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水墨 我见你眉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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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我有些忐忑不安，同时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低着头慢慢走着。这几个孩子虽说是经历过冒险的，但到底还是孩子，好奇心旺盛。不停地张望着沿街店铺，前进的速度相当慢悠悠，倒也方便了我思考。
“蓉蓉。”欧阳夏空的声音在街道上各类杂音中响起，听起来有些模糊。“刚才你在店里就有种隐隐想离开的感觉，那家店——或者说那些唐装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惊，回过神来。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欧阳夏空！我估量着以我的心思绝对是瞒不过她的，只好点了点头。
“哦……”欧阳夏空的声音更模糊了，我几乎要听不清。意料之外的，她并没有追问下去，得到我的肯定后便再次沉默了。
我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更何况这里也不是能和欧阳夏空对话的地方。
一行人逛着沿街的店铺，我猜这几个孩子都已经把任务给抛到脑后去了。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这个，仗着拿有船王给的白金卡就肆无忌惮……唉，真是让人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抬头便看见那四个孩子被路边一盏七彩颜色的花灯吸引了注意力，正在和店主交谈着，似乎是要解什么谜题。
——“蓉蓉！”
欧阳夏空的拔高了音量的一声呼喊顿时惊吓到了我，好在我忍住了没有惊跳起来。
“看见那名穿着月白色复古裙的女子了吗？跟上那个人，快！！”
还没来得及等我问怎么了，她的下一句话就急急的传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样难以称得上是平静的声音。
情况看起来很紧急的样子，我虽然还是茫然着，但也照着欧阳夏空的话做，直直追着视线里闪现的月白色去了。甚至没来得及和那几个孩子打声招呼。
身不由己的撞到街道的行人，我只能一边道歉一边追，而且身高也局限了我的视野，很快那抹月白色就消失在了我视线里。
“夏空？欧阳夏空？那个人是谁啊？”我一边四处望，找寻那抹月白色，一边低声问道。
我不是不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秋落，但欧阳夏空的反应不对劲，而且秋落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黑色沉默，那样抢眼的月白色着实不符。
“先别问了，追上她再说！”
“唔……好吧。”
既然欧阳夏空不肯明说，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街道上行人算不上拥挤，但也起到了干扰视线的作用。我已经尽力去找寻那抹月白，可举目之下，却是怎么也找不着。
这样紧绷着神经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视线之内仍是林立的店铺和犹如迷宫般的街道，行人与自己擦肩而过，肢体相触的感觉都消失了。仿佛我只是个不存在的不相干的人一样。
我终于放弃了般的停下脚步，手扶着街道的木栏，站在原地不住喘气。
“很累了吗？蓉蓉。”欧阳夏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听起来有些无奈。“平时该增加运动量，多多锻炼啦——”
我累的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几分了，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故也没回欧阳夏空的话，更没法去问她那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后，我才慢慢地将呼吸平复下来。
街道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敏感让我感到不安。我想回头，但我忍住了。好像数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聚集在我后背，这种感觉很毛骨悚然。我宁愿是错觉。
冷汗冒了出来，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抓着栏杆的手滑滑腻腻。我咬了咬唇，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要冷静下来。
“欧阳夏空……？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声音比想象中的干哑，带着颤抖。
我刚才注意到街道安静了下来，人与人交谈的声音消失了，只有或轻或重的脚步声。此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碰、碰、碰地响，好似在耳边跳动般的清晰。
一定是有人在注视着我……！那些目光是带着恶意的，令人不由自主地发抖！
“……”
空气着实安静得有些可怕，我等了许久，意料之外的没有听见欧阳夏空的回答。
心似乎在一寸寸地下沉，我颤着手，缓缓地伸进口袋，去寻找那颗古石，确认它是否还在。指尖捧到石头微凉的表面，我把它握在掌心，低低地唤：
“欧阳、……欧阳夏空？”
“……”
我仍旧是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但却意外的听到另一个女孩的——
“欧阳夏空，那是谁？呵呵，姐姐你真有趣，难道是在和空气说话么？”
我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她说话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趾高气扬，咯咯的笑声满怀恶意，着实让人不舒服。
