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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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拿着琴谱，一手拿着鲜牛奶，嘴上还叼着鸡蛋三明治，脚步飞快的在学校的过道里疾奔。昨夜再一次的通宵练习果不其然睡过头，早上第一节乐理课的教师是业界出了名的严师，肯定不会轻易绕过他。
再过一个拐角就到了，加油啊，他又加快了步伐，恨不得一步当做两步跨，然而口袋里的电话不适时宜的响起来，他头疼的听着这专属的铃声，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It's a question。
比起严肃的教师，他脑内还是最先幻想出不接的惨痛后果，飞快的把嘴里剩下的三明治咽下，他模糊不清的按下接通建，果然，电话那头的女子的怒气值已经要爆表：“你居然这么久才接电话！说！是不是又在和小学妹卿卿我我？”
“没有卿卿我我！再说什么叫又啊！”他脚步不停，忍不住为自己申诉。
“哼，谁知道你啊！”她不服气的哼气，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我妈说让你这周回家吃饭，她买了些牛肉准备做寿喜烧。”末了又加了一句，“是老妈让你回来的哦！不是我！”
“我知道了。”眼看着教室就在眼前，他放缓了脚步，眼神不自觉的放柔：“正好我也要为下个月的比赛做最后的调整，这周本来也打算回来的。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你下个月又要出国？那我不是又要很久见不到你了！”她不小心吐露了真言，连忙补充：“不是，是我们，你看我们三个也很久……”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生根本没发现她细腻的心思，用半个身子推开教室门，只来得及匆匆撂下一句：“我到教室了，回来再细聊，就这样，再见。”
预备铃已经打过，容纳着一百来号人的大型教室此刻也寂静无声，等待着台上来回踱步，略有些秃头的教师开讲。
他的破门而入自然是打破了这份寂静，超过一半以上的人忍不住回头张望，想看看是哪位勇士居然敢在高山老师的课上踩铃来。
就像是在午夜池边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细细耳语就这么铺散开来，围绕着他，缠绕着他，包围着他。
“是有马。”
“是那个有马啊。”
“唉？有马？他居然来上课了？”
“上个月的舒曼音乐赛①他又是第一。”
“不会吧？那个比赛向来排外严重，对别国的人苛刻的不是一点两点，这样也能突围？那岂不是不是日本第一人？”
“啧啧啧，这种课完全没必要来上吧。是有马的话。”
这些话几乎伴随了他尚不算长久的人生一路，他早已习惯置身于这些细碎耳语中。
因而只是喘口气，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座位坐下，上课铃适时的响起，教室终于重归安静。
“太好了”这个念头还没从脑中消散，来自讲台的凌厉视线就灼烧着他：“有些人不要仗着自己是天才优等生就可以随便迟到，觉得我们这种小课容不下大佛，不如去校长室申请一下，干脆不要来上课好了。”
果然……他不安的站起身，刚躬下身准备道歉，高山老师却无视：“下了课来我办公室。”
“是。”他无奈的坐下，又有一顿训要听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比回去后面对“拳脚相加”的女子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训没有挨到，却接了项任务。
他恭敬的坐在高山老师的对面，对他推过来的茶受宠若惊，那边厢的老师也支支吾吾有些不好开口：“咳，有马，老师有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是做家庭教师还是兼职，或者……有马心里有些谱，仍旧不动声色道：“老师请说。”
“我这边吧，有个学生，比你小一届，是拉小提琴的，很有天赋，就是一站上舞台就任性的很，搞得现在没有人敢给她伴奏。”
任性是小提琴演奏家的优良传统吗？
他苦笑，一瞬间仿佛有金发女子从眼前跳跃而过，心又不自觉的麻痹起来。这感觉经久不散，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他却只怕自己忘记了。
不能忘，怎么可以忘记呢，至死也不能忘。
耳边老师的话还在继续：“马上每报音乐节要开始了，这次再拿不到好成绩，我怕她明年毕业也很困难。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折在考试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今天正好看见你，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当然，不是强制性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最后是和茶一样推过来的一张票：“这周末她在学校的罗兰音乐厅有义演，你可以去听一下再决定。”
