洋洋地倚在他身上,问道:“你在顾忌什么?”
季轻尘掩去眼底眉间的疲惫,半搂着他,装模作样地答道:“顾忌我道侣太好看了,有人来抢。”
“还有呢?”慕以安又打了个哈欠,偏偏没什么睡意,便半闭着眼问道:“跟我说句实话有那么难?”
季轻尘笑道:“这就是实话啊。”
慕以安又想再问,恍然间想到慕萧然说过,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好的。
他委委屈屈地蹭了蹭季轻尘,想道:他也有事瞒着我了。
“再睡一会儿?”季轻尘问道。
“不了 。”慕以安听见他说睡,有些心动,但还是问道:“你在和姐姐说双修典礼的事?”
“是啊。”季轻尘听见他叫姐姐,心尖一颤,又有些发酸。点头道:“只是没有商量好在哪办,邀请谁。”
慕以安想道:要是我没听到,说不定真被你瞒过去了。
他说道:“不急,慢慢来吧,反正又没什么事。”
季轻尘侧头看了看不愿意睁开眼的慕以安,说道:“好。”
如果有个词来形容的话,季轻尘此刻的心情大约就是心累了。
论想象与现实的差距。
他将慕以安抱起来,回到了卧房,想让慕以安再睡一会儿。
慕以安捉住他的袖子,说道:“一起躺着?”
季轻尘也就顺势躺了下来,将慕以安搂在怀里。
可慕以安并没有什么睡意,他抬眼看了看季轻尘,捂住了对方的眼。
季轻尘顺从地闭上了眼。
慕以安这才收回手,搓了团小光球,松开了手。
看起来轻飘飘的小光球眨眼间就消失了。
慕以安这才缩回手,窝在季轻尘怀里闭上了眼。
小光球飘到了无痕居里,找到慕萧然,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慕萧然将神识探进去,神情古怪地对着旁边好奇地狐玖玖和慕随安说道:“儿子说要在禾州办双修典礼,让我们都去。”
狐玖玖问道:“为什么是在禾州城?”
“因为咱们儿媳是禾州城的。”慕随风答道。
“我去叫姐姐。”狐玖玖点点头,转身去找辛夷和慕随风了。
慕萧然和辛夷是青梅竹马,在慕家成婚。
他娶狐玖玖却是在慕家消亡之后,在雪山上成的婚。
所以他其实不在乎成亲的地点。
反倒是辛夷皱了眉,说道:“在无痕居不行吗?”
慕萧然刚想劝几句,就听见辛夷惋惜地叹道:“算了,在哪都一样,等几天再炼药也行。”
然后无痕居的众人就这么掩了修为去旭国了。
再说季轻言。
她全程都是懵逼的。
听她说完了的季夫人喝了口茶,问道:“名声?咱们分家也有名声?”
分家的名声全是靠主家得来的,她无言以对。
季夫人又问道:“只有咱们去的话,旁人会知道什么?怎么会丢了面子?”
她还是无言以对,只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季家主。
季夫人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问道:“儿子重要还是颜面重要?”
季家主沉声答道:“儿子。”
季夫人这才转头看向季轻言,问道:“你觉得呢?”
季轻言诚恳地说道:“娘,您儿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