下意识地，我转动僵硬的脖子朝她看过去。如我所料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看起来比我小两岁左右。长得和白瓷娃娃一样漂亮可爱，穿着华丽的大红唐装，打扮得就像位真正的古代公主。
四周安静得好似空无一人，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危机四伏的唐人街44号，鬼公主殷灵的天下！被我忽略淡忘的细节在脑海里复苏，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极有可能就是殷灵。
作为原著的幕后BOSS之一，殷灵绝对不像她看起来的这般人畜无害，我可是记得她是有多娇纵任性，典型的中二病晚期。想起那能将人变成傀儡的杀人金丝嫁衣，我冷汗冒得更多了。
不知名的恐惧从身体的某个角落渗出来，带着仿佛要冻结一切的寒意。下沉的心像浸入了冰水里去，冷冷的，颤抖得厉害。
殷灵笑眯眯的一副毫无威胁的模样。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像在注视一件玩具。我被她盯得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没……没什么。”我干笑。脸皮紧绷嘴角僵硬，说是笑但其实根本就笑不出来。“那个……我还要找人，所以就先走啦！”
我一边说一边后退，转身就准备跑。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怪不得安静得诡异！
身后的鬼公主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咯咯，姐姐你的反应好有趣！真是令我开心。不如你留下来陪我玩吧？我会给你穿上漂亮的唐装，永远呆在我身边，不停、不停地跳舞！”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头皮发麻，咬紧了唇一言不发，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这种损人利己的恶趣味也是够了，我讨厌中二病！！
“呵呵，姐姐你逃不掉的。来人，捉住她！给她穿上金丝嫁衣！”殷灵冷冷的笑着，娇喝道。
我心下一冷，眼见着周旁的店铺里冒出人影来。眼前一花，好些个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就堵住了我的去路，还有人伸手朝我扑了过来。我赶紧退开几步，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人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手臂。
我挣扎，企图甩开控制，但是更多的手伸了过来，死死地按住了我扭动的身躯。
“放开我……放开！放开！”我惊恐地喊起来，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捉住我的这群人根本无动于衷，他们置若罔闻，和一群丧失自我意识的人偶无异。
我抬眼扫过他们的脸，那覆在上面的动物面具一瞬间都消失了似的。我仿佛看见了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比在祭坛上看见的三头食人鱼的脸更加令人胆寒。
邓氏鱼可怖的人面只是外貌的丑陋。可我眼前的这群人呢？他们戴上面具，自愿为殷灵的帮凶，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他们可怖的是人心……
我被捉住，动弹不得。一件华美唐装出现在我眼前，上好的朱红料子，绣着精美大气的图案，宛如一团正燃烧着的火焰，生生将我包裹、吞噬！
细若头发的金丝缠着我的手脚和腰，一圈一圈地缠绕而上。还有一些爬上了我的脖子……
完了。
我整颗心都冷透，如坠冰窖。被勒紧的脖项带来了窒息感，我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因缺氧而产生眩晕，天旋地转。眼皮一沉，我失去了意识。
沉沉浮浮，目光所到之处尽是黑暗。远处传来了水声，伴随着金铁相撞而发出的清脆声响。我忍不住朝那走去，遥远的某方似乎有什么在呼唤我，驱使着我去寻觅、去找寻……
水声仍在传来，不过却是因我的动作而产生的。我似乎是站在水里，很浅，是小溪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蓉……”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那一刻我好像听见背后也传来了声音，细微得几不可闻。但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我不由转身去看，背后也是空荡荡的一片黑暗。
“……邱……邱蓉……”
我站在原地，仔细聆听，果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这次更清晰了些，我听到了声音的内容，似乎是某个人在喊我的名字。
是谁？
我忍不住朝这个方向走去，似乎每走一步那个声音就清晰一点。我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水似乎也变得深了，慢慢地漫过了我的小腿、大腿、腰……它似乎是要将我吞没。
“邱蓉！邱蓉！”我听清楚了，这是个女孩的声音，有些熟悉。
她的声音似乎透着焦急：“邱蓉，快醒醒，水要淹没你了！再不醒来你会死的！”
我一惊，已经漫过胸的水忽地猛涨，转瞬就将我吞没了去。
“……唔！这、咳、咳咳咳！！”
猛然惊醒，醒来的世界依旧光线昏暗。不知何处来的水已经躺倒的我淹没，我猝不及防地喝了一大口水，怪异的味道带着极大的刺激性，呛得我整个口腔和喉咙火辣辣的疼。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爬起来，我总算是逃离了在昏迷中被淹死的危险。
“终于醒了。”欧阳夏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语气就幽怨了起来：“蓉蓉真是不可靠。我就不在了那么一小会，你居然就被人钻了空子，落得个就要被淹死的下场……”
我没功夫回她话，在一旁咳得昏天暗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这种不知名的液体味道怪怪的，带着刺激性，令人作呕。不知道我喝下一大口会不会有事……
