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 12 ...
-
Chapter 12
从那天以来,卢娜·洛夫古德拜访DA教授的办公室的频率变高了,以前通常是一周一两次,现在则变成了三四次。
当他关哈利·波特或者德拉科那两个小跟班的禁闭时,卢娜会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里,而当办公室里没有旁人的时候,她就会出来和他分享一杯饮料,开一个小小的茶会。
有时候像以往那样漫无目的地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等我毕业之后,想去澳大利亚旅行,我听说那里有很多神奇生物,也许我能在那里找到弯角鼾兽!”
“……可你之前不是坚称它们存在于瑞典?”
“哦,但是澳大利亚是片很神奇的土地不是吗?那里物种繁多,所以我想那些在别的地方找不到的神奇生物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呢!”
有时是关于斯内普学生时代的回忆——
“詹姆·波特和他的那些自大狂妄的朋友就是学校里最大的恶徒群体,他们甚至给自己的组合起了个名字——‘劫掠者’。他们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以欺负低年级的学生为乐,而莱姆斯·卢平则利用级长职位之便帮他们打掩护。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居然还有一群崇拜者!”
“我觉得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可能大多都是这样,即便没有足够的勇气来做这样的事,也会在心底有类似的幻想。所以当他们遇见敢于做出他们不敢做的事的人时,很自然的就会把自己代入到这群所谓的‘英雄’里,为他们鼓掌喝彩。”
“你觉得他们很有勇气?”
“不,我只觉得这也是种生活方式,就像我选择的生活是按自己的想法行动,丝毫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疯姑娘’的评价。哦对了,教授,他们称呼你为‘鼻涕精’?”
“……别再提那个称呼了。”
“哈哈哈!”
“嘲笑教授,拉文克劳扣五分!”
有时则是那个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计划”——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教授?”
“忘记这一切,回到你的生活里去。”
“我想这个我做不到,而且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和我说类似的话了,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参与这些事,为什么不干脆给我施加一个遗忘咒呢,教授?。”
“……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当然不,教授。”
当口袋里一直装着的那枚特殊的金加隆突然发烫之后,卢娜意识到了来自DA的召唤。这是久违的体验,自去年那场冲入魔法部的特别行动以来已经快要整整一年了,而现在,这种召唤又有了新的含义。
从她把斯内普教授唤醒的那天起,她就成为了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计划中的一部分。她已经发誓要一直陪伴着斯内普教授,那就意味着她在危急的情况下会不得不背叛她最重要的同伴们,等到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卢娜·洛夫古德才真正理解了斯内普教授一直以来承受的是怎样一种痛苦。
她从自己的工作间里快步走出,而正在办公的斯内普则抬起头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教授,DA发来了召唤。”卢娜简短地说道,她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那个时刻就要到来了——
斯内普了然于心地颔首,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他从座椅中起身,走上前来拔出自己的魔杖,轻点卢娜的额头,后者即刻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流遍全身。
“我希望不会感知到这个预警咒的报警,小心。”他只能对这个女孩说这么多了,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会再去质疑她的决心,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提出“假装忘记一切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的建议。
他们早就已经落入这场战争的漩涡,无法挣脱,只能被激流裹挟着前进,抑或坠落。
“阿瓦达索命!”斯内普将魔杖指向他面前那个虚弱无力不断向他发出请求的老人,大喊出那句熟稔于心的咒语,或许是因为咒语对于衰弱至极的老人而言太过强力,他就像一张纸片被风吹起那样飞到了半空,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结束了,他完成了老人的最后一个要求,但这并不意味着解脱,此后的道路无疑会更加痛苦,但他无路可退。
他带着德拉科·马尔福向着霍格沃茨的出口处奔逃,但是在下着旋转楼梯的时候,便感觉到内心传过一阵战栗,这是预警咒的警报,但至少并不是警铃大作,所以他可以确认至少目前女孩性命无忧。
跑过大厅的时候,在不算明亮的灯火的映照下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他急切地想要见到的女孩的身影,她倒在了地上——斯内普觉得心底瞬间冻结了,但他随后又注意到女孩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她只是被击昏了。
他不能停留,否则计划就会失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池。
只要没有死,就还有希望,就好像女孩曾经几次说过的那样,明天总会来临。
“不许——”斯内普尖叫起来,对波特的愤怒燃尽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以至于在距离大门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用魔杖胡乱地抽打着倒在地上失去了武器的男孩,“——叫我懦夫!”
他怎么敢这么说!他怎么敢!他做出了如此多的牺牲和不为人知的付出,只为了让这个男孩能在和黑魔王的斗争中活下来并取得胜利,而现在这个男孩却像他那自大狂妄的父亲一样不知廉耻地称呼他为懦夫。
这真是太痛苦了,太痛苦了!这种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没有人能理解的孤独——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人。
卢娜·洛夫古德,当她知晓了一切之后选择了陪在他身边,即便那个稚气与老成并存的女孩还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工作的意义,但自从有了那个女孩的陪伴,他肩上的重担于他而言似乎也不再那么煎熬,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他感到轻松而舒适——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不孤独。
他兀然冷静了下来,方才的愤怒在他回忆起有着淡银色眼瞳的女孩安静的笑容时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了。他不再犹豫,收起魔杖冲向霍格沃茨的大门,随后幻影移形了。
魔法生效的同时眼前的景色全部模糊并扭曲了,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仍旧是那个女孩在他的办公室里那虚假的午后阳光中安然冲他浅笑的模样。只要有卢娜·洛夫古德在,他就还能坚持下去,而仅仅是想着她,就让他觉得如此的——安心。
卢娜神情恍惚地坐在校医室的角落里,木然地看着人们的争执哭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她脑海里如钟鸣般回荡,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当她的伙伴们为了保卫霍格沃茨而英勇战斗的时候,她做了些什么呢?哦,她提前故意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面前用秘鲁烟雾弹闹了个笑话,然后当斯内普教授试图脱身去帮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努力把赫敏的注意力拉到昏迷的弗立维教授身上,那就是她所做的全部了。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不是吗?
——可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比尔·韦斯莱却如同一记有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凤凰凄婉的歌声带着六月夜风温暖的气息从窗外扑面而来,她再也忍耐不住,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庞,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