周末……他拧紧了眉头，但不好当场佛了这位大前辈的面子，只好勉强的收下。
起身告辞时，高山老师的电话响起，他做了个道别的手势，有马便自觉告退，尚未走到门口，本是压低了声音的老师喉咙越来越大：“又是一个来向我请辞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性的胡来？你当他们是一次性物品吗！我给你找伴奏还比不上他们来请辞的速度！下次比赛没有前三名你就给我等着！”
之后的话语就被隔绝在门内，还真是口硬心软，有马笑笑。
要不要去呢？这又是个艰难的问题。
他叹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性的胡来？”这句话不停的脑海里盘旋，这世上像你一样喜欢吃可露丽，喜欢吃甜食，喜欢玩偶的女孩子有很多，没想到像你一样胡来的女孩子也不少呢。
看来，寿喜烧要和他无缘了。你看，我又因为你翘了课，爽了约，百年之后见到你，一定会好好的讨回来。
啊，百年，好长啊，怎么这么漫长呢。
想快点见到你，想和你分享一切，想亲口告诉你……
一到周末，学校里蛰伏的学生蜂拥而出，偌大的校园寂静如云，他推开罗兰音乐厅的大门，意外的发现熙熙攘攘居然快要满座。
不过是场义演，是有什么名人吗？
身为名人之一的他在惊讶声中穿过，毫无自觉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的等待开场。
没一会全场闭灯，干燥的空气，安静的氛围，他又再一次置身其中，就像是第一次去听她的演奏般。
不好，最近想起她愈发频繁了，他快要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失去她后那段浑浑噩噩的岁月决不可重来。
幸好音乐响起，他立即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专注于台上的表演。
因为是小型演奏会，不拘泥于形式，前两个节目都是有些欢脱的表演，场内虽然也有活跃，但大家都知道，大餐在后头。
果然，从第四个钢琴演奏开始，大提琴，管弦乐各种古典音乐现身，不可谓一场饕餮盛宴。
最后第二个节目报幕，终于轮到她了，居然是压轴，他倒是有点意外，这样说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啊，他想起高山老师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女子就这么现身在舞台上，直直的撞进他的眼中，，像是个梦，不真实却想去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那身穿白色连衣裙，满头金发的女子，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在梦里。
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一瞬不动的看着舞台上那挥舞着琴弦的瘦弱女子，一边理智的否定自己，舞台离的稍微有点远，这世上相像的人有很多，一边又忍不住心中狂跳，胸腔内不停跳动的声音就像是重重砸在琴键上的闷声，一下又一下。
他快要承受不住。
琴声方止，他便像支箭冲出厅门，再也顾不上礼仪，也看不见周边的人流，他穿过他们，眼中只有那个白衣女子。
就算是梦又怎样，这些年来他从未有如此美梦！
“先生，您不能随意进后台！”工作人员的喊声被远远的甩在身后，还差一点了，还差一点就能梦醒，让他彻底死心。
像是溺水之人，他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正与人谈话的女子就这么回过头来，淡蓝色的眼眸倒映出他惨白无人色的脸庞。
“啊呀，好像被抓到了。”她灿烂的笑着，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咽了咽口水，脑中有片段飞快的闪过，与她的初见是多么糟糕，被当成偷拍狂暴打，和她的合奏让他知道了舞台的另一面，光辉闪耀，一起看过的月亮皎洁如光，一起合唱的小星星在他心里也留下了星星点点，还有那封信，至今都被珍藏在他随手可及之处……就像是走马灯般，我大概是快见上帝了，他苦笑的想。
倒是身旁的友人最先发声：“有马？”是有马，这学校怕是没人不认识他，只是他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浑身颤抖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而他死死抓住的女子却没心没肺的笑着，咦？眼泪？
她似乎也发现，伸手不好意思的擦掉泪珠，扶着有马细声道：“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你能等我一会吗？”
有马像个木偶般只剩下了点头的功能，然而那手却紧紧的，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看着这副光景，种田也不好意思再叨扰，只随意的约了个再谈的时间便有眼色的离开，走到半路又忍不住回头，看见那两人正牵着手向外走去。天，她的朋友居然和那个有马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