好一会儿后我终于止住了咳嗽，抬头扫了扫四周。光线很暗，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一圈下来也就只看见了半空中的某幽灵。
“咳咳……夏空，这里……咳，是什么地方啊……”
“好像是个展厅吧。蓉蓉，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欧阳夏空道。“不然等水漫上来把你淹死，你就只能跟我一起做幽灵了哦？别怪我没提醒你，水鬼的形象可不怎么好哦～蓉蓉的话一定会被自己吓到……”
我无语，转而欲哭无泪起来。这时候就别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了啊……
这些差点把我淹死的‘水’正一点一点地上涨，和刚才的梦境重叠，不一会就漫过了我的膝盖。我怕自己和梦里一样被淹没，赶紧淌水离开。原本身上那件使我昏迷的古衣松开了禁锢，我飞快地脱下，然后扔得远远的。
等我跌跌撞撞地离开那个危险的展厅，跑到安全的地方时，早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一软就做到了地上。
“真是的……蓉蓉，你要多多锻炼身体啦。才跑这么一小段路就半死不活的，已经弱到不能用死宅当借口的地步了。”
“……”
我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喊疼，估计是被那杀人金丝勒得够呛。力气严重透支，现在我连抬一抬手指都难办到。
四周仍是不见一丝光亮，黑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衣服湿透贴在皮肤上，我冷得发抖，不禁抱紧了自己。欧阳夏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时间就这样寂静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体温却依旧冰冷。我扶着背靠的木门站起来，道：“夏空……”
我有些担心破迷小队的四个孩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我才来得及喊出欧阳夏空的名字，一只从背后伸出的手便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拖着我往后一带！
不好……！
心脏再次冷透，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我想要挣扎，但却苦于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捂住我嘴的手意外的纤细温暖，直到此刻我才察觉身后有人看着我，目光中没有恶意。
欧阳夏空好像也很惊讶，我看见她猛地转过头来看我，眉头紧皱。
我被带入门内，淡淡的白光照下来，一时让我有些难以适应，但也得以让我看清四周。这里面装饰得古色古香，一眼便能望见墙壁上挂着的一副水墨古画。四面墙壁上都镶嵌着一排发光的石头，那白光就是由此而来。
但这有些奇怪啊……这屋内明明这么亮堂，可我在门外时一丝光亮都看不见……这屋子的门关得那么紧吗？而且开门还没一点声响，我完全没察觉到……
“你会吓到她的。”欧阳夏空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应该不是男人。而在这的同时，捂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欧阳夏空的身形透明了些，她看着我：“还好吗？”
“嗯。”我应了声。
欧阳夏空看起来很平静，来人应该没有恶意，而且是认识的人。我心里疑惑：难道是秋落？
“她不是我姐姐。”
我心中惊讶，没想到欧阳夏空会这么直接的给我一个否认的答案，更何况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蓉蓉心里想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穿了。”欧阳夏空笑了笑，我不置可否，不与她争论。
转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一名身穿月白古裙的年轻女子。大概她就是欧阳夏空在街上看见的那个人。然而等我看清她的模样时，只觉得这一瞬间里，自己的呼吸好像都不经意的停滞了。
她是个——极美丽的人。
我曾在海底城见过海之女神般的人鱼公主安菲特里特，那样的美是古希腊神话里宛如史诗的美，耀眼而夺目。
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美是柔和的，并不如何的惊心动魄。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她的一颦一笑仿若一卷缓缓展开的古墨丹青。那是一种古老时代的宛如梦幻的美。
我想，所谓的东方美人，那自古传唱的‘北方有佳人，遗世而孤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其实也不过如此吧？
……这次穿越还真不亏。
我感叹。不提这十几日来的各种在以前可以称得上匪夷所思痴心妄想的事件，光是亲眼所见这种等级的美色就已经赚够了本了吧？
“你好，少女。被卷进这种事里，还真是不幸呢。”她似乎并不在意我放肆的盯着她看，反而轻轻地弯唇笑起来。
这笑看得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禁鄙夷自己。居然被同性的笑给蛊惑了……
“对人类的小姑娘用魅惑，你的下限被穆荏苒当零食吃了么。”欧阳夏空却是这时开口道，话语间丝毫不见客气。
“人类本身就是很容易被诱惑的生物不是吗？”年轻女子也不恼，轻笑着反问。
“……”欧阳夏空难得的沉默了。
“……”我惊讶的看向半空中的某幽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来这个年轻女子也不是简单人物，就听说的这一句话，不难猜出是个非人类，而且估计来历还不小。
我忍不住想问。
“夏空……”她是谁？
然而还不待我问出口，就有人解答了我的疑问，但不是欧阳夏空，而是她。
“我是司墨，陈司墨。”她说。
她勾唇笑着，墨色的眼瞳漾出古老东方的神秘莫测来，犹如吸引飞蛾的幽幽火光。
——“初次见面，结契者少女。”
【04-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水墨
